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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宁的烟瘾被勾起来了,他娘的,十多天没抽烟了,他嗫着鼻子闻了闻,盯着老头手上的香烟,笑呵呵的说道“老同志,您辛苦了,给根烟抽行吗?”顿了顿,又诚恳的补充道,“俗话说烟酒不分家,发扬一下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嘛,待我出去了,一定请您喝酒。”
老头一楞,旋即笑起来,说话的嗓门有点大,“呵呵,臭小子,就你这态度,你能出得去吗?”
有门儿,常宁一骨碌下了床,坐到破书桌前,一本正经的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平常心,平常心么,老同志,我肯定能出去,您老人家就是我的大救星,您来了,我一定就没事了。”
老头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打开的飞马牌香烟,伸到常宁面前,常宁不好意思的一笑,毫不客气的伸出两根手指,熟练的叼出两根香烟,一根夹在耳朵上,一根放到嘴上,凑到老头嘴边的香烟上点着了火。
“臭小子,一下子拿两根烟,你挺贪心的嘛。”老头笑着骂道。
常宁大口大口的吸着香烟,咽进去,然后吐出一长串烟圈,“敬烟敬双,这是我们青阳县的老规矩哩,啧啧,好烟,好烟那,谢谢您老同志,这是我有生以来吸到的最好的香烟。”
老头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常宁。
“嘿嘿,老同志,”常宁晃了晃手上的香烟,认真的说道,“就冲您的香烟,我也要彻底的坦白交代,您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绝对没有丝毫的保留。”
老头不理常宁,径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收起笑容念道,“常宁,男,一九六一年六月出生,本县水洋人民公社石岙生产大队人,一九七七年十月考入之江大学,一九七九年十月入党,学习成绩一般,一九八一年六月从大学毕业,分配到县红旗农机修配厂工作,一九八一年底担任厂机修车间技术员、车间主任兼党小组长,从今年四月开始,擅自组织车间工人外出干活,被厂领导发现以后,不但不听厂领导批评,反而教唆和纵容车间职工殴打厂领导,现被厂党支部撤销一切领导职务,并勒令隔离检查……”
“得得,整得一清二楚,我不用再交代喽,”常宁摊摊双手乐道,“不过,老同志啊,说我教唆和纵容打人,我可不承认,咱好歹也是新时期的大学生,知识分子,向来是动口不动手,当然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官字两张口,遇事胡『乱』吼,你们要强加于我,我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老头皱着眉头说道“知识分子?我看不象,一流大学的三流学生,还敢自称知识分子,嗯,倒也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有资格入党呢?”
“嘿嘿,老同志,你是有所不知有所不晓,咱是人才,有绝招啊,”常宁得意的说道,“告诉你也没关糸,咱从小练武出身,在学校举行的运动会上,一下子拿了七项冠军,项项破纪录,七项冠军呀,学校有史以来从没有过,我们农机糸的领导当然高看我喽。”
老头瞧了瞧常宁瘦不拉几的身材,摇着头说道“就你?吹牛也不找个好目标。”
常宁看看门外,小声说道“告诉你吧老同志,咱有真功夫,别的不行,论打架,打从记事起,就没输过人。”
“哦,厉害厉害,所以现在发展到不用自己动手,只用教唆别人就行了,”老头冷笑着说道,“臭小子,说到打架,我倒还听说过这么一件事,你曾经在十六岁的时候,和隔壁的老区长吵架,几言不合,就动手揍了人家,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呀?”
常宁一惊,怔怔的看着眼前有点高深莫测的老头,“老,老同志,您,您是怎么知道的?”心里想道,当年那事,除了陈老师和两家人,没其他人知道啊,后来陈老师调解,不就算过去了么,这老头是从哪里知道的?
老头慢悠悠的续上一支香烟,吸了几口说道“臭小子,我还知道,你当年考上大学时,差点政审没过关,毕业分配时,也是走后门才回到青阳县工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陈中平同志帮忙的吧?”
常宁“嗖”的站了起来,死盯着老头说道“这,您怎么知道的?老同志,您,您倒底是谁?”
