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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犹豫间,他看见普洛汉的身子一动,看来是终于醒转过来了。比尔便决定还是暂不动手,从树上一跃而下,静静等着普洛汉的行动。休息到此结束,新的追逐开始了。
普洛汉坐起身来,呆呆往比尔这儿望了一阵,似乎这才重新回想起自己的处境。看他神色渐渐恢复清明,比尔以为他该起身继续逃跑的时候,却见他摇摇晃晃地向自己直直走了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比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还在思索的时候,普洛汉已经走到他的身前,比尔索性不再多想,冷然而立看着普洛汉。先弄清他到底想干什么再说。
普洛汉形容憔悴,脸色差得就像是死人一般,身体晃动得很厉害,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倒,脸上有种濒临崩溃,或是已经崩溃的恍惚迷乱之色。“扑通”一声,他双膝跪地,身子虚软地伏在地上。伴着怪异的咯咯声,从咽喉深处响起嘶哑的声音。
“我说……干脆杀了我吧!”
比尔嗤地一声冷笑:“撑不住了吗?忘了你可是显赫一时的拉夏将军吗?若是死在这种荒坡野地,可不大好看啊!”
“别说了!我这样,死了还轻松一点!求求你!既然要杀我,就痛快点给我一刀吧!我已经完了!反正都没希望了,为什么还要再受这种罪?我不是你的大仇人吗?为什么还不动手?!”
普洛汉一边怒喊着,一边支起身,就要往比尔插在后腰上的镰刀刃上撞去!
比尔只想着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死,急急一个旋身避过,一脚将将军踹到树下趴着。“你以为你有选择走哪条路的权力吗?你觉得死比较轻松,我可不见得就让你称心如意!”
“你不杀我?”
普洛汉扶着树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身来。无神的眼中,仍没有半分生气。“又不是非你不行……你不杀我,我自己也可以死!”
想起自己身上也有佩剑,他拔出剑来反手就刺向自己腰腹。然而剑尖还没触上身,剑身便被比尔以镰刀钩住抛上天空,不知落到哪里去了。普洛汉也不着急,剑一脱手,他便索性全力向另一边冲去,一头撞向那棵大树。
这一次同样也是半路就被比尔截下。比尔一掌拍在他头上,掌劲虽化去了穿颅破脑的力道,还是打得普洛汉一阵发晕,再次倒在地上,一时半会无力起身。
“……呵呵!啊哈哈哈哈……”
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普洛汉没有试图起身,反似放松了身体,口中笑个不停,笑声已透出一股疯狂之意。
第三十二章 解脱
“笑够没有!”
比尔皱眉喝了一声。笑声渐渐回落,普洛汉有气无力地哼道:“其实要死还真是简单……就算没有刀剑可刺,没有树木可撞,我只要一直这么躺下去,也会慢慢死了。谁也阻止不了!”
比尔脸色沉凝。普洛汉说的没错,存心就死的人,总有办法死去。况且,如果死亡已经威胁不了这个人,跟踪也就没有任何作用了。能够以缓慢方式折磨普洛汉的方法已经失效了。
普洛汉见比尔好一阵不出声,这还是他第一次占到了上风,又纵声大笑起来。
笑到正酣畅处,忽地右手上传来一阵钻心剧痛,普洛汉惨叫起来。抬手一看,只见右手食指上已经被削去一块皮肉,鲜血流淌不止。虽然对武人来说这只是小伤,但十指连心,这份疼痛却要命得很。
痛呼声中,比尔的话声冷冷传来。
“你以为只要不怕死,就可以轻松了吗?”
普洛汉从痛得泛着泪光的眼中,看到少年扭曲得狰狞,充满恶毒意味的脸。原以为大不了一死,但普洛汉却再度生出了强烈的恐惧,拼力挣扎起身子向后退却。而所有无谓的努力,等比尔上前一脚踩住普洛汉的胸膛便宣告抹消。
“你……你想怎么样?”普洛汉嘶声道。
“如你所愿,让你死。只不过,我的杀人技术不算太好。”说话间,镰刀轻巧地滑动,又从普洛汉臂上带下一片血肉,“本来我希望能慢慢来,杀他个十天半月的。但以我的水平,大概只能撑个七八天你就会断气了。真是可惜。”
疼痛刺激着普洛汉的神经,比疼痛更可怕的还有比尔的话,令普洛汉陷入恐慌的境地,瑟瑟地全身发起抖来。比尔的意思很明了,他终于要下手杀人了,但他不会给自己一个痛快,而是要零割碎剐地让自己受尽痛苦才能死去!
虽是武人,但普洛汉出身贵族,养尊处优惯了,上阵打战也多是坐阵指挥,极少负伤,对疼痛的承受能力实在不高。他尖声叫喊着请求比尔干脆地下手,不要再折磨他。
杀猪般刺耳的呼喊刮搔着比尔的耳膜,好像脑浆都在被翻搅一般。刚才溅到手上的鲜血,有种让人恶心的黏腻感。不断滴落到地面的血滴,红得烧灼着人的视线。老实说,比尔从来都不喜欢杀伤人的感觉。将不适感抛到一边,他让自己去回想亲人被杀死的情形。所爱的人们在无辜被杀时,也受过这样的苦楚。现在就是让凶手偿还一切的时候!
