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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中央,位居中位的法官大人法锤轻叩,看向原告律师,说:“请原告出示有效的证据出来,不要肆意以猜测的口吻说词。”
“是。”原告律师又拿了份资料呈了上去,接着说:“这份资料是有关于何小寒女士的丈夫曹钦卫生前□伊家希一事的详细口供,因当事人不想亲自出庭指证,所以只录了份口供出来,请法官大人过目……”
此言一出,整个听众席上一片哗然,顿时不少人交头接耳,露出震惊的表情。
而被告席上,伊家希的脸色也是瞬间苍白起来,晶莹的目光,突然有种怨恨冷光溢出。
高布凡更是感觉意外,他震惊的看向伊家希。伊家希清冷的目光里,仿佛是一潭死水,不管被人投入再大的石块,都不会起太大的涟漪。然,正是这种过于平静的表情,更让高布凡为她感觉心痛。哀漠大于心思,正是这种表现吧。
“根据种种证据显示,伊家希每跟一个男人,其实都是跟她有着莫大的过节的。而事后不久,男方便会发生意外事故死亡。一次如此,两次如次,次次如此,我们难道都还单纯的认为这不是伊家希精心策划出来的谋杀案吗?”铿锵有力的陈词,听得听众席上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由得都有几份怀疑。“相信我们在座的各位都对肖佐重这个人都极其的熟悉,博登公司的总经理,刚上市不久的股份公司,近年公司盈利达标情况非常客观,前程无量,事业一帆风顺。我想请问,在一个人活得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谁会想到突然自杀来结束自己美好的一生?”
何小寒尖锐的目光,带着冷冷的笑意看向伊家希,她要看伊家希这次如何翻身。
“□?”高布凡再次抓住关键词,这次重复这两个字的语句里充满了冷意,他直直看向原告何小寒:“我想请问何女士,关于你丈夫□……”他似感觉吐字艰难,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下句的话,“伊家希小姐一事,上次法庭上你为何不说?”
“我也是最近才从我丈夫一起比较好的几个朋友那里知道的,先前并不知道这些。”
“那么我想再次请问何女士,□与□的罪行有什么不同?”
“……”何小寒目瞪口呆,哑口无言,震惊的双眼充满慌乱的看着高布凡。
高布凡脸色一沉,面向席下观众,语声加重起来:“别说种种证据已经证明曹钦卫是意外坠楼身亡。如果曹钦卫今日还没有死,我想请问各位听众及尊敬的法官大人,曹钦卫枉顾法律用卑劣的手段伤害我的当事人伊家希,应该处以什么罪行?”不等任何人反应,他难掩激动,愤然的口不择言,“像曹钦卫这种人渣,一个十足十的社会败类,他根本是死有余辜……”
“叩叩……”法官连续敲着象征性的法锤,提醒说:“辩方律师,请注意你的用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否则,我们有权取消你当次辩护律师的资格。”
伊家希静静的看着律师席上的高布凡,他高大的身影,在华丽的灯光下,仿佛被金光笼罩,辉煌而耀眼。从来没有一刻,让她觉得高布凡是如此的让人尊敬。不是因为他的正义直言,不是因为他的精彩辩论,不是因为他的伟岸形象。只是因为他的坦然维护,明明白白的偏向自己。直白的让她感动,显而易见的让她震憾。
沈云青在下面不动声色的拉了下高布凡的衣角,小声说:“老大,不如下面的由我来吧。”
高布凡轻摇了摇头,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内心里所有的怒火,这才平静的面向法官,再次开口:“我这里有一份三月份的报纸,上面所述是关于肖佐重有精神分裂症倾向的新闻。据这份报纸上所示,那时候肖佐重精神上已经出现问题,开始不断的服食安眠药,而且用量逐渐加重。4月1号的前一天晚上,肖佐重因睡得极其不安,在晚上10点钟又跑去医院买了大量的安眠药回来。据医务人员验尸结果所示,肖佐重是因为服食过量的安眠药,这才导致了他意外丧生,与我的当事人伊家希没有丝毫的关系。”他声音微顿,充满感情的看向伊家希,伊家希也在静静的回望着他。高布凡接道:“尊敬的法官大人及各位陪审员,何小寒的丈夫曹钦卫经法官判定确实属于意外身亡;而肖佐重也是因为精神分裂症才会误食过量的安眠药而丧生,如果只是因为种种离奇的巧合,就说我的当事人伊家希是杀人凶手,这是毫无根据的,也是不公平的,我希望各位法官大人做出最明智最公平的裁决……”
、Chapter 12 徘徊不定的情感
踏出法院的那一刻,伊家希有一种死过一回的感觉。她回望身后那布满富丽堂皇的地方,其实,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地狱。比如,将来的某一天,可能,就会是自己的地狱。
“看什么呢?舍不得离开啊?”高布凡看着伊家希望着身后的法院门口迟疑样子,问道。
伊家希回神,看向高布凡,沉静的目光里是深不见底的复杂感情,直到看得高布凡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才真诚而温柔的轻声说:“谢谢你,布凡。”不等高布凡说话,她接着又说:“不是谢你将我拉出了牢狱之灾,而是谢你今天在法庭上那么坚定的维护。其实,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
