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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农技站发电房等等,中间的正屋是二层的石头建筑,下面办公楼上住宿,院子整个倒是清悠安宁,绿树成荫,到处种满了樟树,一到夏天就樟香四溢,尤其是那几棵百年老樟树,是水洋公社唯一值得骄傲的资本,听说省城的植物学家都来考察过
看着二楼走廊上挂着的一排红色大字标语,常宁不禁乐了起来,“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他娘的,这纯粹是鲁迅先生说的阿Q精神,人谁愿意和天地争斗,这不是自讨苦吃么,嘿嘿,人与人斗斗还差不多
伸伸懒腰踢踢腿,比划几下快要遗忘的武术套路,常宁瞅见了睡眼忪忪的王石,另一边,那个娇小的杜秋兰端着一个脸盆走了过来,常宁盘腿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就听见王石远远的问道:“常大书记,你乐什么呀?”
指着那二十一个大字,常宁笑问道:“我说老不死,一看就是你写的破字,伟大领袖的语录写得这么难看,我看该打你屁股才是”
王石笑道:“呵呵,我么就这个水平,要不哪天由你这个大学生来重写一回?”
“去去去,我们大学生的字值钱得很,你出不起那个价么,”常宁搓搓双手,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其实他的字实在不怎么样,根本拿不出手,“哎,对了,咱们早饭吃什么?”
“臭小子,现在就我们和小杜同志三个人,为了节约用水和木柴,早上是不生火的,就吃地窖里的生蕃薯”
“唉,他娘的,都回到原始社会了,”常宁苦笑着,掏出香烟点上火吸起来,“罢罢,本领导不吃生蕃薯了,抽支香烟当早饭,空个肚子闹革命”
杜秋兰端着脸盆走到常宁面前,“常书记,这是你的水”
看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常宁连忙接过来,“谢谢,哎,怎么就这么一点水?”
“呵呵,你小子可别嫌少,”王石瞪了常宁一眼说道,“公社里的水都是王君青从十多里外背回来的,由小杜同志负责保管和分配,每人每天三斤水,洗刷吃喝都包括在内,你领导也是这个标准”
常宁摇着头,苦笑一下,就着脸盆喝了几大口,“我的天那,这日子怎么过呀,今天我得回家去一趟,我们家的存水还蛮多的,呵呵”
王石一听说道:“怕不一定,你外公那么多徒子徒孙,家里一定住满人喽”
“哦,倒也是啊,”常宁怔了怔,看到杜秋兰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一笑问道,“杜秋兰同志,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杜秋兰犹豫了一下说道:“常书记,对不起,是这样的,我,我身体一向不好,不能胜任下村的工作,特别是,特别是我不能晒太阳,所以,所以……”
“噢,”常宁点着头,“那你不用下去,就待在公社里”
杜秋兰说了声“谢谢”,转身慢悠悠的走了
瞧一眼杜秋兰的背影,张大眼睛望着王石,常宁不相信的问道:“老不死,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真有怕阳光的人?”
“唉,”王石边点头边叹气,“小杜同志也是个可怜人呀,她得的是一种怪病,一见阳光就发晕,咱们能照顾就尽量照顾一些,反正一直以来,工作安排上压根就没算上她这个人”
常宁嗯了一声,忽地耸耸鼻子,推开凑得靠上来太近的王石,“去去,老不死的,你离我远点,一身的汗臭味,你想薰死我呀”
“呵呵,我已经十多天没洗澡了,”王石笑道,“臭小子,用不了几天,你会和我一样臭的”
“是么,”常宁乐呵着,掀起自己的的确良衬衫放到鼻子上闻了闻,“他娘的,即使我的最臭,也是大学生的臭味,是领导的臭味,岂能和你们的臭味相提并论”
“你小子就乐,过几天看你还乐不乐得起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门自会直,”常宁说道,“老不死啊,昨晚我当着老罗同志的面不好说,其实前段时间你们的抗旱救灾工作做得太不得力了,所以才造成了大量公社社员外流,呵呵,本领导是钦差大臣,手拿三尺上封宝剑,大事事都能先斩后奏,能和你们一样吗?”
王石笑骂道:“臭小子,你又不是水龙王的亲戚,看你怎么变得出水来”
“是呀是呀,当务之急是找水,水就是生命啊,”常宁狡猾的轻笑着,“嘿嘿,老不死,平常心,要保持平常心嘛,放心,给我三天时间,顶多不过五天,本领导就是安安稳稳的坐在办公室里,有人也会乖乖的把水送上门来”
看着常宁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王石加好笑了,“呵呵,不愧为常大仙的外孙小半仙,你就一个人坐在这里白日做梦”
拿手指着那条横幅标语,常宁眨着眼睛笑道:“老不死,你懂个屁呀,现在我命令你马上去把我们的口号改正过来”
“哦,你说怎么改?”
