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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个欢送会,可惜我作不了主,只能代表个人,欢迎你滚出水洋公社”
郑志伟闻言,不以为忤,“小半仙,快准备准备,县委组织部要找你谈话,希望你这次能够收复失地”
常宁奇道:“姜主任不是昨天就去了么,我去干什么,由她这个二把手接你的班,顺理成章天经地义嘛”
郑志伟耸耸双肩,“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王县长的电话就这么说的,你自称小半仙,掐指算算不就知道了么”
“呸,小白脸,我发现你这个人呀,”常宁嘿嘿一笑,“相当的狡猾,狡猾的程度不亚于水洋公社的小半仙”
郑志伟哈哈一笑而去
常宁赶紧拿起桌上的电话,说不关心屁股上的位置,那都是装的,既然干上了,一把手的位置还是得争上一争的,什么不分职位大小,都是革命工作,那就是屁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大官的党员,决不是好党员
“喂,胡科长吗?领导一向可好?呵呵……我么就那样,吃得下喝得饱,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呗”
电话里,组织部干部科科长胡子茂也打着哈哈,“小常,你怎么回事,还没动身呀,你还是快点来,省得刘书记又要骂你了”
“呵呵,迟下客船早上岸,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起早摸黑也没用啊”
“话是这么说,但那也算一个态度么”
“老胡,那你得先给我透个底,让我有个思想准备嘛”
“我管得了吗?我这个干部科长还能吓唬那些小菜鸟,你现在是县委常委会上的讨论对象,我够不着呀”
“哦,我明白了,他娘的,有争议是不?”
“聪明,明摆着你和姜希两个人争,别人还没那资格,据说啊,据说常委会上争得蛮激烈的,反正势均力敌,旗鼓相当,今天晚上常委们还要接着争,利益面前,谁也不愿让步的”
“利益?什么利益,不就是一个正科级嘛,我挪个地方,照样能混得上,犯得着跟一个娘们争高下么”
胡子茂说得真诚正经,“兄弟,你太小看你们水洋公社了,自从杨司令一番转悠,传出了水洋公社要修路建水库的消息以后,你们那地方就成了整个青州地区的热点,那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你可不能假装谦虚,一定不要落入他人之手”
常宁问道:“这我就不明白了,难道郑志伟他老爹是个傻瓜,为什么不让小白脸留下来享受这个大馅饼?”
“哈哈,你真以郑家人那么谦恭么,他可以在青州作威作福,可到我们青阳,照样得夹着尾巴过日子,人家明知不敌,先退到一边,然后看着下面争个你死我活”
“嘿嘿,有数有数,看来我也不能太客气喽”
胡子茂笑道,“就是嘛,你快过来,中午我和老钱请你吃饭,顺便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0048敌人的敌人
在常宁看来,胡子茂和钱临涛肯定是有所不同的,钱临涛不但是老乡,又有将近六年的来往,中间有陈老师的“撮合”,基本上算是知根知底,关糸接近于亦师亦友,而且钱临涛已经过了追求进步的年纪,交往起来没有互相利用的意思,双方没有利益冲突,也就可以坦诚相见
可胡子茂毕竟交往不长接触不多,让常宁或多或少有些戒心,胡子茂最近的表现,明显的是在主动接近自己,其中肯定有所追求,当然,利益总是要有人分享的,谁也不能在芸芸众生中独立生存,胡子茂刚满四十,属于体制内的聪明蛰伏者,一直小心的游走于各个圈子边缘,现在,大概是下定决心,企望拚搏一番,终于扯下面具做出了方向的选择
“小常,这是我朋友开的饭馆,环境不错,”胡子茂热情的拉着常宁坐下,“但我和老钱下午还要上班,今天不能陪你开怀畅饮了”
钱临涛笑道:“今天么,好象不是为了喝酒”
常宁是一贯的随便,分了一遍香烟点上火后,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两位领导,咱是穷人家的孩子,午饭管饱就行,我可是奉命而来的,不知道你们出的什么题目,所以带来的主要是耳朵和眼睛”
胡子茂笑着看看手表,“常大书记,请稍安勿躁嘛”
正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坐在常宁身边的钱临涛低声道:“敌人的敌人”
门开处,进来的却是老熟人,海门公社党委书记莫国强,常宁顿觉释然,因为他对莫国强颇有好感,四个人一阵寒喧问嘻,气氛显融洽,有的时候,多余的介绍和解释,反而会破坏谈话的情绪
待大家坐定,显然是发起人的胡子茂,拍拍常宁的膝盖,微笑着说道:“小常,我和国强老弟是多年的老邻居,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可是,最近却老是选择了一个共同话题,那就是你”
常宁坏笑道:“两位领导,我感到受宠若惊,因为我竟然比女人和金钱,让你们感兴趣了”
莫国强缓缓的说道:“小常书记,你似乎正处在几股强大力量交集的焦点之上”
