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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宜视线凝固了。
“我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茶馆里,宋之宜欲言又止。
楚净打发洛洛带宝宝去逛,她请宋之宜到茶馆喝茶,有些事情早该说清楚了。
“对不起,我其实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不,讲不讲是你的自由。”
宋之宜心情非常复杂,先前他认为把书店转给陆行简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可时见到那个孩子,他开始怀疑那样做是不是明智。
“他知道孩子吗?”
楚净点头,“不久前才知道的。”
“那你们?”
“我们没有关系。”楚净为他添了水,“你呢,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我姐的小孩儿,说从来没到过中国,想来看看中国的年是怎么过的。我爸妈特别疼那俩小孩儿,就答应带他们回来过年。”
“一家子都回来了?真好。”
洛洛疯狂采购,大包小包,两人根本拿不了,幸好宋之宜开车过来的。
“又给你添麻烦了。”楚净很不好意思。
“没事,改天再请我喝茶。”
宋之宜把车开进住宅区,一直开到楚净住的楼下才停,还自告奋勇帮她们拎东西。
楚净忙拒绝,“真不用了,你快回去吧,家里人还等你吃晚饭呢。”
他没强求,“那好,我会一直待到年后,有事情尽管找我。”
“一定。”
目送他离开,一扭头,发现附近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辆车子,而且眼熟。
陆行简下车,快步走过来,宝宝一见他就不缠着洛洛要鸭脖,兴奋地跑向他。
“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就是个没良心的,疼他就是白疼!”
楚净叹气,“那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他手脚捆起来,不让他们见面?”
洛洛握拳,咬牙,“反正,我不允许那混蛋来抢孩子!”
说话间,那混蛋已经走了过来,脖子上挂着兴奋不已的宝宝。
洛洛没好气,上前一步把宝宝抢过来,“这么大了,干吗还让人抱,自己走!”不由分说,拉着他进了楼。
陆行简从楚净手上接过沉甸甸的袋子,紧着眉头,看看楚净,想说什么,终于没张开口。
洛洛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明明自己都做得那么明显要赶他走了,他不但不走竟还赖在家里蹭晚饭。
楚净开导他,“算了算了,跟他生什么气,就给他一碗饭,权当是赏他的工钱,你现在要赶他走,宝宝一定跟你急!”
洛洛关掉火, “我就纳闷,他们统共才见过几次啊,宝宝怎么就这么黏他?”
楚净递盘子给她,“大约,每个没有爸爸的孩子,都特别渴望父爱吧。”
洛洛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餐桌上,陆行简大力赞美洛洛的厨艺。
好话没人不爱听,洛洛虽不搭理他,却也没拿话噎他。
吃完饭,陆行简告辞,出门的时候顺道把楚净一起拽了出来。
“你干什么?”
一直到楼后花园,楚净才得以甩开他。
他重新把她拖到胸前,面色冷峻,隐隐有发怒的征兆,楚净不知他哪根筋又搭错了,正要讽刺他却先开口了。
“我不高兴你和宋之宜来往!”
楚净翻翻白眼,“你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真是莫名其妙!
陆行简攫住她纤巧的下巴,“楚净,我不逼你不代表我不敢逼你,你再敢见他,”说着,猛地倾身凑到她耳边,半宠溺半威胁地说,“我不介意改用一些激烈的方式。”
“你敢!”楚净咬牙怒视他。
他翘起唇角,愉快地笑出声,故意使怀舔舔她耳垂,“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
年关将近,陆行简请书店员工聚餐。楚净没有缺席,他很开心。
时下年轻人的聚会无外乎吃饭唱歌,吃过饭,几个小年轻嚷着想去唱唱歌消消食。楚净没多大兴致,却被她们强行拉去,被迫唱了一首歌。借着他们闹新娘子小唯的空当,悄悄溜走了。
外面风大,星星仿佛都被吹散了,夜空寂寥。
KTV璀璨通明的外景灯照亮了半个天空,城市的灯火让黑夜失去了原有的味道。
门前停着多辆揽客的出租车,楚净并不急着坐车,包间里有点闷,她想走一走。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晃到他面前,“小姐,去哪儿,我送你。”
楚净还未答话,陆行简突然出现在她身侧,揽了她的肩,呵斥那个醉汉:“滚!”
他把楚净拉上车,亲自系上安全带,“晚上一个人少出来。”
窗没摇上,凉风吹进来,楚净打了个寒颤。
陆行简连忙摇上窗。
一路沉默,快到家时,他问她,过年可不可以带宝宝去C市。
“你想都不要想!”
楚净直截了当拒绝。
书店腊月二十八就放假,当天下午楚净就和洛洛带着宝宝回了梅镇。一年之中,也只有过年这几天才可以彻彻底底放下所有事情,彻底休息。
梅镇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南方水乡,楚净小时候住的宅子就临河而建。宝宝顶多每年回来住一两次,环境称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
梅姑是照顾白箬长大的梅家阿姨的女儿,和白箬感情很好,待楚净如亲生。镇上人家多以染布为职业,梅姑一家起先也是染布的,后来传统工艺越来越不景气,便改做服装。
她们回来,梅姑很高兴,吃完晚饭一个劲儿感慨,“一年下来,我最盼着过年,因为一过年就能看见你们了。可是我又害怕过年,过一年老一年,说不定哪天就去见阎王爷了。”
洛洛急忙打断她:“妈你说什么呢,大过年的能不能说句吉利的?走,姐,咱们去看烟花,别理她!”