重新稳下心,比尔一边思虑着下一刀要割在哪里,一边向地上的男人踏上一步,黑色镰刀高高扬起,便要挥落。本是与凶恶无缘的长相,这一刻却显得凶残凄厉,眼眸中闪着有如恶鬼一般的嗜血光芒。
“比尔住手!等一下!”
正在这时,一道喝止声忽然从上空响起。比尔暂缓下动作,抬头望去,便见一条人影从半空中急速飞来。普洛汉惊骇欲绝之际,见有人阻止少年,不由生起了一丝希望。望向那急急落下地来的人,他却发现这人自己居然是认得的。
“艾里?”
比尔唤出来人名字的同时,普洛汉也脱口道:“莱文法师?”
唤出印象中的名字后,他才突然记起这莱文法师就是令自己的军队一败涂地的人,也是黑旗军的首领圣剑士,脸色立刻又变得比刚才还难看。
前几日艾里在路瑟安那里接获夏恩的通知后,便即刻赶往比尔的队伍所在之处。知道比尔的事不是人多就能帮得上忙的,因而这一次他独身前来,没让萝纱等其他人跟着。在派人传信回黑旗军和艾里赶路的时间里,比尔队上的人也在继续查找有关队长或普洛汉下落的线索。幸好比尔身背镰刀的形象给人的印象还挺鲜明的,艾里一和夏恩等人碰到面,就正好查到了比尔的下落,他便全速赶了过来。
艾里才不理会普洛汉有何感受,将这里的情况扫过几眼,他大略掌握住了事情状况,深深皱起了眉。比尔迥异于常的神态,表明复仇的意念果然在他的心志中占据了太大的分量。这件事还是非阻止不可!
比尔原本朴实的个性已经因为那桩仇恨而扭曲了,如果眼下任凭比尔虐杀普洛汉,让他的双手为了复仇而染上残虐血腥,这件事今后必定会长留他心底,永远地对他的个性产生极阴暗负面的影响。
就算不考虑久远的事,眼下仇恨已经成为他生活的支柱。等到杀死普洛汉结束了复仇,一下子失去心灵支柱的他该为了什么而活?也许从此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地生活,也许选择自己放弃生命,那时的麻烦才叫人头大!
“为什么阻止我?”
比尔沉声质问艾里。横眉冷目强抑怒火的神态,让艾里明白如果自己说不出像样的理由的话,他恐怕立刻就要翻脸。显然,若自己空口说白话地尽讲些什么为他好之类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听的……那该怎么跟他说呢?
“我……我不是要阻止你复仇。”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艾里临时改口道,“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比尔一脸怀疑,不假思索地拒绝,“不需要。复仇的事我只想自己来。”
真是不可爱的小鬼!当初刚认识时,明明软巴巴地很好欺负的。
艾里心底犯着嘀咕,脸上却不露端倪地应道:“你误会了,我也不是要插手。只是我知道你必定希望仇人多受痛苦,先前我得到了一个能给普洛汉最大打击的消息,所以才想在你动手之前,让他先听到这个消息。”
“哦?是什么消息?”比尔这才和缓神色问道。
“你该知道前几日黑旗军打到了路瑟安吧?你知道在城下发生了什么事吗?”艾里做出轻狂之态,得意地笑得前仰后合,“那位拉夏国王怕死得很,一上来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这位普洛汉将军的头上,说他……拥兵自重、独擅专权什么的,所有的战争都是他挟制王室而发动的。普洛汉为了他的国王陛下辛辛苦苦打过那么多场仗,到头来却成了叛国的逆臣,被国王当作替罪羔羊,真是可笑啊!”
普洛汉听得面色如蜡。虽然他平日为人跋扈,却确实不曾对王室生出过二心。倾尽一生之力来侍奉的对象,这样毫不留情地否定了他的效忠,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乍听到这样的消息,便像是生活的支柱豁然坍塌,任是心性多坚强的人物一时都难以承受这样的打击。普洛汉失控地大叫起来:“不可能的!陛下不会这么做的!你说谎!”
艾里只是冷眼瞥着他丢出几句话:“你值得我费功夫欺骗吗?不然你以为除了黑旗军,拉夏也费那么大劲来捉你是为了什么?”虽然他是想阻止比尔下手杀普洛汉,但普洛汉犯下的罪孽本就死有余辜,艾里自然不需对他客气。
狂躁不已的普洛汉闻言,突然静了下来。结合他的遭遇,再推想国王的为人,他知道艾里说的恐怕确实是实话。
“不单如此,”艾里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下去,“为了讨好黑旗军,安抚我们的怒气,他还抄了你的家,把你所有亲族的人头送到我的面前。说来也真好笑,你自己不知毁掉了多少人的家庭,最后的遭遇却也和他们一样!嘿嘿,七八十颗人头一个接一个地送上来,场面还蛮壮观的。虽然我个人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