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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响了门铃,没过一会儿门就开了,是陈达,三人都有点愣怔。陈是最先回过神,“你还没有回去?”陈达点头,“阿姨有点不舒服,我多呆了几天。”交流中,张航意识到他们两人应该是一起回来的,至于这个有着数面之缘的人,不难猜出来他是陈是口中的谁。
侧开身让他们进来的时候,陈达的目光在张航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意识中却想不起来这号人物的存在空间。陈达给两人倒了茶,略作解释,“爸带阿姨去医院检查去了,应该过一会儿就回来了。”陈是微微点头。
一时四下里无声,陈是觉得气氛尴尬,才想起来作介绍。“张航,这是陈达,是我的……”是前男友,还是哥哥,陈是顿了顿,陈达也跟着顿了顿,陈是望向陈达,陈达也看着陈是,想着到底是怎样的定义要这样绞尽脑汁。
“我继父的儿子,也是我的校友。”算是大概的表明了表面关系,说完指指张航:“这是张航,我的男朋友。”做了简单介绍,两个男人自觉地聊起话题。陈达对对方的声音也觉得熟悉,可恨的是想不起来,什么东西都想不出来。
陈是四处望望,陈达站起来,“我带你看看。”陈是没有同意却也没有拒绝,但是人倒是站起来了。
“你来过这儿吗?”陈达问。陈是摇头,解释说:“妹告诉我的。”不大不小的房子,也没什么可看,陈达打开一间房,陈是进去了之后,一时间,怎么也忍不住伤感。那床,那书桌,那柜子,都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伸手摸摸,没有灰尘,陈是想着母亲擦拭着这些,愧疚一波一波地涌现。床头依然摆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陈是回忆着那过去的时光,仿佛梦一场,父亲的脸也不再那么深刻。
陈达的手机响了,他接了没说几句就挂了,看陈是缓过神来,才开口:“阿姨需要住院,我给他们带点东西去,你去吗?”陈是有点担心,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她不想在医院去见她的母亲,“不用了,我们下次再来吧!”说着就要起身,陈达像想起什么,起身:“哦,妹有东西让带给你。”陈是跟着陈达进里屋拿东西,张航在外面等着。
老式的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加上房门紧紧是虚掩,有些话还是飘进了张航的耳朵。
“决定生下来了?”“我只希望你幸福。”“出了事,什么时候都可以找我。”只言片语,都是陈达在说。虽然心里五味陈杂,张航也不敢断章取义,是非曲直,留着陈是来告诉自己。
像虫子挠着自己的心,如此的平静也是要历练的。回去的路上两人交谈并不多,张航甚至还提议只要下次都有空,一定要见到陈是的父母。
陈是并不是基于某种原因而不告知张航这件事情,她不是小年轻,欣喜若狂不至于,只是觉得不是时候,而且也觉得早晚的事儿,什么时候就可以,比如现在。
“我有件事和你说。”轻描淡写,并不代表不希望对方惊喜。张航耐下心来听,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当陈是说出“我怀孕了”的时候,张航酝酿的笑容挂在面上,甚至像个准爸爸似的,问长问短,同时问到最关注的那个问题,“多长时间了?”“两个月。”不需要太长时间的回顾,这个孕期太神秘。
张航看着陈是的眼,确定自己还是想要这个女人,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包容,可他从来不知道包容的前提是坦诚,他在怀疑,所以什么都在装,怎么可以真正快乐。
他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原谅大多数女人的直觉,不是她们敏感,只是男人藏得太浅,藏住了一部分,但细节上却显露了内心。张航说的不是肯定句,说的不是“我们结婚吧!”,而是问句,这就不同,他脸上有笑,但他却并不与他的血肉亲近,这些都很不正常。所以陈是只当这消息太突然,也没太在意,只说:“再等等吧!”
等什么呢?
难得放假,陈是拿着张航家的钥匙,想去帮他收拾收拾,收拾完的时候,张航还没有回来,陈是就窝到电脑椅上看电影了,桌上有份文件封在袋子里只开了一点小口,陈是倒杯水放在一边,伸出手拿面巾纸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水,流向了秘密的文件口袋。
一切都需要一个出口。等陈是弄干只湿了一点的文件时,她却呆住了,来不及细翻,张航家的电话响起,是一通留言,也是陈是的熟人,是老大。
——陈是自己申请去的B市,你不知道她去的哪儿出差吗?你们没有什么问题吧?