梅姑拉住楚净,对洛洛说:“你带宝宝和丫丫去,我跟你姐有话说。”
人都走了,只剩楚净和梅姑,楚净好奇,“什么事啊?”
“听说宝宝见过爸爸了?”
楚净点点头,“是,是见过了。”
“他对孩子好吗?”
“挺好的。”
梅姑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净,你不小了,该考虑考虑成个家了。一个女人没有男人,孩子没有爸爸,那哪儿成啊!听我的话,要是那个男人真的回心转意,愿意好好待你,你就原谅他吧,就算是为了孩子。”
梅姑岂能不恨那个负心汉,可她毕竟是女人,是一个母亲,她把楚净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做母亲的,是打心底为女儿好。
“梅姑。”楚净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我如果不原谅他,对不起宝宝。可如果原谅了他,对不起我自己。”
楚净当然知道什么对宝宝才是最好的,可是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对陆行简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如果轻易就能原谅,这些年她和宝宝受的罪,又算什么?
梅姑抹抹泪,哀叹,“你们母女俩,为何都是苦命。”
妈妈逝世后,楚净将她安葬在了梅镇。年初一这天,吃过午饭,她带着宝宝来到她墓前。
宝宝安静地看着墓碑上外婆的照片,好半天,问:“妈妈,外婆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楚净不想骗他,又不愿他这么小就面对如此沉重的话题,轻轻抱他入怀,说:“外婆永远跟我们在一起。”
宝宝眼圈立刻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小镇的商业气息也越来越浓,每年回来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还好,小河里还有水,水里还能托起船。
回家要跨过那条小河,河上有座石桥。宝宝偷懒,过桥非要楚净抱。楚净捏捏他脸,“懒鬼!”
抱着他下桥,迎头瞧见巷口站着两个人,迎面而立的那个是吴滔,另一个背对着她,她认出来那是陆行简。
大过年的,他不在家跑这儿做什么?
她不知道,陆行简这两天度日如年,做什么都心不在焉,他想她,想孩子,都快想出毛病了。
“变化太大了,我完全都认不出了。”
逛街的时候,吴滔连连感慨,这街道,这建筑,还是记忆里的梅镇吗?
楚净笑说:“你那会儿才多大,能记得清吗?”
吴滔很自信,“当然记得清,我从来不怀疑我的大脑。”
楚净突然问:“我一直有个疑惑,你怎么认出我的?”
吴滔伸手折下路边一枝枯枝,“我记得小时候邮差经常往你家送信,有一次他送信的时候我跟上去看了,看见信封上写着楚箬,我不认识那个‘箬’字,回去查了字典才晓得,从此就记住了。后来,卫冬阳曝光了你妈妈,我就知道了。”他突然停下,目光悠远,“那时候,我表姨常在我面前念叨,那个不爱说话的阿姨是个作家,很了不起的。”
旧事依稀忆起,可惜表姨家早就搬离了梅镇,房子几易其主,如今早面目全非。
楚净也陷入了回忆,表情柔和,“哪有,那个时候她也就给报纸杂志写稿子,还动不动就被退稿。”
“可是她最终成功了呀!”
“你们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陆行简抱着宝宝追上来,宝宝怀里捧着一堆零食。
楚净看了眼宝宝,不由皱眉,“你吃太多了,当心闹肚子!”
天黑,吴滔和陆行简离开,宝宝有点不舍。
楚净看着他皱皱的小脸,又想起了梅姑的话,心情愈加复杂。
*
年后上班的头一件大事就是清水镇项目,陆行简迅速成立了一个小组,专门负责与古建公司接洽,商讨老房子改造、装修方案的具体事项。
楚净被任命为组长,所有大事小情全由她负责。
“你打什么主意?”
会后,电梯里,她问陆行简。
“我能打什么主意?我早跟你说了,书店装修什么的,你在行,当然由你负责。”
楚净狐疑,“我不信,你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陆行简耸耸肩,“好吧,我确实另有目的。”贴近她的面孔,“我就是想你发自肺腑地对我感恩戴德,最好能以身相许。”
楚净推开他,“你、做、梦!”
元宵节一过,楚净和几名小组成员就去了清水镇。镇上宾馆的老板娘跟他们已经很熟悉了,非常热情地安排他们住宿。稍作休息,等了一天,古建公司负责此项目的人也来了。
双方一道去看了那几间老房子,楚净在年前就初步拟定了装修方案,只等古建公司的改造方案定下之后,互相配合。
陆行简的要求很简单,外形上要最大限度保存当地民居古朴的式样,屋子是拿来放书和供读者阅读的,设施要一应俱全,而且室内通风和采光要好。
古建公司年前就来进行过现场勘察,而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