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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一声,白炽灯跳了几下,室内大亮。我越感森寒,回头一看,自己的手正摁在开关上。可我却没有任何知觉,也许是惊怕得连感觉都失去了。
灯光照射下的丝质被面流光溢彩,像层峦叠嶂的一幅风景,像波光粼粼的一湖水镜。随着一声嘤咛,这被面的光彩开始慢慢流动。董家明被推搡着躺平,可他不忘用手搂着身边的人,我全身戒备着他的苏醒,可是他没有醒。他没醒,我揪着的心往下放了放。
“褚老师?”一声轻轻的、微带着慵懒的问话,把我彻底惊醒。是的,我醒了,我从妖魔鬼怪的梦魇里醒来了,一切都是真的,真的。董家明怀里的是一个真的不能再真的女人!不是眼花!不是想象出来的鬼狐!不是梦境!悲痛、愤恨、惊讶、绝望……取代了惊怕,汇成一股波涛汹涌,从我胸口涌将上来。
“褚老师,你怎么在我这里……咦,这不是我住的地方……啊,董老师怎么在我身边啊……怎么回事啊!”我竭力想听清她的话,可耳朵嗡嗡的,模糊的声音。连视线也是模糊的,看着那张略带惊诧的熟悉的脸,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她是谁。
是云云呢。
我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也许我根本就没什么可说,地上凌乱的衣服,躺在一个被窝里面的一对男女,“捉奸在床”,这难道还是可以辩驳的事实吗?!
我转身要走,可脚步一停,拾起地上的衣物狠狠的扔向董家明的脑袋,还有抱枕、垫子……我拼命扔着所有可以扔的东西。真的,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云云还躺在董家明的身边,许是找不到她的衣物,所以没有办法在我面前穿戴,我不管她,照砸不误。她一把躲进被子里,蒙住头:“褚老师,你别砸,你别砸!多疼啊,你把董老师砸醒了。趁着董老师没醒,我还可以走啊……”
你走,走了算什么?当没有发生过这一回事,当董家明没有跟你上过床?当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我恨极,重新捡起抱枕,冲着他们两个重新砸过去,用劲比前次大了一倍,董家明惊醒,他吃了一记抱枕,无意识的将它扔到一边,反倒搂紧了怀中的人儿,嚷嚷道:“大清早的,别闹了。”
我心抽动的厉害。大步上去,用抱枕蒙住了他的脑袋,只是不停的捶打。也许只有这样不停的打,我才能缓解一些这个给我过无限蜜意的男人,这个我无比亲密、甚至决定携手到老的男人,带给我此时此刻的痛彻心扉。
一直坚持不哭的自己,那一瞬间眼泪哗哗的往外冒,真的是忍不住了呢。我哭着道:“原来这就是我的爱,这么着就碎了,这么快,这么彻底……男人为什都这样……”
董家明抬起头,满脸狐疑,看见是我,一愣,立即去看怀中人,一看之下,大惊失色,他从床上跳起,拉着半条被子挡着自己,一边看我,一边看着也只半条被子挡身的云云,他朝她喝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在我床上?”
云云一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也喝醉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我带到你家了……”
“我……宛平……”董家明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是的,他还能说什么呢。
我离开他,转身就走。事实,经过,结果,都很明白不是?还需要你的解释吗?我还有必要留在这里看你这出肥皂剧?
门砰一声关上,董家明的叫喊声也被关在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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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是这么的漫长。心啊心,仿佛都不是自己的。我在想什么,我要想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任眼泪肆无忌惮的流着,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才能毫无顾忌的宣泄悲伤。
以前总不相信报纸上、电视上的说辞,爱怎么可以这么世俗,这么可以经不起诱惑?我不信,所以我坚持,我相信即使有那么一些案例,那也毕竟是少数。真爱还是在的。所以当陈子真那么轻易的把他的吻给一个无关的女人时,我更多的想到的是我遇人不淑;即使当我深信不疑的老哥,竟然背叛这么相爱的妻子,跟别人发生不正当的关系,我还抱有幻想,认为总是有男人可以洁身自爱,对爱要求完美,至少我的董家明就是。可是我错了,刚刚发生的一幕,正真真切切的告诉我,我再一次追求的完美之爱也失去了。
爱来之不易,失去却是瞬间的事。我悲苦的想着我的这两份爱,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失去了?陈子真是这样,董家明为什么也是这样?我该怎么办?
原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陈子真那一吻尚且不可饶恕,更何况是董家明身体的背叛。
我想到老哥,想到菊芬嫂子,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不能十分体会。我现在这一刻才终于体会了菊芬的锥心之痛,感同身受不是吗?!
