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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戌桓轻轻的摇着头说:“不用了,我找到了。”
说完,仰起了头,不想让那三个人看到他眼中涌动的液体呼啸而下。手机响起,他转身说我接个电话,就按了接听键,手机那头说,乔戌桓先生吗?你要找的人找到了,车牌号是×××××××,车主是韩醒。
乔戌桓沉着嗓子,说了声谢谢。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他们再见面时的情景,他想就算韩醒嫁人了,但只要心里还有他,他不惜去做个让人痛恨的介入者,重新和她在一起,她会更加的疼她、宠她。
可是他没想过这无数零一种可能,韩醒嫁的人是他哥,曾经的恋人成了他的大嫂!他痛恨当时做的那个约定,他很想不顾一切,把他的星星从婚礼上抢走。可是,那是他的大哥啊!他又怎么能啊!他想了好多好多,而此刻,他竟是无能为力。
一路上韩醒一言不发,一直低着个头,心事重重,她不敢抬头去看他等了四年半的那个人,哪怕一眼,她也不敢看。她不忍看到他伤心难过,不忍看到他憔悴疲惫。他就是小羽,他一直在找她,知道这些也就够了。这个婚结得突然间让她觉得很无奈,可若是没有这场婚礼的话,他们是不是还不会遇到。
到了新房,满室都是刺眼的婚纱照片,乔戌桓就坐在外面,任房间里大家热闹起哄。新娘子要在新的被褥上坐一坐,众人就一顿忙乎,等结束了这一系列繁琐的传统后,四个人一起去了酒店。鱼浅浅穿着个小礼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还是冷得哆哆嗦嗦,她打了个寒颤后把韩醒的白色裘皮小披肩给她披上。
酒店大厅包场设宴,楼上已定好了总统套房,沈知业安顿好了韩醒就匆匆下楼,乔戌桓也要跟着下去,被鱼浅浅一把拉住,她眼睛里透着紧张担忧,低声问:“你不想和她说说吗?”
乔戌桓一听,瞬间明了,迈着大步转身步入房间。他打开房门就看到一袭白纱的韩醒站在窗旁,她比以前成熟了些,婴儿肥已经褪去,下巴也变尖了,不知是不是化妆的缘故,一双大眼睛越发的清亮。他站在门旁看了她一会儿说:“你今天……真漂亮!”
韩醒听到他的声音,转过了头,语气竟颇为平静:“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真热闹。”
乔戌桓大概听出了她的意思,喉咙哽住,硬挤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哦?”韩醒表情淡淡,仍是看着下面不断进入酒店的人流。
“星星……”乔戌桓闭上眼,两个人一个站在窗旁,一个站在门旁,一个表情趋于寡淡,一个面目近似狰狞,乔戌桓眉毛全拧在了一起,带着一脸的泪水低吼着说,“对不起星星,我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韩醒转过身子看着他,那么痛苦的表情,他心里也一定很痛,不想让他难过挣扎,她动动面部僵硬的肌肉,尽量放松,对着乔戌桓柔和一笑,“今天你就是想带我走,我也不会走。”
是啊,她要怎么走?她可以不顾一切的走掉吗?逃婚都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吧,不是她想当玛丽苏,看看大厅的盛况就知道了。一楼二楼全部摆满,一百来桌座无虚席,高朋满座。有政府要员、新闻媒体、商业伙伴、甚至还有企业劲敌,她一走,沈知业怎么办?他的父母怎么办?不管在生意场上如何的机关算尽,可他们都是善良的人,至少对她,从无半分厉色。
就算他带她走,能去哪儿?他家就在这里,他至亲的人在这里,他的朋友也全都在这里。他们就这样走掉,沈家又会放过他们吗?想到这些,她也只能把这个婚给结下去了。
乔戌桓深知韩醒所想,所以更加愧疚,走上前想给她一个拥抱,前脚刚离开房门,身后的门就被打开。
鱼浅浅大口的喘着气对他说:“你哥上来了。”
、40等待下一个天亮
乔戌桓慌乱的用双手抹了抹脸,鱼浅浅看着也跟着揪心,她递给乔戌桓一包纸巾,乔戌桓转身出了房间。
沈知业进门就问:“看见小羽了吗?”
鱼浅浅杵在那儿,愣愣的摆了几下头。沈知业走到韩醒身边,韩醒仍保持着刚才的笑容问她:“我什么时候下去?”
