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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战士哀哀叫起来:“那是您兴致太高了!打了半天,我们大家可是快累趴下了!”
被他这么一说,艾里一留意天色,才发现从开战到现在已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看来是自己沉迷战斗,才觉得时间短暂。
他查看了一下黑旗军队伍的动向,军队正在料理伤亡,整肃队形,看来纪贝姆他们没打算追击败兵而是要继续向前进发。艾里便往回折返,和大家会合到一处。
※※※
“路瑟安就在前头。我们还是趁胜赶到那里去吧!我知道战士们打过一战已经累了,也不打算让大家今天接连作战,只是想守在那里,免得拉夏的国王大臣们又搞什么古怪。”
大家对艾里的决定没有什么异议,军队重新整理好后,便立刻往路瑟安前进。王都周围的官道大路平坦好走,天色还没黑,路瑟安城高耸的城墙便出现在黑旗军的视野中。
路瑟安是一座修缮得很完备的都城。城池的地势要高于四周,城墙高厚坚实,没有什么毁伤痕迹,炮楼、箭塔、护城河一应俱全。然而此刻路瑟安竟是城门洞开,护城河上吊桥也已经放下,城下有数十人静静相候。
艾里等人疑窦重重地行到路瑟安城前,那队守候的人马立刻迎了上来。当先之人锦袍华服,头上一顶黄金冠冕烁烁生辉,竟是拉夏国王罗德尼亚特五世本人。
艾里勒住马头,一扬手示意黑旗军暂停前进,自己转过头与身后的萝纱青叶等一众同伴交换了疑惑的眼神。
见他们停下,罗德尼亚特五世竟只带了一个搀扶他的侍从,主动向他们走近。凭艾里等人的能耐,也不怕他一个人能变出什么花样,便任他走过来。
统治拉夏的国王不过是个有些畏畏缩缩,将近老年的平凡男人。虽然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极力挂着与他尊贵身份很不相称的谄媚笑容,却仍无法完全掩饰从最深处流露出的畏惧惶恐。想来若是还有别的路可走,他是怎么也不愿意亲自来和黑旗军做这么近距离的对话的。
趁着国王走过来的时间,艾里淡漠地看着他,同时在心里剖析他的心态。不过不管对方看上去有多悲惨,他都没有同情他的意思。自己做过的事,就得自己承担后果,如此而已。
“我是拉夏王国国王罗德尼亚特五世。两位一定就是黑旗军的圣剑士和圣女了?”罗德尼亚特五世走到黑旗军之前,仰头望着当先两匹马上的艾里和萝纱。形式上的自我介绍过后,果然一张口便是一串的马屁。“久闻二圣高洁端方,气度超凡,远非寻常草莽枭杰可比。今日有幸亲睹两位风采,果然……”
“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自己都打到他家门口了,还说什么“有幸”?艾里也懒得听,直接打断他话头。“难得陛下移动贵躯亲自过来,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呃,”国王的尴尬神色只维持了一瞬,随即细眼又笑得挤成了一线,“黑旗军的各位勇士远道而来,我理当出来迎接,应当的,应当的。另外……”
听他话声微顿,显然后面要说的才是正题,大家都打起精神,看这拉夏国王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们拉夏也准备了些薄礼作为慰劳。如果圣剑士、圣女允许的话,请让我叫人呈现上来。”
拉夏国王侧身向城门下候着的臣子们一击掌,便有一队侍从向这里行来。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个尺来方的小箱子。待到城内不再有人出来,前头那一溜长龙起码有七八十人了。
黑旗军的人当是看戏般看得兴致盎然,不少人窃窃私语地猜测起箱子里究竟是什么宝贝。
国王恭敬地侧让开身子以方便艾里他们看清那些箱子,命一众侍从打开箱子。侍从们将箱子打开并微微前倾,方便黑旗军的人看清箱内之物。
一瞬间,带着嫌恶排斥的浅浅惊呼声在看到箱内事物的黑旗军人中间蔓延开。
那些箱子中,摆放的竟全都是用石灰处理过的头颅,里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虽然后排的侍从被前面的人影挡住,看不到他们手上的箱子,不过推想来里头放置的东西应该也不例外。这里有七八十个侍从,便意味着有七八十颗头颅。艾里快速扫视过能看清的头颅,就算死人的面貌会和在生时有所差异,他也很肯定这其中并没有自己认得的人物。
站在较前的萝纱反射性地掩住鼻头,露骨地显露出恶心。艾里挑了挑眉,讶异道:“这是什么?”
“这是敝国大胆冒犯黑旗军的罪臣普洛汉族中八十三人的头颅。”罗德尼亚特王强忍着恐惧陪着小心道,“除了普洛汉潜逃未归外,他全族人的头颅都在这里了。愿这份薄礼能平息各位的怒气。”
“普洛汉家族的人头?”
