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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燕默默地在心里说,我算是从小在这里长大,能不了解吗?嘴上却另寻了一番说法:“我爸爸对锦城的这类事物很感兴趣,我跟着他打过一阵酱油。”
他赞许道:“这酱油打得不错。懂一点乐器,钢笔画画得很好,古典舞拿得出手,篮球能跟男生同场竞技……看来你打的酱油不少?跟我说说你的故事?”
沈小燕想了想,道:“学长看到过我身份证的照片了吧。”
程浩瞅她一眼:“是。”
“我从小到大都很胖的,只有几个极亲近的亲人不嫌弃我。学长这么受欢迎,肯定不知道被小朋友们排挤的感受吧。我是那样长大的,直到……嗯,直到上高中。那时候我性格已经很阴郁了,有点扭曲,班长是个好伙伴,让我给班上同学整理笔记,运动会做后勤打杂,同学们渐渐地都喜欢和我来往了;后来又教我打篮球,让我排话剧……好多好多事。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肯定是个脾气古怪的死胖子。”
程浩瞥她一眼,见她笑得稀松平常,便问道:“然后呢?”
“我以为他喜欢我,所以对我好,后来发现他其实喜欢我妹妹。我妹妹长得像我妈妈,很漂亮,就算肥死都是女神的那种漂亮。”
她低着头,留个红彤彤的帽子顶给他看。
程浩没想到她会讲这么个故事,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想了一阵,想起她那张身份证照片,诚恳地说:“其实你那时候挺可爱的。”
她抬头来对他笑笑:“谢谢学长。”
程浩愣了一瞬:“沈小燕,你现在还喜欢他?”
沈小燕一阵怔忡,莫名地有些伤感:“说不上来。总之挺难忘的。不过我悄悄的,也不能算对不起我妹妹吧。”
程浩突然有点生气,便不再主动开口了。
这沉默一直持续到看完马戏团表演。
沈小燕压力很大。她确实故意拿自己自作多情的糗事膈应他来着,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她生气了,他比她更生气,她就得服软;他生气了,她这一下午努力都不能奏效。果然是她惹不起的。
于是,说话间更加小心了:“学长如果嫌麻烦,我们可以去餐厅吃。这附近有家私房菜馆,很好吃。”
他脸色似乎更差了:“我不够资格吃你一顿饭?那行……”
“哪有哪有!”沈小燕忙否认,“学长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和忌口的?我们去前面超市买点食材带上。”
沈小燕以为程浩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应该是不懂逛超市的。没想到他推着购物车,借着身高优势,气定神闲地望了一圈,给她指方向。
“你的老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我买点礼物带过去?”
沈小燕怪不好意思的:“不用不用,他就是个老光棍,能去看他他就很开心了。不过,还是带两瓶二锅头的好。”
他迟疑着露出本性:“我带了两瓶上好的红酒……”
“哈哈,得了,他会嫌没劲的。”
沈小燕看中一条活鱼,让工作人员帮忙称了。工作人员剖鱼起鱼鳞,沈小燕见他虽坚持看着,但双眉紧拧,凑过去问道:“学长不会没见过吧?”
他一下子放松下来,甚至扯了个笑脸:“怎么会。小时候跟外婆住,外婆抓不住鱼,这些活儿都是我干的。”
沈小燕不信。
“真的。不过有一次被菜刀砍到手背,皮开肉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进厨房。后来虽然不怕了,但看到人家用菜刀剖鱼还是会紧张。一般来说,就算把菜刀架到我脖子上也不会紧张,唯独看剖鱼会。”他见她目瞪口呆的,把左手背放到她眼前,指着那上面一道不甚明显,但从小指指根延伸到拇指指根,微微凸起的白色细痕,道,“当时我应该是八岁。那条鱼比我两条手臂合起来还粗壮,比你打篮球的动作还活泼。”
沈小燕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八岁的时候大概能吃下那样半条鱼。”
他低头看着她,抿着唇,微微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沈小燕:为什么不收藏我?难道是因为我不够漂亮吗?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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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啊,我老齐从号子里出来,成了流浪汉,成日走街串巷捡破烂。哦,对,那时候在现在的下三区,民风很不好。捡破烂不就是些废纸空瓶子,有一天居然让我捡到个小女娃哈哈……”
齐老头提着碗热茶,说得哈哈大笑,冷不防厨房里探出个脑袋:“老齐!”
“诶,闺女,咋啦?”
“出去打酱油!”
“酱油在碗橱第二格。”
“我要江城酱油,不要这种!”