“只要我认为值得就好了。这是我想做的事。”他认真的看着她,“只是,我希望你不要骗我,不要让我到最后像傻子一样被你骗得很狼狈就好,我不喜欢被朋友骗的感觉。”心底的某个角落,仿佛是空的,漏了气般不确定,可是,他坚定的给忽略掉了。
两人严肃的对望,仿佛在无声的承诺,又仿佛无言的沉默,然后同时微笑起来。
“我请你吃饭。”她真心邀请。
“这似乎是你应该请的。”他坦然接受。
沈云青左右看看这两个人,然后挺直的从两人中间很慢的走过,口中念念有词的说:“我是透明人,我是个透明人……”在那两个人一脸尴尬的表情下,他大笑着远远走开,一边喊着:“我真的是个透明人,你们不用看到我的。”
高布凡笑看着沈云青识时务的离开,走近伊家希,犹豫着伸出手,最后,还是轻轻的握上的那只他想了很多遍的玉手,见她并没有挣开的意思,才暗松了口气。然后,装着极其自然的表情,其实脸红得跟西红柿似的,说:“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走吧。”
伊家希沉默的点着头,任他拉着自己前进,心跳莫名‘怦怦怦’的跳个不停,像个初恋的小女孩,云里雾里的随着高布凡而去,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请谁吃饭来着。
环境优雅的餐厅里面,伊家希难得沉默的像个害羞的千金小姐,说是请高布凡吃饭以表达自己对他的谢意,结果高布凡倒像是主人一样。选餐厅,点菜,问候……
席间,两人都沉默如金,仿佛一下子像是变得生疏了,又亲近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气氛却一点也不显尴尬,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个景像。
高布凡体贴的为她递水,夹菜,见她脸有油污还温柔的帮她擦拭。而伊家希,默默的承受这一切,心底泛滥出很甜很甜的感觉,突然有种升上云端的那种不真实的感觉,飘飘然的。可是,下一刻,她很快的被人从云端狠狠端的推了下来,摔得几乎粉身碎骨……
邻桌两名打扮很时尚的女子,其中一个用很轻的声音,眼角余光斜视着伊家希这边,撇着嘴说:“瞧见没?旁边那个女人不是伊家希吗?真弄不明白,都贱名满天了,怎么还有人喜欢?”
另一名女子小声‘嘘’了一下,示意对方轻声点,但是自己的声音却一点也不轻:“小声点。你知道她对面坐的人是谁吗?那个是我们京海市第一金牌律师高布凡。”
“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却是更加的轻蔑,“我说这高布凡清名一世,怎么会为一个尽做别人第三者的女人费尽力气辩护。原来是两人上过床了啊……”
不堪的碎语,像一把尖锐的利器,刺得人遍体鳞伤。
……
高布凡放在桌子上的手紧握成拳,剧烈起伏的胸口憋满了怒气。身形微动,刚想起身,却被伊家希伸手按了下去,她平静的表情里甚至还藏着一丝丝笑意,只是,那恐怕是自嘲的笑意吧。她说:“不要去,你这一去,‘名气’就更大了。我不想你因为我,坏了名声。”
“家希……”闻言,他心底泛起巨大的慌乱,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吃好了,走吧。”她淡淡的笑着说,结完帐两人一起离开。
繁华的烁彩灯光,似乎是大都市的标准象征。
晚上的行人道人,冷清的让人心里发凉。从餐厅出来之后,伊家希便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的走着,速度不快也不慢,仿佛在沉思什么。
她越是不说话,高布凡心底越是没底,他跨前几步,一把拉住她,一脸心急的看着仿佛刚从梦中惊过来的伊家希,认真的说:“家希,我不乎别人怎么看我们……”
伊家希轻轻的推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微微笑着说:“你说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在乎外界的流言蜚语了……”
话虽然说得很放松,可是,高布凡清楚的看得出她眼睛里刻意保持的距离,刚张开口,却又被她轻轻的打断……
“这是朋友之间最起码的信任,我知道的。”她笑着说,“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布凡。”
“朋友?”轻声念出这两个字,高布凡有些自嘲的低声说:“原来我还在起点上啊。”他突然负气的点点头,说:“是很晚了,那我回去了。”然后,很快的便没入昏暗的夜色之中,偶尔驶过车辆照出的车灯,炽白的光芒瞬间的刷亮他高挑的背影,却显得像暴光的照片,只感觉惨白一片。
伊家希静静的站在大马路边,看着高布凡离开的方向,心底深处,仿佛烂了个洞一般空着。原来,这就是身分悬殊的差别;原来,这就是流言蜚语的力量:原来,不是不在乎,只是没遇上;原来,自己从来都只是带给人负面影响的……
“姐,你开心吗?肖佐重死了,他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