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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他起什么名字?”附近院子的一个牧民问道。
“用我祖父的名字,伊兹玛特,愿祖父的灵魂永久安息。”努里·汗回答说。这样,过几天就会有一位伊玛目来这个村子,主持起名仪式并实施割礼。
这个孩子的成长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在该蹒跚学步时,他就摇摇摆摆地走路;该奔跑时,他就自由地奔跑。与农家男孩们一样,他想做大孩子能做的事情,在五岁时的夏天,他就帮家里赶着羊群去高山的牧地放牧了。而妇女们则去割草,为牲畜的过冬备足饲料。
他渴望脱离在屋子里与女人为伴的生活。他一生中最自豪的事就是他终于被允许坐到篝火旁的男人圈里听故事,倾听仅仅在一百五十年前,普什图人如何在这里的山区打败红衣服的英国人,好像发生在昨天似的。
他的父亲是村里最富的人,是通过这里唯一的方法致富的——饲养奶牛、绵羊,放养山羊。这些牲畜,加上精心的管理和艰苦的劳动,能为家人提供肉、奶和毛皮;小块的玉米地能使家人吃上粥和面包;漫山遍野的桑树和果园还能带来一点水果和坚果。
出生后的八年时间里,伊兹玛特·汗从没有离开过这个村庄,因为没有必要。五个家庭合用一座小小的清真寺,并在星期五相约去做祷告。伊兹玛特的父亲很虔诚,但不是原教旨主义者,也绝对不是狂热分子。
当时的阿富汗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自称为阿富汗民主共和国,但显然名不副实。在苏联的大力扶持下,政府由共产党领导。在宗教方面就显得怪异了,因为居住在荒野里的人们在传统上是虔诚的穆斯林,对他们来说,无神论意味着真主是不存在的,这是不可接受的。
同样传统的阿富汗城里人则较为随和——狂热的浪潮是后来才席卷他们的。妇女也能接受教育,很少有人戴面纱,唱歌跳舞不但允许而且还很流行,可怕的秘密警察关注的是那些政治上的反对派,而不是宽松的宗教活动。
马洛柯村有两条路可以通向外面的世界,其中,那条小路是由库奇民族的游牧民赶着骡队、载着违禁品开辟出来的,以避开通向开伯尔山口的那条大路,因为大路上有巡逻队和边防军,严密监视着巴基斯坦帕拉奇纳镇的边境一带。
库奇人为他们带来来自平原、城镇、遥远的首都喀布尔以及山谷外面世界的消息。此外,村里还有一台收音机,是那种珍贵的老式机子,每次开机后都会发出一阵咝咝啦啦的乱响,接着冒出他们能够听懂的语言。那是英国广播公司的普什图语节目,向普什图族人进行非共产主义的宣传。那是一个和平宁静的童年时代。然后苏联人来了。
对马洛柯村来说,谁对谁错他们都无所谓,也不怎么关心。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共产党总统已经得罪了苏联老大哥,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国家。村民们关心的是,苏联的千军万马从乌兹别克斯坦加盟共和国渡过阿姆河,穿过萨朗山口,攻占了他们的首都喀布尔。这已经不是伊斯兰教与无神论的对抗了,这是侮辱。
伊兹玛特·汗受过的教育非常有限。他已经学会了用《古兰经》做祈祷,尽管使用的是他不懂的阿拉伯语。当地的伊玛目并不常驻在村里,所以通常是努里·汗主持做祷告,他还教村里的男孩们基本的读写,但仅限于普什图语。是努里·汗教给了儿子普什图规则,也就是普什图人的生活规则。荣誉、好客和受侮辱时的复仇,都是这个规则的内容。现在莫斯科已经侮辱了他们。
山区人首先开始抵抗苏军。他们自称为“上帝的勇士”,即穆斯林战士。但山民们需要召开一次大会,以决定该怎样抵抗,由谁领导。
他们对于冷战一无所知,但现在他们得知他们有了强大的朋友——苏联的敌人。这真是再好不过了。敌人的敌人——首先是邻国巴基斯坦,其领导人是原教旨主义的独裁者齐亚·哈克将军;哈克将军还与一个叫美国的信奉基督教的超级大国结了盟,还有美国的朋友英国——山民们曾经的敌人。
食髓知味。经历过战斗行动之后,麦克·马丁已经喜欢上了战斗。后来他又去北爱尔兰对付爱尔兰共和军。那里条件很艰苦,而且危险性很大,后脑勺随时可能挨上一颗狙击手的子弹,同时,巡逻任务也枯燥乏味。因此他想跳槽,换一个部队。他于一九八六年申请加入特别空勤团。
特空团的相当一部分官兵来自伞兵部队,因为两者的训练和作战任务相类似,但特空团声称他们的考核更为严格。麦克·马丁的档案被送到了位于赫里福德的特空团团部,他流利的阿拉伯语能力得到了关注,于是他获准参加选修的训练课程。