“二十一个大字,把天地两字都改成人字,统统一句话:与人斗,其乐无穷,哈哈,咱暂时不跟老天爷和土地爷斗,先发挥发挥我们xx党的光荣革命传统,和这个人斗上一斗”
0013胆大能包天
和罗铁贵一起走进来的人,是常宁的堂舅常学军,水洋公社党委委员、石岙大队党支部书记,身后还有王石和杜秋兰,没有平常见面的寒喧,常宁分递了香烟后就冲常学军挤眉弄眼,常学军也是个复员军人,在水洋公社有个绰号:笑面虎,一个能笑着脸和人打架的家伙,这会儿也没大没小的对着常宁眨眼扮鬼脸,弄得罗铁贵他们一头雾水,不知他爷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常宁问道:“老舅,我家里没什么事?”常学军应道:“那还能有什么事,你妈收留了很多人,连隔壁的学校都挤满了人,你呀回去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常宁拿出几张十元的钱递给常学军,“我才懒得回去听三只老喜鹊瞎叫唤呢,你帮我把这些钱带回家去,是这三个月工资的上交部分”常学军乐道:“行行,你不回去也好,省得你老娘又打你屁股”常宁埋怨道:“老舅,注意注意,外人面前别揭我的短好伐,好歹我现在是领导嘛,噢对了,你们那边几个大队还是你负责,你可不能给我藏着掖着的,有多少存水余粮统统拿出来”常学军叹了口气,“唉,我他娘的能藏得住吗,突然有两千多人挤进我们大队,我能看着他们渴死饿死么,不过,也是撑不了几天喽”常宁笑道:“呵呵,不是快有了么,你那个那个准备好了没有?”常学军也乐呵着:“那是当然,这回咱爷俩豁出去,玩一票大大的”
王石忍不住了,拿手捅了捅常学军,“老常,你们爷俩准备玩什么把戏啊,快给大伙说说”
常学军指着常宁笑道:“这是领导精心策划的绝妙计划,我只是个执行者而已,哈哈”
罗铁贵也想知道常宁搞的什么名堂,“常书记,你给的任务我完成了,三百六十多人,都是各大队的民兵骨干,今天下午就能集合完毕,快说说下一步的任务”
“嘿嘿,”常宁狡猾的笑着,“老罗啊,你真以为我们这支民兵队伍要去县城运粮吗,嘿嘿,你可是当过堂堂的野战军营长、威震南疆前线的战斗英雄,你拿地图仔细瞧上一瞧,就明白我到底要干什么了”
罗铁贵从杜秋兰手中接过水洋公社的地图,打开看了一会,“噢,我的天,我明白了,常书记,你这是一步险棋好棋啊,如果能成功,我们水洋公社的用水肯定没有问题了”
“嘿嘿,不愧为十几年的老侦察兵,”常宁得意的笑道,“老罗,你同意我这个计划吗?”
罗铁贵稍微的犹豫了一下,“常书记,我不是没有想过这方面的计划,但没你想的周详老辣,这个计划好是好,可恐怕日后会有些麻烦,那个蔡正祥可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想从他嘴里讨水不容易啊,就在昨天,他手下的民兵还打伤了我们三个社员,常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派人向县里请示一下怎么样?”
王石凑上来,盯着地图惊讶地说道:“臭小子,你这又拉队伍又扛枪的,该不会真的要来个武装抢水?可千万不能出人命哟”
“呸呸,老不死的乌鸦嘴,”常学军狠啐了王石几口,“你真是个实足的大笨蛋,滚一边待着去”
常宁笑而不说,一直默不作声的杜秋兰瞅着常宁,小声的说道:“常书记,我觉得,觉得万一挑起两个公社的冲突可不好,罗部长说得对,应该向县里汇报一下”
“真是妇人之见,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等县委出面协调,恐怕我们水洋公社要渴死一大片了”常宁瞪着双眼,一边踱步一边不客气的说着,“山高皇帝就远,县官不如现管,你们以为县委县政府没有出面协调过吗,那个蔡正祥是个蛮横的主,咱们不使出绝招,只是低三下四的求他,顶个屁用啊”
罗铁贵咽了口气,点点头,坚毅的说道:“我同意常书记的计划,出了问题追究责任,一定得算上我一份”
“他娘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干就要渴死,干了就有活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常宁搓着双手,坏笑着说道:“老罗,老舅,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呵呵,就从今天,不,你们马上带人去,一百条枪都背上,装出个孤注一掷如死似归的样子,也带上几发子弹,由你们两个亲自掌握,他娘的必要的时候朝天上放几枪,表示一下我们的决心”
罗铁贵和常学军走后,常宁朝王石和杜秋兰微微一笑说道:
“两位,我们不会和白水公社的人正面冲突的,我的计划是以粮换水,白水公社的白水潭就和我们石岙大队一丘之隔,那是一个天然的深水潭,据我老舅观察计算,就是加上我们公社的两三万人,那潭里的水也足够用么,可那个蔡正祥认死理搞本位主义,见死不救,人家的地盘我们偷也不行抢也不行,怎么办?呵呵,他们白水公社和海门公社也有软筋呀,这两个公社都是地少人多,根据我收到的情报,这一个多月他们是天天派人到县里运粮运柴,每天一趟从不间断,说明他们手头已经没有余粮,而他们通往县城只有一条道路,就是咱们石岙大队,是必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