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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看沈副书记跟前有一盘打好的大锅菜,没想他刚才稍离开一下,出了这漏子,脸僵在那里,讪讪的道:“大师傅今天做的菜,是有些失水准。要是饭菜不可口,我去给沈书记您换一份。”
“那其他人怎么办,食堂都给换了?”沈淮不客气的问道,“我问问你,食堂的师傅,是不是将菜切了,丢锅里加上二两油盐,连炒都懒得炒一下、看着冒白气出锅了?不然,怎么能把这好好的茭白肉丝炒成这样子?还有,你家养的猪有这么瘦啊,一份茭白肉丝,瘦得连三根肉丝都凑不齐?”
叫沈淮一顿训,陈建国的肥脸青一阵白一阵,半晌不敢吭声。其他人虽然暗中解气,但沈淮在县里来威重,不敢随便凑上来起哄,都在旁边看陈建国的好戏。
这时候zhèng fu办主任陈伟兵从里面走过来。
zhèng fu食堂跟基建科,是zhèng fu办油水最足的两个部门,都叫陈伟兵直接抓在手里,知道沈淮在外面教训食堂主任陈建国,他也是心虚忐忑,但也没有办法躲在里面不出来。
“今天食堂炒菜很差,我也是刚听有人反应,正过来骂他们,”陈伟兵走过来道,“我今天叫食堂深刻反省,好好整顿,把不合格的厨师辞退;明天,不,今天晚上给沈书记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沈淮眼睛看着陈伟兵几秒钟,冷着声音教训道:“食堂是徐副县长分管,我不什么,问你们一句,你们连内部工作人员都服务不好,还谈什么为人民服务?”看着他们心烦,挥手叫他们走开,将盘里的饭菜吃下去,跟王卫成回办公室。
“沈书记要是多跟我们吃几次真正的大锅菜,我们的福利,无形当中真的要提高一大截了。”办公室,王卫成笑着刚才食堂的事情。
沈淮笑了笑,没有接话,问了几件交办事情的进展,让他去县航运公司的料。
沈淮看着窗外,今天食堂这一幕,起来不能算什么事情,但叫他心里很有感触。
无论是杜建,宋晓军,还是王卫成,都应该知道食堂玩的这些花招,沈淮也不清楚他们是不是受食堂的特殊照顾,但主要叫他感慨的,是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人跟他反应过这事,甚至连抱怨声,他都听不。
陶继兴、葛永秋、顾金章他们知不知道zhèng fu食堂存在这种潜规则,他们身边人也没有在他们跟前反应过或者抱怨过?
沈淮倒不是觉得杜建、宋晓军、王卫成他们是有意在他跟前欺上瞒下,或许他们只是以正常的下属对上级的思维在对他。
也是,该让他知道的,他们会及时提醒,不会刻意隐瞒;不该让他知道的,他们绝口不提,自动忽略。
沈淮心里一叹,也不能宋晓军、王卫成他们不好,但似乎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去适应、屈从这种种的潜规则。
沈淮下午还是在办公室里看料,三点钟时,王卫成从外面办事回来。
沈淮看着他回来,走他办公室里盯着要县航运公司的料,看王卫成与王际胜在办公室里聊航运公司的什么事情,沈淮没听清楚什么事,他们看他走来,停止议论。
“沈书记,你要的料。”王卫成将县航运公司拿过来的料交给沈淮。
“卫成,你我办公室来一下。”沈淮接过料,让王卫成他办公室来话。
五百三十一章 推搡
办公室,沈淮让王卫成拖把椅子在他跟前坐下来,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县航运公司的料。
虽然全面改制还没有启动,但沈淮任后,要求县计委及各县属企业,把准备工作做起来。县航运公司在这一块的工作还算不错,至少资产账户表单表面上看上去清晰详细,没有多少含糊的地方。
在县航运公司应付账款明细里,沈淮看有关阳城恒洋船舶重工的记录。
县航运公司九一年九五年,先后从恒洋船舶重工购入八艘总吨位达五千吨的杂货船、渡船,总船款逾九百万元,大概支付了一半多,还拖欠船款四百万左右没有支付;拖欠也不算特别严重。
由于县属昭浦造船厂,没有能力造千吨以及上的大船,恒洋船舶这几年来一直都是县航运公司的主要供货方。
沈淮又查其他的财务资料,看县航运公司第二季度有计划支付两百万船款给恒洋船舶重工,而且在县航运公司的资金账户上,能看有这笔资金的安排。
沈淮蹙着眉头,觉得奇怪了。
这都是六月底了,要是县航运公司有计划支付两百万的船款,应该已经打恒洋船舶的账户上去了,恒洋船舶的老总曾志荣又何必千辛万苦的亲自跑霞浦来追债?
难道有人故意在卡恒洋船舶的款子?
上午坐车时,看曾志荣他们翼慎微的样子,即使真有人要卡他们,他们似乎也不介意去打点关节。
问题底出在哪里?
