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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悦,有些没办法,摸到旁边大碗中的煮鸡蛋,问道:“你吃不吃?我帮你剥一个?”
“切。”我不再搭理他,匆匆喝完牛奶,和姥姥姥爷道别去上学。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果然没在家,我心里更加不快,把自己闷在屋子里看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姥爷叫我吃饭,我也没吃几口。
九点一刻的时候,我的房门有了动静,只听邢彩彩在门外轻轻地说道:“方夏,我要进|来了,就不敲门了啊。”
我刚想说别进来,他就已经将门用脚顶开。邢彩彩手中端着一个大托盘,上边有三四个碗因为他的不稳而晃荡着。
“夏夏,在哪呢,出声儿。”他不经意的说着,估计是要拿不住了,却不知道要把东西放在哪里合适。
我也不理他,踏在地毯上向他走过去,直接接过了他手中的托盘。
“哎呦,”他轻声怪叫,“吓我一跳。”
我没搭理他,看看托盘中的食物,是晚饭,刚才在楼下我已经吃过了,不过因为没有胃口,就吃了几口。有姥爷做的西兰花、甜酸肉和芝士玉米粒,还有两碗白米饭。
“我还没吃饭呢,夏夏。”他站在原地,不会所措,大概早已忘记了我房间中的布局。
“谁让你不吃的?跟我有关系吗?”我也不打算给他引路,就让他一直那么站着吧。
“我不吃倒是没关系,可刚才姥爷说你也没吃,那可就有关系了,”他突然嘻嘻一笑,“咱俩一块吃吧?刚热好的。”
“要吃你自己吃,我不想。”我没好气的说。
“行。”他痛快的点头,然后伸出右手,说道:“把手给我。”
我不解,“干嘛?”边说便把手递了过去。
他一下子就抓到了,淡淡一笑,说道:“带路啊!”
我看他手掌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心里一软,就把他领到了沙发上,还把托盘端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伸手摸到勺子,用伤手握住,再探出另一只手,把托盘中每只碗碟都摸了一遍。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心里有点难受,气早就消了大半,一想到等他的手不需要再换药以后,揭开纱布,会留下大块大块的伤疤,心里就更加不忍,坐到了他的旁边,问道:“你这手还能吃饭吗?用我帮忙吗?”
他摇摇头,边吃边说:“不用,都不疼了。”
“可是还上着药呢啊。”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担心会影响伤口的恢复。
“那我就换手吃。”他到痛快,说完把勺子换到了左手里,照样吃得娴熟。
气一消,再加上饭香扑鼻,不自觉地就饿了起来,真后悔晚上怎么没多吃几口,这时候却在他的面前不争气的肚子乱叫。
“吃口西兰花吧?”他突然伸出勺子,就好像是听到了我肚子的叫唤似的,“我记得你挺爱吃的。”
“好吧。”是在经不住诱惑,我咬住他的勺子,吞掉了上边的西兰花,味道真好,怎么和晚餐时候吃的感觉不一样呢?
“怎么样?”他问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还想吃。”我没出息的说。
他一下就摸到了托盘中的一双筷子,递到我的面前,“那就一起呀,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不好意思的一笑,端起饭碗和他一起吃了起来。
快吃完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的金猪呢?”
大金猪是我的存钱罐,这次搬回姥姥家时买的,为了激励我能存更多的钱去还给祈。
我把大金猪从书架上拿下来,递到了他的怀里,我的猪很大,可以放硬币,也能放纸币。他放下碗和勺子,用没裹着纱布的那只手抚摸着小猪,然后从裤子的口袋中取出一摞美元,找到细缝,慢吞吞地将它们塞了进去。
“哎!”我叫住他,“你干嘛啊?”
“攒钱啊。”他眨了下眼睛。
我沉默了,不想自己欠下的债还拖着别人一起还,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他抢先了。他很郑重,跟我说:“当初搬回姥姥家,咱们不是商量好了,要一起攒钱还债的吗?”
“那是我的……”我抬眼看看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什么你的我的,”他笑了笑,“都一样。”
“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我不放心,更不希望他用他父母或者姥姥姥爷的钱提我还债。
“当然是我自己的,我还能偷别人的抢别人的吗?”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往大金猪里放钱了,我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因为所有的钱已经都被他放进去了,金猪变得越来越大,我对他的感激也是越来越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7 章
五月初的某一天,我接到了康旭的电话,她和大正今年就要毕业,该办的手续都已办好,打算直接回国了,希望明天能够回到曾经的那个合租房,一起参加聚会为他两人送行。
这活动当然要参加,她听说我还和彩彩一起,更是高兴,说别忘了带上那副麻将,我们要履行当时的约定。
我和彩彩临去之前,在附近的中国街转了半天,挑来选去,买了一套红烛作为礼物,我不知道送这个礼物合不合适,但我是真心的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够用上。
路上耽误了不少功夫,到曾经的合租房时已经六点,大部分被邀请的朋友都已到了,大正和康旭的朋友我一个都不认识,但都是中国的留学生。
康旭给我们介绍了个大概,我和彩彩就微笑着和他们打个招呼。回到曾经住过的房子中,不由得心生感叹,我向对面房间望了望,不知道它还是不是我们居住时候的模样。
康旭和大正很用心的把房间打扮了一番,还借来了一张大圆桌支在小门厅中,他们那些朋友们开始玩闹,载歌载舞的,我和彩彩就来到了他们二人的小卧室中。
“方夏,谢谢你们的蜡烛啊,我好喜欢,”康旭收下礼物后眉开眼笑,扭头对大正说,“亲爱的,咱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点这两根红烛好不好?”