特空团只录用身体非常强壮的人,并对他们进行再训练。马丁与其他从伞兵、步兵、炮兵、骑兵、装甲兵和工程兵部队中调过来的人一起,参加了为期六周的标准基础训练课程。相比之下,另一支特种部队特别海勤团,则只从海军陆战队中挑选人员。
这是一门简单的课程,只基于一个理念。训练的第一天,一位中士教官微笑着告诉他们全体学员:“在这个课程里,我们并不是要努力训练你们,而是想努力整死你们。”
他们说到做到。最后,只有百分之十的申请者通过了基础训练。马丁通过了。接下去是野战训练,在伯利茨的丛林进行。最后是回到英格兰的反审讯训练。所谓的“反审讯”是指,在受到极不愉快的对待时保持沉默。幸好特空团和志愿者随时都有权选择回去,返回原部队。
马丁在一九八六年夏末正式加入第二十二特别空勤团,担任上尉指挥官。他选择的专业是自由跳伞的A中队,作为一名伞兵,这个选择是很自然的。
在伞兵部队里他没有用上阿拉伯语,现在在特空团,他的阿拉伯语派上用场了。英国特空团与阿拉伯世界有着长期而亲密的关系。这种关系是一九四一年在埃及西部的沙漠里形成的,特空团对阿拉伯沙漠的特殊感情从来没有淡化过。
特空团是唯一实际盈利的部队,这是一个有点玩笑性质的声誉,不是十分正确,但基本接近。因为特空团官兵是世界上最吃香的保镖和保镖教官。在阿拉伯地区,一些苏丹国和酋长国竞相请求特空团培训他们的私人保镖卫队,而且他们出手大方。马丁的第一次任务是去利雅得培训沙特阿拉伯国民警卫队,但在一九八七年夏天,他被召回英国。
“我不喜欢这种事情,”指挥官在赫里福德的特空团团部办公室里说,“一点也不喜欢。但‘绿泥’要借用你。是阿拉伯方面的任务。”
“绿泥”是军人对情报人员的偶尔的友善称呼,指的是秘密情报局,即“企业”。
“他们自己不是有说阿拉伯语的人吗?”马丁问道。
“哦,有,有很多呢。但问题不在于会说这种语言。而且实际上也不是去阿拉伯。他们要派一个人渗入阿富汗的苏军后方,去支持那里的抵抗运动,帮助穆斯林游击队。”
当时巴基斯坦的军事独裁者齐亚·哈克将军已经公开下令,西方的现役军人不得取道巴基斯坦进入阿富汗,他不希望看到取道巴基斯坦渗入阿富汗的美英现役军人被苏联人抓获,游街示众。但他没有说,他自己下属的联合情报局很乐意把美国的救助物资发送到穆斯林战士的手中。
苏军占领阿富汗的中期,英国决定扶持的人不是巴基斯坦选定的希克马蒂亚尔,而是塔吉克人沙阿·马苏德,因为马苏德没有躲到欧洲或巴基斯坦,而是在英勇抵抗苏军的侵略。问题是如何把援助物资送到他的手里。他的根据地在阿富汗北方。
在开伯尔山口附近的穆斯林游击队中找几个好向导倒不成问题。早在英国统治印度时期,只要花几枚金币,就能让他们带你走很远。有句老话说:“阿富汗人的忠诚是买不到的,但可以租用。”
英国秘密情报局总部当时还在大象堡附近的世纪大厦,在那里,秘情局的人告诉马丁:“上尉,在任何阶段你都可以拒绝。所以,从技术角度而言,你必须从部队辞职。当然,你回来之后——”他很好心,说的是“你回来”,而不是“如果你能回来”——“你可以恢复军籍,而且官复原职。”
麦克·马丁清楚地知道,在特空团内部已经有了一支极为秘密的“革命战争联队”,其任务是尽可能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社会主义国家里制造混乱。他提及了这个情况。
“我们比他们更加隐蔽,”秘情局官员说,“我们把这支部队称为‘独角兽’,因为它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其人数从来没有超过十二个,现在这支部队只有四个人。我们真的需要先派遣一个人通过开伯尔山口进入阿富汗,找一个当地的向导,再由向导陪同我们前往沙阿·马苏德在开展抵抗运动的潘杰希尔山谷。”
“要带上礼物吗?”马丁问。
那位情报官做了一个无助的手势。
“恐怕只能带一点点。一个人能带多少东西呢?但以后,如果马苏德能派他自己的向导南下到边境来接应的话,我们也许能用骡队驮上更多的装备。要紧的是先接上头,明白了吗?”
“那礼物呢?”
“鼻烟,他喜欢我们的鼻烟。哦,还有两根地对空‘吹管’,带导弹的。他吃够了苏军空袭的苦头。你还要教他们如何使用。我估计你要离开六个月的时间。怎么样?”
在苏军入侵的前六个月里,显然有一件事是阿富汗人一直无法做到的,那就是团结。阿富汗众多各自为战的游击队在白沙瓦和伊斯兰堡开会争论了几个星期,巴基斯坦军队坚持只能把美国的资金和武器派发给经认可的抵抗组织,在这个原则之下,游击队的数量才最后减少到了七个。每支游击队都有一个政治领导人和一名军事指挥官。这就是“白沙瓦七雄”。
这七雄里只有一支游击队的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