沈淮将料放在办公桌上,看向王卫成,道:“我个人的jing力有限,有多太的角落没有办法看、接触,很好事情还需要你们作为我的耳目,去看,去听,去接触。杜建在官场厮混了半辈子,很知道一套明哲保身之道,哪些事情应该跟我汇报,哪些事情需要过滤一下信息再汇报,哪些事情不应该汇报,他心里应该分得很清楚。但是,如果你们都这样的话,那我会给你们搁在上面,很多基层以及一些真实的信息都接触不……”
听沈淮这么,王卫成局促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沈淮的话虽然和缓,但也明确对他们过滤信息的行为不满。
沈淮也无意把王卫成吓着了,道:“我刚在你们办公室外听你们在聊航运公司的事情,不过我走进去,你们闭口不谈了。是不是航运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觉得没有必要让我知道?”
“航运料下午先送了一份料过来,不过那份料比较含糊,不够详细,我担心你不满意,跑了一趟。我航运公司时,刚好遇有三个催讨欠款的供货商给保安赶出门。当时发生了点意外,供货商里有个年纪较大的,下台阶时摔了一跤,磕破了头,满脸都是血,但也不去医院包扎一下,守在航运公司的大门外不肯走,引了一些人围观。我出来时,看港务局的一个副局长赶航运公司处理这件事。我想港务局是赵副县长分管的,办公室也没想要汇报给沈记您知道,是我jing惕xing不够……”
“……”沈淮将上午在汽车上遇曾志荣的事情告诉他,他上午时也是想着这是副县长赵天明分管的事,不想揽下来,所以才没有跟曾志荣他们表明身份,这时候也不能怪王卫成,很多人心里都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自己也是这样,但事情这一步,他也不能再袖手旁观了,道,“走,你跟我走一趟航运公司……”
“是不是跟航运公司打个电话,你要去调研改制的事情?”王卫成问道。
“不用,”沈淮摇了摇头,调研改制是他介入恒洋船舶债务纠纷的切入点,但要是提前打电话通知,又不知道真实情况会给港务局跟航运公司掩盖多少,道,“我们过去是。”
航运公司的办公楼,跟县zhèng fu在同一条大街上;沈淮与王卫成下楼走过去。
出院子时,杜建刚好办事从外面回县zhèng fu,看沈淮与王卫成走着出县zhèng fu大院,他赶忙从车里下来,走过来问道:“沈记去哪里啊?”
“去航运公司。”沈淮道。
杜建看了王卫成一眼,以为是王卫成将航运公司正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了沈淮,问道:“是不是给赵副县长打个电话?”
沈淮虽然不忌惮赵天明会对他有什么威胁,但赵天明好歹也是副县长,要是一声都不知会,直接干涉他分管的事情,必然会叫赵天明心里不痛快。
“你也知道航运公司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情?”沈淮看着杜建几秒钟,沉吟道,“你去赵天明汇报,我跟卫成先过去看看。”
杜建是老油子,这种事照着规矩,不该主动汇报给沈淮知道,故而也没有王卫成的忐忑,点头道:“好咧,我去赵副县长……”也知道沈淮不打电话,而是让他直接跑过去赵天明这件事,实际也是要拖延一段时间,叫港务局跟航运公司那边不能提前做什么布置。
沈淮走航运公司大门外,这边围观了好些人,差点将半条街堵上,有交jing在外围维持秩序。
好在还没有下班时间,人流、车流不算密切,没有将整条路都堵上。
曾志荣及他公司的两名随行员工坐在大门口的花坛上,他磕破的额头看样子像是结了疤,脸上还有血污,看上去狼狈不堪。
有七八人看着像是航运公司的员工,将曾志荣三人跟围观的路人隔离开来;刚才出了一点意外,这时候他们也不敢将曾志荣强行赶走。
除此之外,大门内侧保安室里,还有三四人在看外面的动静;沈淮没有谁看着脸熟,想必航运公司及港务局的负责人,都躲在里面看动静。
沈淮走近过去,想要了解一下更具体的情况。
曾志荣看沈淮,倒像是看一根稻草似的,站起来招呼道:“沈,你也过来了……”
曾志荣他们霞浦县后,奔跑了一天,分管副县长赵天明压根见不面,港务局跟航运公司两边推诿。
以往拖欠归拖欠,但他们安排的宴请、送礼什么的,霞浦县航运公司及港务局的负责人,都还半推半的接受,硬软手段用上磨几次,也会转几十万款过来意思一下。
反正全国各地都是这样,讨债的是孙子,欠债的是大爷。
曾志荣这次过来,也没有会吝啬打通关系、疏通关节的钱。
关键的是,这次不同以往,霞浦县港务局、航运公司的几个负责人不要同意私下见面了,他们在财务科软磨硬的半天,航运公司甚至连个正而八经的商务会谈都不肯招待,财务科的负责人都躲起来不人,只有保安科的负责人盯着他们,甚至最后不耐烦要赶他们走,愈加叫他们相信,霞浦县航运公司很可能是打定主意赖账、撕毁订单。
他们只能航运公司的大门僵持着,希望能迫使航运公司或者港务局的高层露面,这次至少还有一丝谈的希望。
僵持了大半天,航运公司里面没有半点动静,看沈淮出来,曾志荣像是抓一根稻草,希望能通过上午在车上偶遇的这个青年,能跟霞浦县zhèng fu的哪个领导搭上线,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