老头弹弹香烟灰,不慌不忙的说道
“陈中平也叫陈中阳,听他生前说过,他在青阳有一个小朋友,聪明调皮,不务正业,急公好义,文革**时还救过他一命,那就是你吧?呵呵,现在让你猜猜,我是谁。”
0988小马拉大车
中午,当王群骥和程研两口子回到家的时,程檀已经回学校去了,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常宁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睡觉***
常宁忒警觉,老两口的脚步很轻,但常宁还是马上醒了过来
“王记,伯母”
“就你一个人在家?”王群骥问道
“是,程檀吃了饭后就回学校了,她说下午还有课”
程研嗔道:“这孩子,怎么撇下客人不管呢”
“伯母,我没事的”常宁忙着解释
王群骥微微颌首,笑了笑,示意常宁跟着进了房
“你们俩谈得怎么样?”王群骥坐到椅子上,摸出一支香烟叼到嘴上
常宁赶紧掏出打火机,上前一步,为王群骥点着了火
“王记,现在的大学生眼光开阔,思维活跃,我都快跟不上节奏了”
王群骥一听,笑着说道:“不会,你才几岁啊,在我眼里,你就象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差不多嘛”说着,抬了抬手,示意常宁坐下
常宁依言而坐,他知道王群骥有话要说,但又忍不住说道:“王记,我下午想出去走走,见见东海钢铁厂的领导”
“我看不必了”
吸了几口烟,王群骥说道:“当领导的,要善于抓大放小,人嘛,不可能亲手去做所有的事情,要学会让别人去做事”
常宁听得只有点头的份,其实,他也只是装个姿态而已,把陈茂云带来,就是要经办具体事务的
“小常啊,你在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农业机械专业”
“嗯,在中央党校呢?”
常宁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起来,“王记,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哦,怎么回事,就因为那个论文风波?”王群骥露出了笑容
常宁笑道:“那倒不是”
“哪为了什么?”
“呵呵,实际上,我在中央党校学的是《国际金融学》,可到现在,连皮毛都没学到呢”
王群骥笑了笑,“总比我这个大老粗强嘛”
说着,王群骥伸手指了指靠门边的架
常宁走到架边,拿起的竟是一本《国际金融学》,“王记,您也在学习《国际金融学》?”
王群骥点头道:“这我看得有些头大,很多东西根本就看不懂,你看看这些红笔印记,都是我不懂的地方,今天正好有空嘛,就是让你这个大学生给我讲讲”
常宁一愣,他的眼睛扫向了页,果然,看见红笔留下的标记,上面写道,国际游资流动规律的理论分析,后面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翻开下面几页,还有很多其他红笔标记的东西,有些是王群骥自己用笔写上去的
只看一个页面,上面全是黑色和红色的蝇头小楷,常宁就看得暗暗心惊,不禁抬头望向了王群骥
王群骥有些尴尬的笑笑,说道:“我们这代人啊,是被特殊时期耽误了,肚子里没学到东西,有时候真恨自己学识浅薄,现在的领导干部,要领导一方搞经济、谋发展,学识不行怎么能行呢?我以前啊,是自己捂在被子里面偷学,但是这些大部头,光靠自己琢磨,又哪里能够琢磨得透啊?”
《国际金融学》,常宁在中央党校的时候,确实学过,但那个时候,这门课程又不是专业课,他哪里有功夫去认真钻研?
王群骥说道:“在国际金融学萌芽时期,马克思的有关论述尤其值得注意,尽管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主要是此时内外均衡问题尚不突出,,马克思未能就这一问题展开全面的论述,但在他广泛的研究领域中也探索了这方面的若干问题,他的基本思想对我们有着非常重要的指导意义,而20世纪80年代以来,经济金融化和一体化趋势加,国际金融的现象、问题层出不穷,国际金融的领域不断拓宽,几乎渗透到国际经济和各国经济的每个角落国际金融在国际经济关系和国民经济运行中的地位日益重要,《国际金融学》,研究的对象是国际货币金融关系,包括国际货币流通与国际资金融通两个方面,其目标是阐述国际金融关系发展的历史与现状,揭示国际货币流通与国际资金融通的基本规律,主要的研究方向有四个,一,国际收支与国际储备,有国际收支的概念,国际收支平衡表的内容与编制原理,国际收支调节与外汇管制,国际储备的构成、作用和管理方法等,二,国际货币流通,包括外汇、汇率、国际结算、外汇市场与外汇交易等,三,国际资金融通方面,包括国际借贷与资金转移,国际金融市场等,四,国际货币制度与国际金融机构方面,包括国际货币制度的形成与发展,国际金融机构的性质与作用,……实际上啊,这门课程学起来还真有些困难,国际货币、国际结算、国际贸易等等知识繁杂,不动脑筋,基础差,是很难将这门课程融会贯通的”
常宁的经济学知识本来就不是很强,在中央党校也算学了一些,但是很多都是他踏足社会以后,慢慢领悟的,现在让他拿着《国际金融学》的大部头教材去给别人讲解,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很快,他就被王群骥问得满头是汗,他的脑子飞快运转,但有些问题终究还是他自己似懂非懂,无法做到深入浅出
倒是王群骥有时候的顿悟,然后将自己的理解说出来,让常宁学到了不少
“很好,很好嘛,你提点一下,我果然领悟了很多,有些不太懂的地方,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