大正当然听她的话,宠溺的摸摸康旭的短发,淡淡微笑。
“方夏彩彩,你们一定要参加我们的婚礼啊。”大正说。
我转转眼睛,故意很为难的说道:“山东离我们是不是太远了点,不知道我们在攒钱呐,这来回一趟得多少钱。”
康旭拍手一笑,说道:“放心吧,你们两人来回的机票我们全包了,还有到了济南以后的一切住行。”
“那还得陪我们玩两天才行哦。”我笑着讨价还价。
“哈,”康旭对着我似笑非笑,“方夏你变了。”
“变什么了?”我当然没觉得。
大正却接过话来,说道:“变得爱笑也爱开玩笑了。”
康旭使劲点头,看来大正似乎是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方夏,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康旭的语言很简单,我想,应该不是故意的恭维,我反而不好意思了,有点忸怩,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没理我,而是用手拍拍彩彩的肩膀,说道:“邢彩彩,你可是赚到了,我们方夏跟了谁,谁就是人生的赢家啊!”
“呵呵,”邢彩彩淡淡一笑,向我伸出手来。
“干嘛?”我拉住他的手。
他的大手顺势抚上了我的脸,“让我看看夏夏笑起来有多好看。”
我的嘴角在他的手中翘起,然后撅起嘴来亲了他的手心。
“哎呦哎呦。”康旭和大正受不了了,一个劲地在一旁起哄,说我们太肉麻了。
能回到这里真好,能再次和大正康旭团聚也真好,不知道下一次的相见会是什么时候呢,我们四个人的友谊升华得可有些莫名其妙,也许有一句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吧,虽然有些不太恰当,但我知道,彩彩和我与这对小情侣是再次见面以后才变得如此亲密的。
餐桌边围了一群陌生人,我看了看他们的脸,一个也不认识,康旭让我和彩彩坐在他两人的旁边。
大家好像关系都很不错,有说有笑的,很少有人理我们,这样也好,我们也不愿意成为大众的焦点。
我帮彩彩把墨镜摘下来放进包里,抬起头迎面对上了一个女孩的目光,知道她一直在看着我们这里,心里有点不舒服,却也不能说什么。
看得出康旭和大正的精心准备,餐桌上是各种外卖食品,有中餐也有西餐,琳琅满目。
人们开始吃饭,只有邢彩彩干坐着,双手不自然的垂放在腿上。我在康旭耳边低声说:“有勺子吗,拿一个。”
“哎呀,”她低呼,想起来了彩彩只会用勺子,赶忙向大正使眼色,大正跑到卧室内拿了上次他就借过我们用的咖啡勺,“不好意思。”他不动声色的将勺递到我的手中,我又把它放在了彩彩的手里,抬头一看,根本没有人关注我们,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开始给彩彩夹菜,他的右手背坑洼不平,一个疤压在另一个疤上,还有新肉萌芽,简直不忍直视。
“换手。”我悄悄跟他说。
邢彩彩跟我很默契,知道我说的是他的手的问题,于是立马就换了左手吃饭。
“你怎么还用勺子吃饭啊?还用女朋友夹菜?”对面一个大眼睛的萌女孩突然发问,她的声音不大,却尖锐的穿过来,所有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愣住了,完全不知道怎么招架,身边的彩彩也停住了动作,身体僵硬。
萌女孩旁边的一个男孩子突然开口:“你没看到他在房子里也带着墨镜嘛,他是瞎子的嘛,以前就住对面房间,我见过的嘛。”
那个口音一响起来,我就感觉到了天崩地裂。那个男人就是大正的牌友,曾经喝醉在卫生间里骂过彩彩的那个,他的声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这句话伴着他那个口音冲进我的脑子里,激起了我全身的血液,我不知道自己的脸会不会在此时变成了血红色,但是我真有一种要脑淤血的感觉,我的手牢牢抠住腿,想起了儿时那些侮辱我的孩子们说的那些混账话,我想,这比那些更具有杀伤力。
彩彩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担心我下一秒就要爆发,于是右手轻轻拍拍我僵硬的腿,说道:“夏夏你刚才给我夹的是什么,很好吃,再来一个。”
我闭上了眼睛,希望能够压住冲动的魔鬼,但能明显的感觉到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我低下头不再理会他们,夹了两个鱼圆放进了他的碗中,我不知道彩彩心里会是什么感受,我们不能用眼神交流,我没办法了解他。
“恩,很好吃,”他自顾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