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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示过有一块玉雕被抢走了。但总的说来,她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麦克说着坐下来,“凯茜,这就是你妈常用的一个伯克利词语。在这儿,我们会说‘这个女人缄口不言’。玛吉,我想你该打个电话给你的那位朋友,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晚饭后我就打。”
就在这时,吉多和他的猫出现在门口。
我给吉多倒了杯酒:“我一直在为你担心。”
“我也为自己担心呢。推土机永远在清除道路。我都不知道出不出得来。”他瞥了一眼桌子,“很抱歉掺合进来。”
“先去烤干衣服吧!”麦克从壁橱里拿出一副吃饭用的盘子,放在桌子上,“我们可以等你一会儿。”
十几分钟后,我们重新开始吃晚饭。吉多举起了他的杯子:“祝福你们,朋友。”
“多吃炖牛排。”麦克说。
吉多笑了:“多吃炖牛排。”
吃饭的时候,我们谈论着计划好的去旧金山的旅行。本来,我们准备星期五早上开车出发,在圣巴巴拉北部的几个酿酒厂停留一番,慢慢地享受,但是州南部的坏天气会破坏这次旅行的观光部分的。
“我们该怎么办?”我问。
“也许我不得不待在家里,整个周末办案子。”麦克说,“特别是如果我得到了香农的线索的话。难道麦克斯叔叔不可以把买房协议传真到家里来吗?”
“我什么地方也不能去。”迈克尔的语气也很坚决,“我有很多功课要做。”
“但是你答应我们要去的,妈妈。这不公平。”凯茜生气地嘟起了嘴,“我打电话给我所有的朋友了。整个周末我们都计划好了。”
吉多放下他的叉子:“如果你妈妈同意的话,凯茜,你可以和摄制组一块去。”
“什么摄制组?”我问。
“你说你准备这个周末去北方,我就告诉摄制组准备拍摄小西贡的新年游行,因为我们要去唐人街。”吉多看起来很高兴。“芬吉为我们出发做好了安排。如果大雨不阻挡我们的话,我想星期六晚上我一定在长安大街的一个架子上,拍摄中国舞龙。”
完美的时刻总不能保存永久,现在这就是很好的证明。
我说:“星期一之前我必须看看那幢房子的买房协议,这个周末的某个时刻我会过去的。凯茜,你可以先跟吉多走,也可以等我一块走。”
“好的。”凯茜平静了下来。麦克却没有。
晚饭后,我和吉多把审问蒂娜的带子放了一遍。现在包贡被加进来了,我们又讨论着这部电影如何重新组合。这个过程有些像玩拼板游戏:把几种拼板玩具的板子混成一堆,然后试着从这一团乱糟糟的东西中拼出一幅连贯的图案。这幅图画应该是什么样子我已经心里有底了。问题在于如何找到正确的拼板,然后让它们互相配合。
吉多和我在暗房里工作,不一会儿他就开始打磕睡了。经历了一个漫长的痛苦的白天,来到这温暖的房间,又喝了些好酒,他已经不能保持清醒了。我帮着他在工作间的沙发上铺了张床,关了灯,就上楼了。
麦克在床上读书。他透过眼镜看着我:“凯茜在为他爸爸担心。琳达还是没有他的消息。我告诉琳达我们看到过他,但她还是担心。斯科蒂根本就没住过四季旅馆。”
我看看旁边的闹钟:10点刚过,还不算太晚。于是,我要通了阿洛·德尔加多的电话。
“我不认为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我告诉阿洛,然后把情况告诉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路子查出斯科蒂在哪儿用他的信用卡?他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还有特别的要求吗?”阿洛问。
“是的。”我说,“但我不会告诉你的。”
阿洛答应一有消息马上打电话给我。
我脱下羊毛衫,缩进麦克旁边的被子里。像往常一样,我偎旧着他。他用手臂环抱着我,但有一种犹豫感,抱我的时候动作也很轻。
我的头靠在他的胸部,听着他的呼吸,进入了梦乡。
深夜里,电话铃响了。
我伸出一只手,摸向听筒。虽然睡意沉沉,但我还是很迅速地想了一遍几个最重要的名字:凯茜、迈克尔、妈妈……
麦克的手伸得更长,凭着工作带来的感觉——大多数凶杀案发生在午夜——先摸到了电话。他咕哝了一声:“弗林特。”然后听着。他的脸仍然埋在枕头里,问着时间和地点然后说:“谢谢,我欠你一份人情。”
我站起来,开了灯:“是香农?有人找到他了?”
“不是的。”他打着哈欠,一只手抓着他的屁股,一只手拉开一半窗帘,看着窗外。外面还在下雨。“你继续睡吧。”
“谁打来的电话?”
“波拉。你认识她,警官,也是洛杉矶警察局的。”
“那个举重运动员?”
