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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其牧紧随其后。
等她拿好东西,转身,却发现杜其牧不知何时已经走离了她身边,而眼前闪现的是裴焕月的笑脸。
容与回以一笑。
裴焕月柔柔的看着容与,一步一步向她走近,裴焕月的眼神很柔和很柔和,有一刹那,容与甚至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歉意。
歉意?她何须歉意!
容与张了张嘴,差一点就对裴焕月说没什么的,没关系,如果不是腾闯愿意,那裴焕月成不了今晚的女主角,所以裴焕月不用愧疚。
容与嘴角才轻轻动了动,裴焕月的身子突然倾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总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
容与皱了皱眉,很是想不明白,转身想问,这时,手上的高脚酒杯晃了晃,接着以一个优美的曲线往下落去,咣当一声掉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成了一堆璀璨的碎片,而与此同时,裴焕月更像突然被什么人推了一把一样,直直往地上撞去。
华丽的灯光下,那些有着尖利棱角的碎片流转着五色的光芒。
容与却被这光芒刺伤了眼睛,因为那些碎片就在裴焕月的下面,随着裴焕月往下撞,碎片朝她的脸靠近。
容与失声惊呼。
惊呼声不是很大,但很快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厅里人都转过了目光,吸气声此起彼伏。
也许就在一刻间吧,裴焕月很及时的伸出了左手,挡在了自己脸部下面。
血刺上了裴焕月的手,血染上了那张精致的脸。
容与捂住了嘴,一抬头,满室刀剑一样的眼光,充满嘲讽。
容与的手抖了抖。
人们都聚集在事发现场,忘了去关注身后。在他们身后的较之刚才空旷了很多的大厅里,一人正急急跑过来,他满脸的焦急,用力的推开拥堵的人墙,扶起地上的裴焕月,小心的拿过她的手,仔细查看。
伤得并不轻,玻璃碎片非常锐利,他一片接一片轻轻的拨下来,看得出碎片已经入肉不下一公分,伤口在向外源源不绝的涌着血。
腾闯拿出手绢,仔细包了。回头,盯着容与。
空气一瞬间凝滞了。容与手心开始冒汗,喉咙开始发干。好半晌,她才找到一句话:“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腾闯只是盯着她,眼神冰冷,棱角分明的薄唇紧紧的抿着。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裴焕月笑了。
所有的人都觉得裴家大小姐的修养是真的好。
她用右手轻轻的按着左手,对着容与笑:“容小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要你现在道个歉,我不追究。”
容与脸色发紫,胸腔涨得像爆炸前的气球。她的手紧了又紧,有一刹那,她真的很想冲上前去撕烂裴焕月那张精致而伪善的脸。
裴焕月静静的等着,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伤势。腾闯的脸也绷紧了,冷冷的看着毫无反应的容与。
腾闯就这样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的光,右手一抬,狠狠的甩出了一个巴掌。
掌声清脆响亮。白皙的脸上很快浮现了红红的五指印。
容与愣了,眼底水汽浮现,忍了很久的眼泪,真的已经到了再也忍不了的境地了!
所有的人都惊了。
没人能想到这样的变故,更没想到的是腾闯的巴掌,腾闯花心自是有名,但怜花惜花亦是有名。
一巴掌后,腾闯拉着裴焕月向大门走去,转身前,留给容与一个复杂的眼神,仿佛唾弃,仿佛嘲笑,有着冰冷,有着恼怒。
容与眼睛蓦然睁大,嘴角却突然扯了开来,笑了。
笑得像一朵盛开的曼陀罗。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说什么呢,汗
请各位看文的朋友多多支持本文,谢谢,非常感谢
、可爱如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住处,只记得那时伸过一双有力的臂膀,把昏沉沉的她从一大堆各色的目光中拖了出来。
等她醒来的时候,头痛得快要裂开,醒来的一刹那,她想起了杜其牧那晚说的一句话“祝腾公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话可真好,好一个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明年的此时,再出现另外一个自己,那可真真是有意思。
容与扯着嘴角冷笑,掀开被子下床,地上是一滩又一滩的呕吐物,散发着难闻的臭味,挪步到镜子前一看,五个鲜明的指印在左脸上,像怪兽的爪子。
捂了捂脸,泪水顷刻便满了眼眶,肆无忌惮的往下滴落。
就这样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等她醒过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已经是另外一个晚上了。窗户半开着,风吹进来,那样的冷,夏天快要过去了吧。她抱了抱双臂,起身,打扫房子,洗澡,做面条,然后继续睡觉。
第二天醒来,再照照镜子,哭一场,洗个澡,睡觉。就这样睡睡哭哭,等到镜子上的红印消失时,已经是五天之后。
醒来的那一刹,恍如隔世。
正是清晨时分,阳光透过帘缝而入,灰尘在光束中跳跃飞舞。
仿佛突然间,她意识到,带了灰尘的阳光其实并不明媚,也不灿烂。
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再挪步到电脑前,打印了一份辞职信,复制到U盘上,接着慢慢的开车到公司里。
奇怪的是,一整天下来,没一人来找她说什么事,甚至都没有人问起,她为什么五天都不来上班。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太正常了,以至于反而让人感觉很不正常。
U盘在她手心里捏了又捏,却始终在最后的一刻缺乏了那么一点勇气。
离开这里,她将还不了房贷。那套高档住宅,每个月要交五千的房贷,没了这份工作,别的工作还真不一定能达到这个标准。
离开了这里,她将再也见不到他了……
当然,留在这里,她只是想看看,明年的此时,会不会再出现另外一个裴焕月。
有这种想法是件很无聊的事,可是这种无聊,她一时竟然抗拒不了。
一整天,她都想像着腾闯会出现吧,会向她解释吧。如果他向她解释,她该原谅那一巴掌吗?就当没发生过?或者恶狠狠的嘲笑他,拒绝他?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自己又无聊又好笑。
就这样想着想着,等所有的人都下班的时候,也没有等到那个身影,她走出空荡的公司大门,往地下车库走。
地下车库很阴暗,才一进入,她就不自禁的抖了抖。
那个专属于他的黑色奥迪的停车位,空空如也。
她扯了扯嘴角,似在嘲笑,接着走到自己的波罗车旁,准备打开车门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抬头一看,是杜其牧。
杜其牧的脸上有几分严肃,她正准备为前几天的事向他道谢,他却笑吟吟的开口了: “哎,好巧,这是下班了?走吧,一起吃饭去!”