齐老头歪着脖子瞪着眼,与程浩相视一笑,起身拍拍衣摆,扬长而去。
程浩端着喝了一半的银耳汤拐进厨房,见她围着棕色围裙,两束头发也改束成一束,挽在脑后,拿大厨的白帽子遮住全部发丝,露出一段白皙纤长的脖颈,微微垂着头,弯出一个优美的弧。
程浩舀一勺银耳,软糯糯甜滋滋的,却盯着她小巧的耳垂道:“银耳汤很好喝。”
她正在腌鱼块,没有回头:“老齐的馆子有三点人人称道教顾客口耳相传的。第一,夏秋进店有绿豆汤,冬春有银耳汤,不管吃饭不吃饭,免费提供;第二,开水随时有,米饭任意吃,粥汤从不断;第三,不管你吃八块钱的盖浇饭还是八百块的盛宴,都会被赠送一碟老齐的独门泡菜。所以这里看起来餐馆很多,却没有一家口碑比得上老齐这里的。有人从临市开车过来,就为了吃一碟老齐的泡菜。”
话语里难掩骄傲,程浩看着她,嘴角一直挂着温柔的笑:“刚刚那个故事,我想听完。”
“啊?”她疑惑地瞥他一眼,低头继续忙碌。
“我是说老齐没说完的那个。”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腌好最后一块鱼肉,洗了手,取来青椒摘蒂,然后才说:“上午不是说我被小朋友排挤嘛,具体做法就是撕书本扯头发告黑状,后来发现我爸妈不接送,反而是我自己带着妹妹上下学,他们就开始堵我们了。那时候妹妹还没有学跆拳道,人也矮小,我很胖,不会打人,跑也跑不动。我们打不过跑不过,我只好每次把妹妹藏在垃圾堆里,自己把他们引开,让他们揍一顿再去把妹妹扒拉出来。嗯,然后有一次就遇到老齐了。再然后,他会护送我和妹妹上下学。再后来,我家搬到这边来了,我让妈妈帮忙找关系,给老齐弄了个门面开馆子。老齐虽然是蹲过监狱,但那是给媳妇顶罪,不过等他出狱,他媳妇已经跟人跑了。学长你不要多想,他人很好的。”
程浩看她语气平平,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好一会儿才顺过那口气,尽量轻松地调笑:“原来你从小就有当雷锋的好习惯啊。”
她似乎瘪了瘪嘴,好像娇嗔:“哪有!我才不是滥好人!”
她滴水不漏,程浩倒有些手足无措,只得捋起袖子上前:“你教我摘青椒。”
“哦?”她终于停下来,扭头看他一眼,但很快笑出来,“这怎么行!你不怕我拍下来放到‘色女郎’的杂志上去毁形象么?”
程浩笑而不答,洗手,取青椒,学着她的样子,把把儿往青椒肚子里戳一戳,整个扯下来,拿给她看。她愣愣地看他摘了两三只,终于点点头:“学长好样的。”
可惜没摘几个,一粒籽儿蹦到眼睑,辣辣地薰得他呼了一声。她慌慌张张地凑上来,伸出手又缩回去:“手别碰,让我看看。”
程浩微微弯腰,感到她呼吸时急时缓地喷洒在他脸上,一点凉,一点香。
“在哪里呢……没有啊……睁一下眼,能睁开吗?”
程浩睁眼,便见她粉嫩嫩的面颊和嘴唇,心一动,快速地亲了一下,站起身:“没事,它自己掉了。”
她呆立了几秒,低着头,把摘好的青椒放到水龙头下。
三荤两素一汤,对于三个人来说足够丰盛了。
程浩在莘城吃过锦州菜,自然是大厨掌勺,味道并没比沈小燕的这桌好上多少。
被他偷袭之后她就沉默了许多,仍旧说说笑笑,但绝不再主动搭话。程浩讪讪的,有点好笑,但也不后悔。反正重来多少次,那个情景下他也肯定会依然会亲下去的。
老齐果然开了两瓶二锅头,一瓶给程浩,另一瓶自己留着。程浩掂了掂酒瓶,没真的要只高脚杯,反而玩心上来,去逗沈小燕:“要不要喝两口?”
她颇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我不能喝酒的。学长我帮你拿只酒杯好不好?不用跟老齐这种酒鬼硬拼的。”
程浩在她起身前握住她的手:“不必,我酒量还行。在部队里也吹瓶子。”
老齐服过两年兵役,话题一下子引到部队上去。两人在部队的经历很不同。老齐当的民兵,程浩则是被老爸丢进特种部队挨揍的。
“那时候太皮了,害得邻居小姑娘差点毁容,老头子一怒之下把我扔进部队,跟着新进的特种兵训了半年。训完了又被丢进原始森林,派了一队兵来找。被逮住了,我就得去乡下养猪;没被逮住,取回红旗了就能回学校读书。我妈过了半年才知道这事,到现在都不怎么理老头子。”
沈小燕第一次听他说自己的事,不禁好奇,也忘了生气:“你那时候只有十五岁?”
他微笑,眼神温柔:“嗯。其实我作弊了,我哥一直暗中跟着我。我早知道,所以不害怕。要是没这个底,缩手缩脚的,肯定是被抓回去养猪的下场。”
沈小燕还是忍不住星星眼:“可是还是很厉害啊,一队特种兵都没捉住你诶……”
“他们是新进的。”
沈小燕脑子转个弯:“你是在暗示他们没你聪明吗?”
两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晚饭后沈小燕带着程浩跟老齐去人民广场摆烧烤摊。
烧烤摊很多,但老齐一到,人呼啦啦地就围上来。有人不住瞅两个新伙伴,瞅完程浩瞅沈小燕。老齐笑得眼眯眯的,道:“这是我闺女,这是我闺女的……嗯哼,朋友。”
众人都了然地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见沈小燕掌刷子,有人高声调笑:“老齐你闺女烧烤做的怎么样?”
老齐挥手,嘴里嘘嘘两声,一副赶人的姿态:“我闺女当然只给我和她……嗯哼,朋友做烧烤,没你们的份。”
又有人嘲笑方才那人自作多情,完了大伙儿一齐嘲笑。
炭火烧起来,沈小燕拿几串去了皮的豆腐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