“是的。她把我爸爸扭送到了警察局。”
12
“嘿,麦克,你还记得我们常去的那个地方吗?就在布尔瓦山谷。你一定知道那个餐馆,通宵营业,提供的尽是些令人作呕的五香熏牛肉,但它仍通宵达旦地开着。我们在那儿吃了多少次早餐,你还记得吗,孩子?可是,该死的,我竟连它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奥斯卡·弗林特头上缠着白白的纱布,左眉毛上有道明显的伤痕,这是一个飞起的啤酒瓶砸伤的。由于绷带大小,不能把伤口完全包住。他头发灰白,看起来神情惶恐,不时用手沿着绷带的边缘轻轻搔着前额,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看着他不时做出的手势以及他那歪着手的模样,我不由地想起了麦克,但那残酷无情的岁月以及经年累月的酒精已使这仅有的相似也几乎荡然无存了。
“麦克过去吃早餐时常常要吃半份五香熏牛肉,并留下半份作为午餐。那东西又老又恶心。我常对他说,小子,那糟东西你吃得够多了,它会让你全身发臭的。”奥斯卡笑着说。他穿着条肮脏的蓝色牛仔裤与一件整洁的白色T恤,这是从警察局波拉的一个小橱柜里弄出来的。他脚边堆着一大堆东西:一件蓝色的旧滑雪衫,一件花格呢衬衫和一双散发着强烈的呕吐物与牢房气味的胶底帆布鞋。他看着这些东西,仿佛突然又想起什么,陷入了沉思。忽然,他转过身来对麦克说:“好家伙,为什么你要吃这么多的五香熏牛肉?”
“我替你付了保释金后,再没钱去杂货店买东西了。”
“噢,是的。”奥斯卡扭过头来,偷偷地笑了,但由于用力过猛,他的头撞到墙上,痛得他直向后缩。他的手一边摸着额上肿起的包,一边不停他说:“我们曾经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不是吗,麦克?”
波拉警官边说边打开奥斯卡右手的手铐,正是因为它,奥斯卡无法离开那张椅子。波拉警官对麦克说着,仿佛奥斯卡听不到似的:“最近奥斯卡变得非常好与人争吵,非常爱破坏。麦克,这下你我的工作又倒退了一大步。我很不想把你父亲关在这里,但他变成这样,我们不得不这样做。我想,你最好还是把他安置到病残者康复中心去。”
“父亲总是随兴所至地东拉西扯。”麦克脱下他的上衣,这是他在圣诞节收到的礼物;用它裹住奥斯卡耸起的肩膀,“我安置他的最好办法就是耐心地等待。以他现在的状况,他们是不会接受他的。当他口渴的时候,什么也拦不住他,而且根本没有什么迹象表明他很快就会放弃那些酒。”
“这太难了。麦克,的确太难了,我们实在无法责备他们什么,奥斯卡是由于酗酒而遭到解雇的。我们对他实在没有办法。我很同情你。”
麦克感激地抓住波拉那强健的肩膀:“很感谢你及时通知我。波拉,你没把这件事记录在案,我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小事一桩。”波拉说着把一张公文卡塞进麦克衬衫的口袋里,“我跟那个酒吧老板说你会赔偿那些损失的。你明天可以给他挂个电话。”
“这么说,这次他不会控告奥斯卡了?”
“这次不会。”波拉一耸肩膀,“但下一次呢?”
麦克扶着臭斯卡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向外走去。奥斯卡满脸迷惘:“麦克,我们上哪去?”
“回家。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噢。”奥斯卡若有所思。
波拉用手一指奥斯卡的那堆臭气冲天的衣物:“烧掉吗?”
麦克回答说:“烧掉吧!”
奥斯卡光着脚,和我们一块正要走出警察局的后门,他突然说:“麦克。”
“爸爸,什么事?”
“你还记得我们常去的那个餐馆吗?就在布尔瓦山谷,那儿的五香熏牛肉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糟的,但他们仍然通宵营业,你想去尝尝吗,孩子?”
“不了,爸爸,今晚就不去了。”
当我们回到家时,壁炉台上的钟敲响了五下,我在客厅的沙发上铺了张床,麦克则为奥斯卡做了个从头到脚的“大扫除”。当我们让奥斯卡尽情地美餐一顿后,太阳才刚从东方升起。我们拉上了窗帘,实际上已没有任何东西能吵醒他,当然更别提那下着的毛毛细雨以及清晨时天边露出的一丝微微的曙光。
麦克站在床边,低头凝视着奥斯卡,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仿佛一个父亲正低头看着自己熟睡的孩子,为孩子的未来彻夜不眠。
“我们再多挂儿个电话。”我说,“我相信一定能在其他的病残者康复中心为奥斯卡找到一个安身之处的。”
“我亲爱的爸爸,他看起来已如此苍老。”麦克说着将毯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奥斯卡的肩膀,“当我还是个孩子时,常拿着本关于家庭的杂志失声痛哭。我会看着那里面所有面容亲善的大人们想:啊!那就是正常家庭的样子。”
“如果我14岁时就认识你,我会把我父母介绍给你的。”
麦克微笑着说:“我也一定会选择他们的。”
“虽然奥斯卡有很多毛病,但他养大了一个很好的孩子。”我一把握住麦克的手,“你应该知道,他爱你胜过一切。”
“是的,除了他的酒。”麦克的神情没流露出一丝自卑,他已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中长大成人了。在这个世界上,想生存就必须认清事物的本质。他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幸存者。麦克紧紧地握住我的双手:“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