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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可以看见一栋栋拔地而起大厦,船停泊在新港码头,从海口到市区有直达公共汽车。海口沿街更是一派热带风光。椰树秀枝挺拔,行人戴着大盖竹叶帽。有点象前清官员戴的羽尾帽。汽车驶进龙昆南路时,大街挺宽阔。海南岛的确很美,以前知道,海南岛是一个拥有19个县三个市的大岛屿。面积仅次于台湾岛,省会在海口,这个城市靠近很秀丽。主要街道是换届东路等老城区。车站却设在新建的城区上。靠近海秀公园。我感到这里环境炎热,有待适应。一切全都陌生。举目无亲,下一步是先在汽车站附近的招待所投宿。
一二四
安顿好之后,美美地睡了一晚。天亮时,在车站左角的一家咖啡厅要了两杯咖啡、点心和一张当天的《南方周末》,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音乐,还可以看国际动向,似乎很悠闲,其实我思考着一堆问题,在一个全新的环境,旧日的烦恼固然全可抛掉,而新的压力又幽幽地爬上心头。养精蓄锐是首要任务,新的一轮挑战等着我去干。也许又是一个新的精疲力竭的开始。回到旅社,床位又新住一个小伙子,小伙子长得牛高马大,他热情地问我:〃你是外地人吗?〃我回答说,〃是的,我是简阳县人。〃来人自我介绍,〃我叫李辉,东北人。〃我接着问:〃东北那么大,究竟指哪个地方?〃李辉回答,〃吉林扶淞县,我是开出租车的。来海南时带万块钱,跟人家买了一辆出租车,已经开了几个月了,哪知这是辆走私车,被查出来,目前卡在车检所。〃我问,〃你对这里的环境是相当熟悉的了。〃李辉说,〃那当然。我有很多哥们干得不错。〃
沉默了片刻,李辉问,〃你来海南岛是旅游还是做生意?〃我回答:〃都不是,我是找工作的。〃然后笑着说:〃随便混再说。〃李辉又问,〃你有什么特长?〃我回答:〃我大学刚毕业,特长谈不上。〃李辉建议,〃如果你要找工作,不妨去公园看看,那里求职招聘都挺多的。〃我说,〃是吗!那多谢你了……。〃早晨时,我赶到公园看广告,广告墙五花八门,有招聘,求聘,求租,出租,寻人的,应有尽有。我抄下几家招聘厂家地址电话。周围看广告的人也很多。广告栏边有几个广告管理员。很多人交了20元人民币可以办理求聘广告,我要了一份,为了快点贴出,我要管理人员尽量争取一天内见到自己的求聘简历。管理处老头说,〃要快可以,不过得多交加急费用20元。〃真是商业社会的嘴和脸。交钱的多少和贴出广告的时间还成正比。这老头收到40元后,说〃没什么问题。〃几分钟果真看到我的求聘广告:蓝乌鸦,1967年出生,男,1米74,大学本科,会英语、日语,企业管理专业,希望能为您效劳,薪水不谈,老板可量才发工资,有意聘用者,请留电话在广告上。我自以为登了广告后会有人留址求才,登过广告后,放心地等待,每天只去看看自己的广告牌上的情况。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多天,结果大失所望。李辉说,〃象你这样的人才海南的公司用不起,一般都是皮包公司,注册资金10来万元,帐户内分文皆无,这样的公司是不敢使用你的。他们既怕给不了高工资,自然不会光顾你了。〃我问,〃那我该怎么走第一步?〃
李辉建议说,〃还是看看人家的招聘广告,上门求职去吧。〃我答应去看看。按照抄来的招聘单位的地址,我来到了台港澳工业区,接待面谈的是该厂的公关部小姐。年轻小姐问,〃先生应聘什么职业?〃我说,〃工厂管理。〃小姐又问〃先生管理过工厂吗?〃我回答,〃没有,我刚毕业,不过我学过管理专业。〃
公关小姐说,〃你留下你的通信地址和电话吧,再填一张履历表,如果启用的话,我们会打电话给你。〃我焦急地问,〃公司打算多长时间通知?〃公关小姐说,〃大概两个月,最快也要半个月。〃说真的,公关小姐的态度无可挑剔,但是两个月对于我来说是顶不住的。住两个月旅社经济支撑不起,况且还不知道是否被录用。我问,〃能不能快一点?〃我有些着急了,但又不愿说自己是囊中羞涩。
公关小姐回答说,〃不行,公司是这样的规定。〃眼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只好留下旅店的电话号码,心里想:恐怕白写了,无所谓了,写几个字又不费力气。我又来到一家新开张的娱乐城,象所有去应聘的人一样,我也先要履历表,在这里的工作人员说,〃先交20元人民币。〃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要先收钱?我看了看应聘人群,黑压压的一片,心想,一个人收20元,1千人是2万元,八成是骗钱。由于自己是学管理的,对数字很敏感,我分析:〃先诱人去填表,然后称已经招够了人数,反赚一笔,不是骗子是什么?现在骗子比实业家多。〃
我离开了这家公司。又来到一家公司,这里是招工资代表,我理解为是招谈判专家,我认为自己口才好,谈判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接待人员问:〃你在海南的社会关系怎么样?〃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刚来,这里的环境还不熟悉,没有什么社会关系。〃