“你不用再休息会儿吗?”沈知业看她还是略显疲惫。
韩醒摇摇头说:“我没事了。”
热闹而又庄严,这就是韩醒和沈知业的婚礼。在被告知新娘子身体不适后,司仪只是小小的作弄了一番这对新人。转而对伴郎伴娘开起了玩笑,乔戌桓笑得勉强,鱼浅浅笑得怪异。
而后的敬酒过程却是怠慢不得,上百桌的宾客,一路敬下来,韩醒已经麻木得不能再麻了。稳重的长辈还好,客客气气的,喝了酒以后不免夸赞,什么一对新人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珠联璧合啦等等。
同辈的则免不了一场场的戏弄,韩醒欲哭无泪,这时的她哪有这个心情陪着他们一起耍啊。尤其以路行和贾吾为首,他们还想出新的花样,却被乔戌桓一眼瞪了回去。
韩醒的无奈乔戌桓全都看在眼里,望着将韩醒搂在怀里的大哥,一脸甜蜜的欣然接受,一边又护着娇妻。他明白,他的哥哥是真的开心,开心得希望所有人都能尽兴,开心到大家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乔戌桓接过递来的酒杯,他知道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挡酒,他一杯杯不停的灌进肚子里,很想喝到人事不省。可他又害怕,害怕喝不到不省人事,害怕清醒又不清醒的他会突然抱住他的嫂子。害怕听到自己对她说:星星,我是爱你的。
韩醒一边堆着笑脸在沈知业的庇护下躲开众人的作弄,一边用眼尾偷偷的瞄着身旁神色复杂的乔戌桓。看着他将一杯杯的红酒灌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不禁在心里感怀,分开了这些年,他也不是我熟悉的那个男孩子了。那个男孩子不喜欢这样大口大口的喝酒,而且只喝一点啤酒就会面颊红红,现在的他已然练就了百酒不侵的架势。或许我们都变了吧,我们也都不再是当年的我们,我们已经不适合了。
韩醒只能这么违心的安慰自己。
她却不知道,在她的每一个不眠之夜,也有一个人,一样的无法入睡,只能用酒精来催眠,所以练就了还算一般的酒量。
鱼浅浅不安的看着这一幕,不知要责怪自己的嘴巴乱说话,还是要埋怨世事弄人。她担忧且小心的注意着韩醒,以防新娘子喝得太多会胡言乱语,以防新娘子情绪激动会突然抱住伴郎。
可怜的韩醒,等待盼望了这么久都毫无音信,却在她大婚这一天,来了这么一个猝不及防的重逢。这让她如何是好,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韩醒想要逃,可是她逃得掉么?这新婚之夜她不想勉强自己,可是理由,至少她要给沈知业舀出一个像样的说辞。
若今天没有遇到乔戌桓就罢了,可偏偏,她遇到了,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压在心底的那份情感轰然间犹如龙卷风一样,将她的理智、镇静、压抑悉数带走。她有好多的话想和乔戌桓说,她有许多的事情想要问他。但是这好多、许多只能到了嘴边,就无声无息的咽下去,就着绝望的心境,一起腐坏。
沈知业终是酩酊大醉,韩醒也省了一番功夫。她的丈夫今天是真的很开心,任谁都看得出,洋溢着喜悦的面庞更加红润、灼灼的刺痛她的神经。为什么他越是开心,她就越心痛呢?
韩醒帮沈知业脱掉了外衣,盖好被子,看着熟睡中的男人,心越发的紧缩。她犹豫再三,还是翻出了沈知业的手机,找到小羽的名字。这个最让她无法预想的情况,小羽竟然就是乔戌桓,好笑吧。这个名字在他耳边萦萦绕绕得她都快出茧子了,可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小羽就是乔戌桓啊!这兜兜转转的,他们绕了多大的一个圈子。原来,他原来是他,真的是他。
韩醒忐忑的按下乔戌桓的号码,像是等待审判一样,全无心思顾及耳边的彩铃声是她最爱的曲子。
“乔、戌、桓。”电话接通,那端却是一片静寂。她一字一顿的叫他的名字,就像当年她对他最后说出的那番话般艰难,她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是韩醒”生生的压了回去。她不知道此时的他是否还是彼时的那个他,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是否已经模糊,太多的不知道让她突然间失去了给他打电话时的勇气。
乔戌桓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托着红酒杯,不顾孔蕾的劝阻,将红色的液体一杯一杯的倒入口中。如果可以,他宁愿神志不清,可今天的他酒量爆发,竟然千杯不醉。他越是想麻痹自己,就越是能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韩醒在他的脑海里也越来越清晰。
乔戌桓没说,所以孔蕾不确定他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情,和他一起工作的这两年,偶尔也看到过他这个神情。她很清楚,他只因一个人而落寞,他这个样子铁定和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有关。可是她问他,他却什么也不愿说。
他的手机响了,他也不去理会,湣鸫丝倘魏问虑槎疾患八寤车墓ブ匾?桌僦坏么铀奈髯翱诖腥〕鍪只吹揭淮孟裨谀睦锟吹焦暮怕耄戳私犹只旁谒亩摺�
“星星!”乔戌桓突然挺起身子,大脑空白了几秒钟,唯恐是酒精导致的混淆,抓住手机,紧紧的贴在耳朵上,“是你吗?”
“嗯,是我。”低沉沙哑的声音闯入她的耳中,这久违的声线,尽管混杂了寂落的味道,也是那么的熟悉,让她的心砰然停滞,有这么大魅力的除了乔戌桓还能有谁。对方终于不再沉默,韩醒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其实她也不清楚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今天她只来得及听他说,他不能带她走。她想问他还记得她吗?还是问他想不想她?这些,都是她现在无法说出口的。或许,她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想再看看他的样子,“你,好吗?”
韩醒犹豫片刻,不知说什么好,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饱含了她这几年的牵挂。
“我……还好。”他想告诉她,他很不好,对她的想念总是疯狂的生长,可他除了拼命的压抑别无他法。但是任事情如何发展,乔戌桓终是不舍让她为他担心,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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