钱临涛点着头说:“当然是小常和杨司令的赌局引起的,小常侥幸取胜以后获得的三个承诺,才是这场你争我夺的根本原因,如果那三个承谋得以顺利实现,那么,参与其中的人,都会得到一份笑傲青阳的政绩,日后的升迁会变得坦途无碍”
莫国强看着常宁道:“起初,我也对刘书记公开披露你们的赌局,一时感到难以理解,后来我明白了,刘书记也许不是非常高明的政治家,他们那代人靠的多是忠诚和热情,但他太需要一次青阳的政坛洗牌了,可以说,他是身负重任,单枪匹马前来青阳的,没有多少人,看好他能在铁板一块的青阳打开局面,但他做到了,因此,他想借助水洋公社这件事,检验一下双方的力量对比”
常宁点着头,心里很赞同莫国强的分析,刘书正愁找不到爆发点,正好手里有一颗深水炸弹,以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岂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天下大乱,才能达到天下大治嘛
胡子茂深有感触的说道:“小常,你应该理解刘书记的战略部署,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棋局上的棋子,身陷其中,身不由己,看似条条大路通罗马,其实,你没得选择,除非你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大凡有大成者,都是从做棋子开始的”
常宁笑着说:“莫书记,胡科长,我还是一个初来乍到者,对县委大院这潭水的深浅,是一无所知那”
胡子茂说道:“我们青阳的干部结构,主要分成这么几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刘书记为首的南下派,当年青阳县的解放者,清一色的解放牌,人数不多,但基本上占据了所有的重要岗位,当然,也包括后来本地的少数追随者,他们或许是最纯粹的革命者,满腔热血,忠诚无限,却少有政治家的手腕和修为,在几十年漫长岁月中,始终难以全面掌控青阳,以致牺牲的牺牲,调走的调走,到后来连领军人物刘为明都被挤到了青州,那么,他们败给的对象,就是我要说的第二部分,土改派,他们成长于共和国成立之初,领导他们的除了南下派,还有我们青阳本地,在解放前参加革命的老同志,这些老同志人数少但威力大,都是本地人,容易走到一起,这部分干部最大的特点,就是人数众多,树不高根很深,成为各个部门和区社的重要骨干,他们不是领导者,但却是青阳政坛实实在在的主流……”
“这第三部分,就是几十年来,从青阳之外调来和分配来的同志,鉴于青阳地方主义色彩太浓太深,上级有意的加大青阳和其他县市的干部交流力度,但他们虽然累积的人数不少,却始终难以捏合成整体,要么只求自保,要么入俗同化,始终发挥不了应有的影响,王玉文县长就是最好的例子,身为县长,却就是掌握不了财政局的大权”
“第四部分,是从部队出来的干部,军队真是一个干部的大熔炉,象孙部长、蔡正祥和罗铁贵等,他们是青阳政坛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只是暂时没有一个过硬的领军人物……还有一部分,应该属于五十年代后期成长起来的本地人,象红旗公社的陈林和三树公社的肖国英等人,文化素质相对较高,可惜他们根基太浅,暂时进不了主流的世界”
“老胡,你不愧为组织部里的人,”莫国强赞赏了一句,微笑着对常宁说道:
“改革开放以后,青阳县县委常委的人数固定为十一人,现在的局面,刘书记和王县长似乎团结在一起,还包括武装部长孙明才和公安局长洪涛,他们两人有个共同特点,都是军队转业干部,老胡所说的铁板一块,就是以方天正付书记为领军人物的一班人,他们的来源可以上溯到土改派那里,一共是六名常委,过了绝对半数,可想而知,当他们咬紧牙关,异口同声的表示,反对对你的任命的时候,是何等的强大,刘书记作为一把手,总不能老用他手中的终极否决权啊”
常宁摊摊双手,笑着说道:“那还争什么,肯定是他们获胜嘛”
“但是,事情往往总有意外的转机,”钱临涛微笑着说,“物理学上说,最坚固的铁板,其实也是有缝的”
0049铁板上的缝
在多年以后,当自己也有权决定某些人命运的时候,常宁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今天这个奇妙的聚会,没有喝酒,没有客气,一切都顺其自然,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似的,三个殊途同归的小人物,却让他窥见了那个神秘世界的灿烂多姿
胡子茂的脸上,胡子仍然是那么的茂盛,他当然也是在为自己的前程忙活;莫国强多的是文质彬彬,其实内心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既然自己无力向方天正讨回公道,那何不借助别人的力量呢,一味拘泥于文人的那套思维,恐怕永远也翻不过身来;钱临涛则显得一以贯之的无欲无求,或许只有他是脱的他们或许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值得常宁欣慰的,是他们此刻的真诚和尊重
“昨天上午的人事专题会,我是列席了的,”胡子茂慢慢的说道,“对水洋公社的人事安排表决,放在会议的最后,结果当然是显而易见的,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