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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冉,我只是想为我死去的爸爸讨回公道,可是我已经后悔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我爸爸现在还被扣押着,且不说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也不说古人说得”恩怨分明“和”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两种情操究竟哪个更在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是学法律的,应该知道就算是在律条里都没有”父债子还“这一说,你要为了你的爸爸来报复我的爸爸,我没话说,可是你利用了我,利用了叶泽兮的爸爸,利用了崔伯伯,甚至利用了我对你的感情,就凭这一点,章旭铭,我看不起你。”
曦冉已经离开很久了,章旭铭却还一直站在那里,看不出情绪,只是影子被路灯拉着很长,很长,那么孤寂,那么忧伤。
【三】
“叔父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可你爸的事…”
“旭铭啊,你资质再好,可就凭你的一己之力,滚爬摸打多少年,才能是个头啊!”
“颜家有个女儿,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颜家有个女儿…”
“颜家有个女儿…”
午夜梦回,万籁俱寂,都不能是只把它当作噩梦一场。
能怨谁么,路是自己选的,还以为走得捷径。
【四】
开了机的曦冉,提示音就一直地响个不停,叶泽兮打了这么多通电话过来,他一定急疯了吧。她点开了其中的几条短信,虽然她知道叶泽兮会说什么,但还是想看一下。
阿冉,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你爸爸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会劝我爸爸收手的…
阿冉,你到底在哪里,就算你要不理我,和我分手,也至少要先等到你爸爸平安无事…
而叶泽兮这边,乘着这个空隙档,终于拨通了曦冉的电话。
可是,久久没有人接听…这么多天绷紧的神经好似一下子全都垮掉了,手机摔出去老远,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他觉得,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崩溃掉。
叶泽兮,对不起。我现在心里真的好乱,再给我一点时间,等这场风波平息了,我一定去找你。
【五】
话说顾彦前一段时间一直隐居在A城。销声匿迹了挺长一段时间,这一现身,就摊上了车祸,还搭上了桑珞。他想,他也许真的是她命里的扫把星。
对桑珞,他终是愧歉的,她的一整个住院期他都没有到过,现如今听说,已出院回了院校。犹豫了这么些日子,他终是决定,去C大看一下桑珞,哪怕她,并不想见他。
☆、剪不断,理还乱(三)
【一】
坐在餐厅的窗边位置可以洞悉林荫小路上的一切动静,这条路是桑珞回寝室的必经之路,曾经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原来竟把这一切都打听得那样清楚。
桑珞身上已经没有当初追他时的那种少女特有的活泼气息了,现在感觉和曦冉,有些相像,沉稳而又独立。
桑珞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在食堂窗边坐着的顾彦,而顾彦根本没料到桑珞会突然转过头来,一时躲闪不及,视线就这样,撞到了一起。
他下意识地马上起身离去,桑珞把手上的书一丢,扔到了一旁的草丛里去,然后拔腿追了上去。
“顾彦,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站住…”
桑珞急急地拨开她面前的人群,她要快点追上他,她要问清楚。
但毕竟男生与女生是有差的,眼看这距离拉得越来越开。
顾彦不是被桑珞追上的,而是被一条从侧面突然窜出来的疯狗给绊住了。人和狗僵持不下,等桑珞追上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疯狗咬人的画面。顾彦的小腿上留下了一条血淋淋的口子,而疯狗竟一溜烟地逃得没影了。
看着距他不到半米的桑珞,顾彦不禁苦笑起来。桑珞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把他扶到医务室。
顾彦说他之前是有打过狂犬疫苗的,那么只要对伤口稍作处理,清洗干净就好。可恰巧赶上午饭时间,医务室的工作人员都出去吃饭了,仅留下一位打杂大妈坐镇,而就在刚刚,她表示,她什么都不会。
桑珞让他好生坐着等她回来,然后才转身离开。
她去了隔壁的小型超市买了一块肥皂回来,顺便还牵回来一盆清水,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从哪搞来的。
顾彦不由得面部抽筋,“你这是要做什么?”
桑珞也不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清理伤口。”
待用肥皂水清洗干净后,桑珞就把人家晾到了一旁,自顾自地玩手机。
突然被冷落的某人表示他很不高兴,“喂,不帮我包扎一下?”
“怎么,嫌自己命太长了?”
“啊?”