陈是不知道该怎么理解,那份文件细细地翻看,陈达的资料很全面,相信费了很大的功夫,甚至连他们大学时候的照片都找出来了,好多好多照片,她和陈达小时候的,陈达父母,她的父母,那场车祸……陈达的过去,好大一部分就是陈是的过去,沿着文件翻下去,陈是像是把那些噩梦再次经历一遍,而这些竟然是她现在最爱的,最依赖的人带给她的。
人心最是难测,不能把想的都说出来,也说不出来,也不可能有那些人,让你去奢望懂你的一切,所以人尽量让自己的世界成熟的简单一点,才是最明智。
熬到天黑,张航才回来,他干的是脑力活,还有体力活,虽然不显老,但辛苦了,憔悴还是都在脸上。陈是看着这样的他,很是为他心疼,可她还是不明白,她已经坦白自己的大部分,她不知道张航还在计较着啥,就因为见了陈达一面。
张航似乎很累,打过招呼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陈是一时之间悲从中来,偌大的世界就他们两人,还要相互折磨,可是爱得深反而疑得重,过不去就是过不去,说服不了自己,那些坎儿就横在那里,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安静的做好饭,把饭热着,又不知道过了好久,张航才醒,两人平静的吃完饭,有一些酝酿的情绪。按照惯例,张航收拾的碗筷,张航送陈是出门,抓住最后的一些东西,陈是问他:“你在查我?”张航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撒谎,“没有。”陈是没有理会他的回答,可是像在自言自语,“你为什么要查陈达,我不是都说了吗?”
张航不回答,陈是微扬头,看着他冒出的胡渣,和消瘦的面庞还有略显疲倦的眼睛,她说:“告诉我,你在怀疑我什么,我告诉你。”
过了好久,张航还是说了,他低下了头,他用很低的声音说着世界上最残忍的话,“我做过节育手术。”好讽刺,一个因为新生命而选择一个人而充满希望,一个因为新生命而放弃一个人而充满矛盾。
陈是好想笑,笑自己,也笑这个世界,也笑张航,那些有过的爱还在,可流着恨的血。他爱过她,却不信她,不能在一起,只是因为不够爱,或者不够相爱,或者不相信足够相爱,陈是退缩了,保留着自己最后的自尊,她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小小……”张航拉住陈是的手,那句“对不起”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陈是把他的手拿下来,很平静地说:“我懂了。”就这样走了,钥匙搁在了鞋架上,陈是明白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张航也许还没意识过来这一切,在他的潜意识里,陈是是背叛了他,这让他暂时无法接受,陈是的反应甚至不屑解释,那句“我懂了”是默认或是其他,这些都牵扯住他想要追出去的冲动。从确定关系以来,只说过一次分手,可这次,即使张航只是暂时难以接受,可事件本身的决绝就注定只能到此为止。
无人可依,陈是才觉察出了害怕,舍不得孩子,可是她给不了孩子未来,想着陈达还在,还是打电话给了他,他是她唯一可以信赖与依赖的对象,却是不能够的人,可是他还是马上来了,出现的时候一如既往,像曾经再一次遇到,陈是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认出他,可是那不是爱情了,陈是的爱情也将被扼杀。
有的时候,我们假装坚强,是因为不得不坚强,没人在乎你的眼泪与心碎,那就没有必要让眼泪流得如此廉价。能够释放委屈的时候,再好好打开自己的情绪。陈达是很好的陪伴者,他不问,也不说,只给她一个肩膀,一个依靠,足够。
冰冷的手术台,还是很痛,从身体到心。陈达给她披着衣服,扶着陈是走出医院的时候,竟然碰见了张航,真正的不合时宜。前几天还是决定走下去的伴侣,如今却各自有人陪,光景如此淡漠,真真应了那句“众使相逢应不识”。如果不恨,就不会如此之痛,擦肩而过终究咫尺天涯,那些原因又何必探究。陈是又走了,既然无所留念,倒不如逍游。
和平分手的往往不会是真爱,总是要折腾到对方喘不过气,最后熬不住反目成仇,恋人之间才会善罢甘休,从此形同陌路。————不圆满的爱
有了裂痕,再要走回去,我承认我没有下赌注的勇气,所以我离开。如果还有什么,只是不该,不该我们以这种方式,至少好好地说声再见,没有结果,至少,至少也要完美落幕,以免日后各自念念不忘。
——————————————陈是
作者有话要说:
☆、变故
郭叶舟没有矛盾,从知道消息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很坚定,也很勇敢。郭叶舟的生活在别人看来也许应该是单纯,她本应该是不了解世事的,可是命运让她什么都知道,即使一切都指向了不可以,但郭叶舟有办法。她说:“爸妈,我决定结婚。”客厅里的人都是惊讶的,刘夏来眼中的愧疚那么深的刺痛着她,却不能再犹豫,怕来不及。
爱的形态也许各有不同,可爱着人的心就是那样啊。即使知道他已经不爱自己,即使知道他不会愿意为错误买单,即使知道他的狠心,有时候爱了,就原谅了,原谅到自己去面对一切。
如果刘夏来知道郭叶舟是带着身孕,他不会同意的,不是不同意她嫁人,是不同意她生下孩子,他不会允许这种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