我哭着,可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我站的地方是在楼房侧面一个死角,如果声音过大,下楼来的董家明一定会听到。我小心注视着楼道口。
很短的时间,甚至短到我都快来不及收声,就听到董家明蹬蹬蹬的跑下了楼,他套着湛蓝夹白色的羽绒衣,在楼前站定,好像在思考什么。我静静的看着他哈出的气在空中结成白雾。
下一瞬,他仿佛谋定而后动的老虎,一蹦蹦到了车子前,那辆黑色宝莱停在那里,只消几个眼神就能看明白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人,也不会有什么线索。
他脸色很不好,一抬头往我的方向看来,我早已敏捷的缩到了后面,我藏身的地方前面还有一大片绿化,很隐秘,可当我听到他走过来的脚步声时,还是对我藏身之所担忧了一把,当我缩到极里的地方,脚步声也停了。只听到他说:“你赶紧走,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件事到底怎样,还没搞清楚。我现在没空理你。”董家明的语气很不善,因此,云云聂诺了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小会儿,才听她说:“是我的错。请让我一起找找吧。”
几分自责,几分担心,几分小心翼翼,我深吸口气,等着他的回答。他道:“不用。我出去自己找。”我听到脚步声走远。
我不知道云云是否还在,不敢冒然探出头去。“对不起了,褚老师。”我一惊,难道云云发现了我?再一想,不可能啊。 只听她继续说道,“不过您也要感谢我,董家明不是好人,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呢。越早离开越好。他也不配拥有美好的爱情。 哎,这事儿终于又进了一步。”
董家明在周强这件事上做了什么让云云认为他不是好人?她说的事情是什么?算了,还想他做什么呢?
脚步声轻响,我试着探出去看她。一件大款的紫色外套被她松松垮垮的穿着,看过去背影是如此单薄和萧瑟。这样的穿法,很容易让风将冬日的寒气送入周身,怎么她都不怕冷吗?我看着她离去,感觉到的是一种坚定和勇气,为什么?也许因了这寒冷的天气吧。至于因破坏别人感情而应有的那种愧责,我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因为她走得如此潇洒和婀娜。
等她走远,我重新上楼,回到了董家明的家里,是的,董家明的家,我不该那么一厢情愿的认为它就应该是我的家,何况现在更是不可能的了。我带来的旅行箱就在一旁放着,只是又往里面添了些洗漱用品。我心中打定主意,走,一定要走。
不是一般的走,而是彻底的走,让自己消失不见。不想见他,也不想他见我。临出门,我又折回,撕了张纸,写上:“如果你够了解我,那么我不用写你也知道什么错误是不能犯的,而一旦犯了,就只有一个结果。之所以要写下来,是因为我发现我并不了解你,所以我并不能肯定是否知晓我所说的结果。因此,我明明白白的写下来,告诉你:我们分手吧。再见!”我附上落款和日期。
正想着怎么回去,看到车子仍旧原封不动的停着,我上了车,想了一下,又下来。既然要跟他拜拜,我还要不争气的用他的车?
我小心翼翼的走向小区门口,就怕董家明仍在路口徘徊。万幸,他没在。我上了辆出租,车子一拐,小区马上就要消失。我长舒一口气,将外套的帽子拉了下来。一瞥之下,又赶紧往上拉,路口转出一个身影,不是董家明是谁?他急速的走动着,四处张望着,视线从我身上一扫而过,可又马上扫回来。他追着跑了几步,开始加速,边跑边喊:“宛平!宛平!”他的语气中带着疑惑,应该并不确定车里的人是我。
我没有理他,只让司机加速过绿灯。本来就有远远一段距离的人和车,在车子加速的情况下,迅速拉开了距离,很快董家明就被甩在后面了。我从后车镜里看到他抓狂的身影慢慢消失,下一秒,我下车,如果不下车,红灯可能挡住我,董家明也不会傻到一直跑着追。跑几步正好到了中心大厦后门,我快速溜进去,到了正门出口上了另一辆车租车。
司机问到底去哪里。我把我能去的地方挨个儿过滤了一边,发觉这些个地方没有一处安全,即使是某一家酒店,我也不认为它安全。对,换个地方。去长途客运站。
流落在西子湖畔
不过短短的旅程,我便只身来到了另一个城市。这是一个我所熟悉但又不熟悉的城市。很多地方去都没有去过,很多地方也只来过一次,去的最多的也不过是西湖。
是的,西湖。
西湖很出名,有苏轼的“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有《新白娘子传奇》中的“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仅这一古一今,一文一武的两个经典口号,就把西湖的美丽风景深深镌刻在了人们心中,此生不看西湖,实是人生一大憾事。
可那是粗鄙的追逐者的西湖,那是远观者不明所以误解中的西湖,中国自然风景绝美的地方甚多,西湖不算什么。西湖真正的内涵是千百年来积淀的美丽和哀愁。是的,西湖美丽,一湖清水,波光渺渺,那是吴越美女西施和范蠡携手泛舟之处,一道塔影,斜阳脉脉,那是白娘子对人世间情爱的向往和追求。可西湖更哀愁,她看着雷峰塔压住了白娘子,她看着清丽绝伦的苏小小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