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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是在想,若是一直这样,就只能带她下山去找木伯了。所幸过了一会儿,明慈的身体渐渐温和过来,气也终于顺了。她抬头瞄了一眼,少年青涩的轮廓已经完全长开了,浓眉深目,这是一个俊朗的青年的模样。
她道:“哥,你……竟筑基后期了??”
他淡淡一笑,道:“嗯。”
见他眉宇间有些沧桑,便知在清风崖十年,他经历了不少事情,无论是心境上,还是肉身上。
他道:“明月闭关,我们趁此机会去向长老堂请求下山历练,然后就不必回来了。”
她正想说好,突然,脚下走出一个人来。原来他们竟是坐在了明月闭关的屋顶上。
明月抬头望了望两个抱成一团的男女,阴着脸道:“衣衫不整,成什么体统!还不给我下来!”
明湛笑了一声,用衣服仔细把明慈裹好,抱了她跳下去,道:“大师兄,出关了?”
可是明月尚未结丹。他也在做准备,前几年感觉到筑基大圆满,闭关并不是在冲击金丹,而是在稳固心境。最近刚刚觉得提升在即,可是却在看到那一对男女时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境又像一群驯不住的野马,横冲直撞。
明慈淡淡地看着他,一脸不知悔改。
他冷笑,道:“湛,你竟提升到了筑基后期,看来不曾荒废修行。慈,筑基了,很好。”
明慈还挨在明湛身上,因冷。她懒洋洋地道:“师兄即将冲击金丹,也是可喜可贺。”
明湛笑道:“既然都是喜事,慈丫,不如我们下山去看看?”
明慈也笑,道:“好啊,许多年不曾下山,不知道山下是什么样了。”
这两个人完全自说自话,不把他看在眼里。明月压抑着怒气,道:“先等等罢,慈,你来,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顿时,明慈就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冷过头的脸颊,有些不自然的苍白,可是双唇,却是殷红如血。那诱人的双唇就这样轻启,道:“好。”
她道:“哥,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跟着明月进了屋。明月的生性简洁,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器物。唯一桌一床而已。他坐在了桌边,让明慈坐在他对面。
明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道:“师兄?”
明月低下头,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副淡然的神色,他道:“慈丫,你也长大了。师父一直是把你当成亲女儿的。现在师父不在,师兄也是能做主的。”
明慈面上带笑,道:“慈知道。”
半晌,明月似乎想了极久,又似是极其艰难地下了一个决定。他道:“师父,虽说过给我们订亲的话,但强扭的瓜不甜。你若是心仪湛,我可以给你们做主先订了婚。”
明湛一怔,一时也弄不清楚他是认真还是试探。此时她只恐下了他的套子,脑子里不知道转了多少下。半晌,她低声道:“师兄这是说什么话?慈同湛师兄,不过是关系好一些罢了。平日里这清月峰上,也就我们几个人。不敢说别的情义,情同兄妹,是有的。”
闻言,明月面上顿如冰雪消融,竟是一笑倾城。他低声道:“小慈。”
明慈看得又一呆。直到一只手竟是不能自已地抚上她冰冷的面颊,顿时,她就因为抗拒陌生人的靠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脸甩开了。
“小慈?”
她低下头,艰涩地道:“师兄,兴许师父的话,只是一时戏言。慈听说,师父已经和绽秋长老说好要联姻了。”
明月一怔。
她反而轻松了,心知明月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大大咧咧地要她做妾的地步。遂站了起来,笑道:“师兄,慈先走了,和湛约了下山的。”
说完,她就像一只轻巧的蝴蝶一般,欢快地跃出了他的视线。仿佛和他多呆一秒也不愿意。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刚从冰窟里出来,如果说明月是另一个冰窟,那明湛就是美丽滴太阳~
和等在门外的明湛汇合,两人说笑着同往山下走去。
明湛道:“他找你说什么?”
明慈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道:“他说我和哥过于亲近,问我是否要给我们订亲。我也闹不清楚他是试探,还是真心。”
闻言,明湛讶然道:“他还有这么大方?那你怎么答?”
明慈道:“我说了实话呗,只说和你情同兄妹,没有男女之情。”
明湛道:“你没说错。明月此人极其自负,若你是真的弃之如敝屐,他恐怕是会勃然大怒。想来,他还是在试探。话说回来,你怎么就是看不上他?”
明慈咬牙切齿地道:“我生来不是给人做妾的!”
“他竟要你做妾?”