“一点常识都没有,被狗咬后,不能包扎的。”
某人顿时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等他感慨完回过神时,桑珞已经出了医务室的门,而顾彦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而桑珞好似完全没有要迁就他这个残疾人的意思,走得越发得快了,顾彦手脚并用,只差没有连滚带爬了。
“桑珞,”顾彦实在是跟不上啊,赶得那个叫作吃力,“你慢点啊…”
此招毫不见效,顾彦不禁有些气馁。他突然眉峰一转,看到旁边张贴着几张电影的宣传报,心下便有了主意。
他作势往地上那么一倒,“哎呦…”
确实是引起了桑珞的注意,只不过…
“顾公子,我觉得你还是先去电影学院进修那么几年再回来可能会比较好,或许这样演出来的感觉,才不会那么假。”
“桑珞,我…”
“顾彦,我确实有很多事还没有弄明白,想找你问清楚,可是就在刚刚,我改变主意了,因为我觉得,那些东西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对不起,桑珞。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给你什么机会,抱歉,我不太懂。还有,顾彦,对不起,我可能不会再爱你,爱你的代价太沉重,我已经失去曦冉了,再也经不起了。”
曦冉说得很对,她们这两个人,都被顾彦摆了一道。但是她们都没料到,顾彦他,有一天,也会回头。
他告诉桑珞,他和喻烨曾是高中同学,他对她一见钟情,并一直暗恋着她,这么多年。喻烨和叶泽兮的感情路一直不顺,那段时间,日日以泪洗面。
“上个暑假的某个晚上,她在一间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哭得那么凄惨,苦苦哀求我帮她,毕竟是我爱过的人,所以我…”
“所以你借助我这块跳板,去接近颜曦冉。”桑珞接过他说不下去的话,“是啊,喻烨她很可怜,那我跟曦冉呢,你想过么?”
“桑珞,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
“你当然不能奢求我原谅你,”桑珞已经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了,“顾彦,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字,真的太廉价,在这么奢侈的国界里,它真的,担待不起。”
真相是什么,她已经不在乎了。也许,她还爱着这个男人,但是在她心里,已经远没有曦冉重要。
【二】
90后的女孩都习惯把自己的好姐妹叫做“闺蜜”或是“死党”,曦冉也不例外。而曦冉妈妈的这一代人,叫的都是“姐妹淘”,而她妈妈确实也有这么一位“姐妹淘”,曦冉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以前都是随妈妈叫,妈妈管她叫“兰姐”,曦冉就尾随其后,叫了一声“兰姨”。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兰姨”也打了电话,以表慰问。
其实不仅仅是只有慰问而已,隔天,居然还登门拜访了。曦冉记得,上一次见她是在妈妈的葬礼上,而如今,却是爸爸出了事。
“冉冉,我当初压根就反对你妈妈跟你爸爸,真是造孽啊,看看现在,这都叫什么事啊。”
曦冉沏了杯茉莉花茶给兰姨,陪着她在沙发上坐着。
这些天,曦冉一直在外面奔波着,兰姨的突然造访,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却不得不赶回来。
“兰姨,路是我妈妈自己选的,她走得情愿,即便是亲密如我们,又能说得了什么呢?”
“哎,常说人生如戏,现在看来,倒更像是戏如人生。你说你妈妈,堂堂一个市长大人的千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爸这么个穷小子了呢…”
兰姨说得不假,她妈妈的爸爸,也就是曦冉的外公,是上任B市的市长。她妈妈爱上她爸爸的时候,她爸爸还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混小子。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把她妈妈的魂都给勾走了。她外公本是坚决反对这桩婚事的,可她的妈妈执意嫁给她爸爸,起初父女俩也是决裂了一段时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最后还是她的外公先低的头,找的她妈妈和解。之后曦冉的爸爸就借着他这个老丈人,一路平步青云,一直坐到了今天市委书记的位置。
兰姨临走时把一本日记本和一只录音笔交到曦冉手中,“小冉,这是你妈妈的遗物,我想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那本日记本曦冉认得,每次爸爸妈妈吵完架后,妈妈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掩面哭泣,现在这本记事本捏在她手里,她竟觉得有千金之重。这本记事本到底记叙了多少,她妈妈不能言说的深闺委屈和寂寞,妈妈,你记它的时候,是不是连心,都在滴血。
高三那年她去整理妈妈遗物的时候,怎么都找不着这本记事本,原来竟是在兰姨那。
☆、剪不断,理还乱(四)
【一】
叶振华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证人,说是十几年前被颜斌天收买在章氏夫妻面馆投放工业甲醛的人,一口咬住颜斌天不放。
一审在前些天就结束了,情况对她爸爸似乎很不利。而二审就设在后天,这么紧迫的时间,曦冉这几天几乎是天天夜不能寐,如果不能在二审之前找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她爸爸是清白的话,不要说她爸爸会被“双规”了,这牢饭怕是也吃定了。
【二】
曦冉把她妈妈的记事本和录音笔拿到了自己的房间,对着封面怔怔地看了很久,才颤颤巍巍地翻开第一页。
1988。5。21
那天在学校的假面舞会上不小心看到了他的真容,从此,芳心暗许。
1988。6。23
学期已快接近尾声,而我的暗恋史竟也有了一个多月。我终于鼓起勇气向他表白。
而他却告诉我,他已经有了心仪对象。
1988。9。3
再见到他是下半年开学的时候,他左手拉着行李箱,而他的右手,亲昵地挽着一个明媚的女生。
后来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