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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顽劣公子哥撞死名校大学生’!”“还有照片!”……
“家明,你看!”沈舟立马奔过来,把一张花花绿绿的纸塞到董家明手里。董家明一瞥,铁色瞬间铁青,立马站了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拿过来细看。
这是一张人工印刷的宣传单,一张巨幅车祸肇事现场的照片映入眼帘,旁边是两份旧报纸的内容复印,一是报道了2005年四环路上发生的一起交通肇事案,被撞人为在校学生,当场死亡;二是报道了对该事件的处理结果:汽车司机违反交通规则乱闯红灯,冲撞行人,造成严重伤亡,拘役十日,并与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还有肇事人和被害人的简介,并附照片。一张一看就知是董家明的照片,一张是青春飞扬的年轻的脸。
我心头乱跳:董家明?撞死人?
我快速往下扫,硕大的“内幕”两字触目惊心,指出肇事人董家明并非闯红灯致祸,而是因超速行驶才无法及时刹车;揭露他平时一贯在大街上飙车,根本是将道路当成了私家赛车场;尤为可恨的是,出事后无一丝忏悔,四处活动关系,给被害者家人施压,以期逃避刑法。底下还有一段恶狠狠的评论:……决不让凶手逍遥法外,强烈呼吁严惩不怠……对危害社会公共秩序,视人命为无物的渣滓一定要做出强烈制裁……肇事人是人心泯灭,道德沦丧,为万众唾弃,人人喊打!”
我双手发颤,越看越惊心,不忍再看。原来陈子真说的是千真万确,事实即便有所夸张,也八九不离十。我心下悲戚。
周围人声寂寂,可不少人偷眼瞄着董家明,有疑惑,有不信,有鄙夷,肯定也有幸灾乐祸的。最受伤的董家明脸色已转白,他就那样看着我。他现在一定不好过,我只得先安抚他:“家明,这……这不是真的。有人造谣!”
他看着我,不动声色,回望了众人一圈,又转回来,对着我说:“这是真的,上面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就是真的,没什么好骗人的……宛平,别这样看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坏人,就是渣滓,撞死了人还这样若无其事?”
他眼神转了几转,终究低垂了下去,他这是不敢看我,他心里不是没有愧疚!
“你一定伤心极了,原来你满心满眼满意的董家明是个十足的坏蛋,不学无术,胡闹,撞死过人……你一定嫌弃我了,是不是?”
他眼里满是痛苦,狠狠的就把我抓住,一旁的沈舟想来拉又不敢拉,靳琴过来拉住他。
我忍着痛,道:“你别这样,别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
“你一定是嫌弃我了,你现在一定那么美好的爱被我破坏掉了……”他的声音真的充满的痛苦和绝望。
“不,不,你一直是好人。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我没有怪你,没有怪你啊。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改过向善就行了。”
“真的吗,真的吗?”
我点点头。
他放开了我,我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直直的望着我,缓慢而坚定道:“宛平,我刚才向你求婚,你,你还答应吗?”
“我……我……”声音卡在喉咙里,我说不出来。
之前不忍拒绝就是怕伤害他,而这时候拒绝会伤他更深,我更不忍;可要我答应,又怎能如意,何况在这种情况下,答应已经不是纯粹的答应,而是带着同情和逼迫。
我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足以传达我内心的思绪奔腾。我就这样迎着董家明热烈、期许的目光,直到他的目光瞬间黯然。
“你不同意,你不同意……”他失落道,“你确实应该拒绝的,应该拒绝的,你做得对,我不是个好人……你说你早就知道我撞死过人,所以你刚刚就在犹豫,对不对?我真傻,我为什么还要再求一次……也许我还存着希望……现在,不行了,不行了……”
他“嚯”的站了起来,再一次抓住我,我一惊之下,直直的看向他,他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悲伤,这悲伤霎时间灌进我心口,好似一阵冷风吹过,寒意深深,心头沉沉。
笼罩在这氛围里,我心痛起来。我看着面前的董家明,脑中浮现一幕幕关于他的画面来:他在课堂上的肆意风采;我从小坡上滑下来时他抱住我倒在地上;他凝神专注的给我擦药揉脚;他到我家里和老爸老妈谈笑风生;我们在家里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嬉笑打闹……我和董家明之间,原来有这样多快乐的往事,我真的要将这些快乐统统抹杀掉吗?我真的要伤害他吗?
我心头逐渐清明,我慢慢的靠向他:“家明,家明,我……我……”他看着我,我低下头去找寻寻找合适的话,我到底该怎么说?心头越是焦急,越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董家明终于不能再等,他猛地甩开我,大步冲了出去。
我迅速回身,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我愣愣的站着,眼前模糊一片,周围没有了声音。半晌,才听见靳琴在叫我。我一激灵,也奔了出去。
寒风啸啸,车流滚滚,人已不是那人。我仰望天空,没有半丝亮色,上天也如我般心情阴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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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瓢泼,在这个秋意正浓时分,倍显萧瑟与寒冷。
硕大的雨点直直砸到我身上,一阵阵地疼,雨水顷刻模糊了我的视线,前方越来越黑暗。我只好停下步,停下寻找董家明的脚步。
董家明究竟去了哪里,我根本不知道,也许往东,也许往南,也许往西,也许是跑着离开,也许是打的士走的。有这么多未知的可能,我竟然傻傻的冲了出去,随便找个了方向便往前跑。我是真傻,这样子怎么能找到呢?