明慈道:“绽秋峰和清月峰已经说好了要联姻,要我为妾。啧啧,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摆明了欺负无父无母的孤儿么。”
明湛目中有些阴鹜,没吭声。
半晌,他方道:“你刚刚冻成这样,是什么缘故?还是尽早下山,去让木伯看看吧。”
明慈呵了呵手,还有些凉气未消,道:“嗯,我也不知道什么缘故,现在还觉得心肺都冻得疼。”
明湛道:“哥背你吧。”
说着,果然俯下了身。明慈趴到他背上,只觉得温暖的肉身隔着衣服贴上来,顿时,被冻得还在发寒的心口,就舒服了不少。
她还在絮絮叨叨:“等我结婴了,我再去找个金丹期的小白脸,包养一阵子……”
“……”
“筑基的也行,凑合凑合吧。”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包养人家总比被包养好啊。”那也是为了不至于到死都是个老处女嘛。
“……”种种歪理。
两个人边说笑边下了山,传送阵里正有人出来。是白淑柔和一个眼生的女弟子。见了这举止亲密的兄妹俩,不由得都一愣。
明慈叫了一声:“淑柔师姐。”
白淑柔盯着她的眉眼,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明慈师妹啊……怎么了,受伤了?”
说着,视线落在一直没吭声的明湛身上,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明湛师弟。”
明慈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崴了脚罢了。师兄非要背,说是怕我滚下山去,等下了山再说罢。师姐,我们还赶着下山,这就先走了啊。”
说着,也不等他们回答,就踢了踢小脚,赶着明湛快走。对着这个女人,心里不古怪是不可能的。若是按照别人给自己安排的命运轨迹,这女人以后可是要和自己共侍一夫的。而且……自己还是做小的。
第一卷:门派篇 NO。023:银狼之后
明湛竟是招呼也没对人打一个,就背着明慈进了传送阵。地点定在孤月城。
结果她还在持续唠叨:“做妾是什么?那就是白淑柔穿大红的,我只能穿粉红的。”
“我生的孩子叫她娘,叫我姨娘。”
“她坐着我站着,她热了我扇风。她定家规我守着。每天还要一早去给她请安。”
“她喝茶我沏着。有了宝物,她挑过了有剩下那就是赏给我的。”
“吃饭她用大碗我用小碗。她喝灵泉我喝山泉。她是夫人我是奶奶……”
明湛无奈地道:“谁要你去做妾?谁敢要你?就你这张嘴皮子,把你娶进门不被你说死就罢了。还有命享齐人之福?”
明慈道:“哼。”
明湛道:“罢了。看你闭关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说过话,心痒痒。你说罢,哥都听着。”
明慈道:“我才不跟你说话,你以为我稀罕。”
明湛道:“小别扭脾气,都蔫了还不忘絮絮叨叨。先睡会儿,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明慈果然已经迷迷糊糊的了,道:“不是去找木伯?”
他笑道:“不急,木伯外出,正午才回来。”
她道:“嗯。”
说完,果然头一贴贴在他脖子上,咕噜咕噜地睡了过去。
明湛背着她,穿着孤月门内门弟子的服饰,一路上自然频频有人回头。也有些不怀好意上下打量的,甚至有胆子瞧瞧尾随。但那举凡都有金丹以上的修为了。虽然孤月城是修士的贸易大城,但是金丹修士还是很少的,就连筑基的都只占了百分之四十不到。
那些金丹修士中,有一两个是散修的,便想要跟随杀人夺宝。可是这两人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初期,虽然不三不四的一个背着一个,但是穿着大门派内门弟子的服饰。跟了一阵,发现他们好像没有出城的意向,便只能作罢。毕竟,这还是孤月城的地盘。
明湛自然知道有些东西跟着了,也不在意,只笑了笑。背着在梦里还嘟嘟囔囔的明慈,心中想着事情。
慈丫已经筑基,跨过了第一道大坎,按说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明月正在冲击结丹,迟早要闭关。只待他一闭关,那自然就管不到慈丫头上。当时明湛的想法很单纯,妹妹不肯嫁,那就不嫁。做不得主,总跑的掉。
他把明慈背到一家客栈,从里到外都是普通人家的装饰,来往的也都是普通人。他背着明慈,熟门熟路地拐到后门。
敲过三声之后,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个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这二人一眼。明湛坦然地与他对视。
主人家道:“来者何人?”
明湛道:“颜四之子,明湛。”
主人家听到这个名号,显然瞳孔一缩,然后他伸出手,道:“令牌。”
明湛道:“揣胸口上,背着妹不方便,劳烦店家帮我掏掏。”
“……”
对方很无语地伸手去掏,果然在明湛胸口上掏到一块拇指大的令牌。这家伙竟然把令牌放在自己的胸口的兜兜里,还让人伸手到离心口这么近的地方去掏。
这傻小子真是颜四的儿子?
妹妹?没听说颜四有女儿啊。
明湛好像对他的心事浑然不觉,背着睡得越来越沉的明慈,跟着他往里走。末了先找了个地方把明慈放下了,小心地脱了鞋安置好。她在梦里好像又开始冷了,眉头上结了一层霜。但似乎自己并不觉得,嘴唇像花瓣似的柔软显眼,动她一下还会嘟囔两声。
明湛不禁皱眉。
主人家看了一眼,道:“这丫头莫非是变异冰灵根?能在极寒时还睡得这样香。”
明湛道:“不,是水木二灵根。”
单灵根之上,还有真正难得一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