工作人员说,〃那对不起了,我们公司要的是有社会关系的能人,最好是高干子弟。〃我只好失望地退了出来。这几天走的几家都不理想,两条腿却跑得又酸又痛。每回到旅社都是倒头便睡。直到李辉敲门时我才懵懂地醒来。这时已经是晚上12点了,大街上华灯闪烁。李辉一走进门问,〃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我回答,〃不行,好象海南对人才供求脱了节,我没有发现大量要人单位。〃李辉说,〃这里没戏,你呀,不明白,大学生铺天盖地地来海南,这区区弹丸之岛共几十万大学生,怎么受得了?本来海南的工业基础浅,需求量当然不足,我建议你还是去洋浦港再试试,听说那里成片的土地租给外国人开发,国家每年收取大量的土地使用费,也许那里你能找到用武之地。〃
我点点头说,〃那去看看吧。〃这一晚,俩人上酒店吃了顿饭,李辉豪饮,又不停地劝酒,热情之下,我喝了个酩酊大醉。不过,自己也认为应该麻醉自己一下。
一二五
第二天从海口出发,我在车上饱览海南的风光。公路沿线种的都是椰树,前面的风景仿佛是一个个夹道欢迎的少女,一个个亭亭玉立,向后望去又象是频频挥手的姑娘。行程约一小时,到达儋县那大镇,然后又转车驶入进洋浦港的专道。不久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段黄土公路,公路附近的农民赶着老黄牛经过。一辆由黄牛拉的牛车也穿过公路,车上装着满满的甘蔗叶。 港口展现在眼前,一条大水泥路直通水边,水湾是个天然良港,适宜渔船避风和装卸货物。这个水湾的航道水深,所以外商提出来此开发。而从这里出海是被称做北部湾。海的对岸大约400海里是越南。再放眼周围的开发区都长满长长的草,土地被用铁丝网围着。我叹惜了一声,〃来得不是时候。〃的确是这种情况。眼前的荒凉是〃洋浦风波。〃留下的现状。
洋浦没有旅馆,只有一个叫做洋浦宾馆的地方。宾馆建得不错,里面装修很豪华,地板、天花板、壁灯等五光十色。我推门而入。门口站着迎宾礼仪小姐,礼仪小姐笑着招呼,〃欢迎光临。〃我问,〃麻烦你一下,住宿一晚要多少钱?〃礼仪小姐说〃每个房间600元一晚。〃我问,〃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最好是大铺,我找个地方睡觉行。〃小姐说,〃没有。这里是开发商住的房间,你住不起。〃服务员收起笑脸。我说,〃我的天,太贵了。住宿不得。〃打意打定,我脱着疲惫的身子转身而出,但到门外后,又折回头,想了想,还是问礼仪小姐,〃这宾馆为什么这么贵?〃 小姐回答说,〃这是以前外商住宿的高级宾馆,'洋浦风波'闹开后,外国人都回国了。所以才调的价。以前更贵,每个房间1200元一晚。〃我这时才考虑到自己的处境,我问,〃你们这儿需要翻译吗?我可以为你们效劳。〃我为自己推销。
礼仪小姐说,〃不知道,你可以去问经理。你等着。我替你去叫。〃我说,〃谢谢。〃经理是一个40来岁的中年人,油头油面的,他下楼来,用充满狐疑的口气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客气的说,〃你是经理吧?你好,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下这里缺不缺外语人才?我可以为你们做几种外语的翻译。〃我厚着脸皮说。经理听后摆摆手,一幅不耐烦的样子,〃不用,你去别的地方打听吧。〃我只好作罢,打算折回那大镇再说。从洋浦折回头,汽车行使到澹县汽车站,我决定在澹县投宿一晚,然后去三亚,听说三亚是最南端的城市,总该有些希望吧,我想。在旅店,我向服务员打听,〃海南岛到底哪里容易找到工作?〃服务员建议,〃去东方县布磨金矿。〃我又问,〃去金矿我能干些什么工作?。〃服务员介绍:〃你可以上山挖矿石,每天大约可以赚一百元左右。现在不少人在山上,估计约三万人左右,你先从这儿买一张票到东方八所镇然后再由八所转车上矿山。〃我思考了一下觉得与其没有什么可干的,还不如现干苦力再说,我决定试一试。
第二天,买了去八所的车票,这番奔波是否有成绩没有把握,汽车在不停的走,大脑也在不停的思考。六小时的路程,汽车到八所汽车站,我下车后在路边的小店吃了碗有海南特色的海南米粉,米粉全是用芝麻等香料做成,还算合胃口。去矿山的车相当多,我不急,想游览一下八所的街景,顺着八所大街一直走,不想这条街直通港口码头,码头的旁边是一个公园,环境不错,我找了块草地坐下来休息。八所港口外一片繁忙,几艘远洋货轮正在装卸货物,这里是海南岛的一个重要港口,有火车直通三亚火车站,而附近有个叫石碌铁矿的矿山,专用铁路把铁矿石从石碌运来此地转口输出。海边十分干净,大概是人少的原因吧,环境特别好,海风阵阵,海水一浪一浪地拍打着海边的沙滩,沙滩上潮起又潮落,把海边冲洗得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