拉夏国王是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普洛汉头上来为自己开脱,让普洛汉家族来承担黑旗军的愤怒?艾里终于弄明白罗德尼亚特王的用意。而此刻,他的心思却忽然抛开了眼前的事,飞到了另一个方向。
这些就是普洛汉将军全族亲人的头颅。比尔最恨的人,最终也遭到灭族的噩运,竟是和比尔境遇没有多大差别!这或许就算是报应吧!而如果比尔人也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他又会作何感想?
怔怔望着这数十颗头颅,艾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三十一章 应对之方
当早上普洛汉从姬妾儿女环绕的美梦中醒来时,发现自己仍然是身处城郊一座久无人居住的荒宅之内。
宅内处处蛛网密结,残余的破烂家具看上去一触即垮。堆积在屋中各个角落的尘土太过年代久远,已经固结成灰暗粘腻的污渍,其中还不时有鸟雀猫狗之类腐败的动物尸体。空中的霉味和灰尘,令所有踏足于此的人喉头发痒。
这样的地方,连乞丐也会嫌弃的。但是,普洛汉却把这破屋子当作了舒适的豪宅,终日都窝在角落里。
自昨日进了这个宅子,他便一直无力地倒卧在那儿,除了偶尔拿出干粮吞咽外就没怎么动弹过。僵直的身体,灰败肮脏的面容,涣散无光的眼神,如果有认识他的人在此,必定会震惊于原本声名赫赫的大将军,怎会变得这般萎靡潦倒?短短时间里,他的容颜像是憔悴苍老了数十年,昔日的霸气更是不剩分毫,像是什么人从他身上抽干了生命力。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徒有几分普洛汉过去形貌的躯壳。
就算是在白日,被人抓住杀死的梦也时时纠缠着他,有时他甚至分不出那是梦境还是现实,这让他的精神急遽耗弱。
还有那个少年领队冷冷的话声。
“在让你用性命偿罪之前,我会先让你沦落到穷途末路,众叛亲离的地步,尝到最悲惨凄凉的滋味。”
平淡的语气渗透出来的刻骨的憎恨和决心,如噩梦般时刻在普洛汉脑中萦绕。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胸口冰冷得无法呼吸,身体也不自觉地开始颤抖。普洛汉大半生周旋于战场上,以及在更加凶险的官场上,听过的比这恶毒凶险的威胁也不知有多少了,却是从未如此惧怕过。
因为现在他已山穷水尽,不复权势,也因为从那少年的眼神中,他看得出来他心意的坚决,也看得出来他的胸有成竹!这句话不能算是威胁,而是对将来的一个宣告。
现在,他的话已经可以算是实现了。从高高的将军之位上跌落下来,成为被祖国和敌国共同通缉的战犯,连跟随自己的骑士团也打起了捉住自己献给黑旗军来自保的主意,身边再无可用之人——真的是众叛亲离了。
从骑士团那里逃出来后,他变得害怕接触人群。到处都挂着自己的通缉画像,连自己一手培养出来、跟随自己多年的队伍都背叛了他,还有什么人能够相信?
而且,在他逃离洞窟没多久后,便又被那使双镰的少年领队跟上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也是孤身一人,没有带着别的黑旗军士兵,但光是他一个人,已经足够具有威胁性了!普洛汉也曾全力偷袭他,却都被对方轻易化解。不过对方并没有反击,只是以讥诮的眼神让他体会到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能力自保。越来越意识到这少年可怕的普洛汉,只能选择逃走。
不熟悉当地地形的他,想尽办法好不容易才甩掉了他。害怕再被他找到,普洛汉便一直龟缩在不会有人去或是不被人注意的阴暗角落里,除非必要绝不露面,过着除了吃、睡等必需的生理活动外就是整日发呆的生活。
随着日头升高,阳光忽地跃上了普洛汉的脸,僵卧的躯体终于有了些许动弹。他抬起手遮挡直射眼睛的阳光,眯着眼从掌下的阴影向外望去。透过残破的窗框,外头的天空明亮得刺眼。
脑袋空白了片刻,他恍惚地想着,自己有多长时间不曾堂堂正正地站在日光下了。只有在阴暗肮脏、远离人群的地方,自己才能找到些许安全感——好像老鼠。
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动,他一脚踩下。尖利的老鼠叫声撕裂了人的耳膜。想到刚才还觉得自己和这种东西相似,将军躁怒地啐了一声。
不过,他并没有把死老鼠一脚踢飞,而是躬身拣起,小心放到一边。身上的粮食又快吃完了。有这只老鼠,还可以把冒险出去买东西的时间推迟些。
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如果只有这样才能够继续活下去,他可以忍耐。只要能活着就好。
至于远在路瑟安的家人,他尽量不去想起。这一辈子,大概没什么机会再见到他们了,只希望他们过得还好……
宅子外荒草丛生的院落中,忽然传来“咯”的一声轻响。这会被一般人忽略的轻微响动,却在普洛汉身上引发了巨大的反应。刚才耽于思绪的恍惚神态立刻被紧张所取代,他的身体猛然绷直,呼吸变得浊重,急急扭头望着声音传出处,神态惊骇如一只惊弓之鸟。
在看清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