手一抬,就准备拉容与的手。
容与吓得立马后退一步,叹息:“杜公子,那天谢谢你帮忙,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下次请你吃饭。”
容与说完就想打开车门,却发现杜其牧的车停得和她的车子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刚好堵在门旁,她打不开车门:“杜公子,能不稍微把车往前开一点,或者退后一点?”
杜其牧抱着胸,嘴角上挑,似笑非笑,没有一丝让开的意思:“把本公子利用完了,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容与尴尬的摇摇头。
杜其牧也不说话,拿出一根烟,轻轻的对着车头敲,两眼眯起,一脸享受模样。
容与开始有点火,皱眉看了看那根烟,很干脆绕过她的车头,走到副驾边上,打开门,坐进去,再爬到驾驶位,就开火。
杜其牧脸色一冷,走到她的车前,俯身凑到主驾窗口,阴森森的:“容小姐原来如此高档出众啊,说几句话都不肯。”
容与辩道:“不是的,我正头痛呢,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天喝了多少,这几天都一直难受,想回家好好休息。和杜大公子讲话是我的荣幸,改天详聊。”
杜其牧冷冷的哼了一声:“我知道你难受,你难受到好几天都不上班了。本大公子也难受呢,你那天吐了本公子一身,害得我几个晚上都睡不着,鼻子里全都是那股难闻的臭味,我说,害我失眠几个晚上啊,容与,你功不可没,就不想着要补偿一下?”说到这里,杜其牧用手指轻叩波罗的车前盖,仿佛在思索他该要什么样的补偿。“要不……你请我吃一顿吧,晚上没人陪我吃饭。”
容与失笑:“杜大公子还稀罕我一顿饭吗?”
杜其牧很认真的:“如果是别人的,求本公子,本公子也不会赏光,但如果是容与你嘛,在下是可以适当的,非常勉强的考虑一下的。”
“你能不能不勉强?”
“能,不过……”
接下来的话差点让容与气死:“你也让我吐一次,那就当扯平。”
容与目瞪口呆:“喂,你好歹是一个公司的经理啊。”
能不能不要如此幼稚啊。
杜其牧呵呵笑,一把坐到副驾上:“怎么样,我很幼稚吧,我很小气吧?没办法,我一直这样的!去天香楼吧,天香楼来了新厨师,本公子想换换口味了。”
天香楼,好地方啊,一席饭一万起价,那里的青菜,一百一小碗。
他让她去哪,她就去哪?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容与的车嗖嗖嗖嗖开得飞快,直开到了家里,在车库停好,示意杜其牧下车。
杜其牧倒是没有反抗,乖乖随她走到房外,只是在她开门的时候,他又吐出一句能让人气死的话:“这么快,又把我往你的香闺带啊,啧啧啧,这会不会有点那个什么……豪放了一点呢?!”
容与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再跳了跳,然后右脚一抬,狠狠地踹在他的膝盖上,直接把他踢出门外,而她则是闪身进房,然后关门!
不过在她准备关门的时候,杜其牧一个咕噜从地上翻身而起,速度之快,完全具备武侠小说中超级高手的风范,一起之后,手就挡在门上。
容与恶狠狠的,继续关门,也不怕门卡住他的手。
杜其牧眼球咕噜一转,大声惊呼:“痛啊,天啊,杀人啊,谋杀啊!”
好在天成花苑的房子设计比较特别,每一个电梯上去,只有一户人家,不过如果杜其牧再这样叫下去,容与真怀疑会不会有人赶过来看个究竟。
她的郁闷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把门摔在一边,轻吼:“滚进来吧。”
杜其牧笑呵呵的,扬长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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