我颓然的坐到路边橱窗前的石阶上,几滴雨水还是斜冲着往我身上打,还有拐角处灌过来的风。浑身一阵哆嗦。我双臂抱胸,紧了紧身体,寒意更甚。
大街上冷冷清清,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几辆车飞速地驶过,赶着回去躲避这一场大雨。
找不到董家明,我也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我低下头,把自己埋进膝盖里。
他一定受着痛苦和煎熬,也许只有让自己也受受苦,才能缓解对他的愧疚。
水花半空飞溅,我的衣衫湿的不能再湿。一抬头,雨幕里,沈舟打开车门一个箭步跳了下来。他气急败坏道:“雨下得这么大,你就不能找个地方躲躲?”
我不肯上车,他使劲来拽我:“开车的开车,打的的打的,都出来找你,好不容易找着了,怎么,你还想自已一个人傻傻的在大雨里跑着找人吗?原本就不关你事,干吗非要自己找罪受!有问题的是董家明。”
他的吼叫引发了我体内的怒气,我甩开他,整个人湿漉漉的掼了进去,车子瞬时也湿漉漉的,我自然不说抱歉,语气不善道:“那就麻烦你开车带我找找吧,我不放心他。”
沈舟不知从哪里找了条毛巾,我勉强擦了擦,不过总算好了些。他一边开车带着我找,一边不停的打电话,通知靳琴和王晓苏等,再让她们通知其他人,我又补充说,让大家都回去,回头再见。我这样的心情,面对的即使都是好意也没有好好接受的心。
车子兜了好几圈,我们曾经去过的、他有可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始终找不到他,没办法了,我只好接受沈舟的建议,先回家。也许真如他所说,董家明回家了呢。
打着颤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沈舟转了一圈,开亮了灯,推我进浴室:“赶紧洗个热水澡!”我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我知道我的身体急需热水的抚慰。
终于感觉五脏六腑回暖了,想出来才发现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几经犹豫,还是开了一条小缝唤了声沈舟。结果跑过来了三个人,沈舟、靳琴、王晓苏。靳琴脸色疲惫,又有着担忧,沈舟和王晓苏有着担忧,但更多的是尴尬。
此时的我虽然整个身子差不多都在门后,绝没有跑光的可能,可是我的脑袋和一整条胳膊还在他们的视野内,加之这是浴室,想象力都丰富的他们估计有了不好的联想。我有所觉,立马动作,抽胳膊,缩脑袋,合门。听见靳琴在外面道:“你们两个人大男人,赶紧到一边坐着,这里有女人在洗澡,想偷看啊?”
换好了衣服出来,众人一起坐在沙发上,靳琴代替我的半个主人之责,泡了茶过来。王晓苏接过她的茶,转手又递给旁边的我:“宛平,喝点热茶,淋了这么大雨,真的会感冒的。”
靳琴和王晓苏也帮忙在找董家明,同样一无所获,只好到这里来会合。
靳琴道:“宛平……”
“靳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董家明找回来。这件事不管原因如何,不管谁对谁错,我都是有责任的,我作为他的女朋友没有给他安慰,反而害得他负气而走,怎么说都关我的事。”
“好吧,好吧。我知道。我只想跟你说,保重好你的身体。董家明怎样我不管,我只管你!既然要找,我们都会帮忙找的。”
王晓苏道:“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可整个市这么大,他若跑到一个犄角旮旯里,我们是怎么也找不到的。手机打不通,根本就联络不到他,那现在就只有等他回来了。他在市里有什么亲戚朋友吗?可以问问。”
王晓苏的话提醒了我,董家明不是还有个厉害的舅舅了吗,对,问问他们。可我没有他们的电话啊!
“我有电话!”沈舟解除了我的焦躁。
他舅舅家的电话,他表妹茹慧的电话,一个是没有,另一个也是没有,没有没有!我道:“还有他表哥,‘忆江南’老板!”
114很快查到了“忆江南”的电话,打过去,正好茹刚在,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小心翼翼的避过了他的盘问。
放下电话我倒在沙发上,找不到了,真的找不到了。
“想不到,真想不到!”王晓苏不无唏嘘的说。
“想不到什么?”靳琴问他。
他看看沈舟道:“董家明的背景可够深厚的,比你只好不差!”
“晓苏,说什么呢!”沈舟语气中有淡淡的斥责之意
我不悦地看了一眼王晓苏,道:“我认识他的时候,只知道他是一名高中历史老师。”
王晓苏立马道:“宛平,你别多心,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你也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