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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那账房先生就是那般不会看人脸色,只顾着摇头,说什么也得得了王妃手谕才肯支钱。王爷是祖宗,花钱大手大脚,从前从他这边一支就是几万两。那时候王爷缺钱了自有宫里几位老人塞给他,如今他出了宫,再没人贴补他,这日子可不就得好生琢磨着过么?福王又不像肃王在朝中还有官职,他可是实实在在的闲散王爷,还是个花钱极其大手大脚的王爷。对于王妃的安排,账房先生是头一个赞成的,就该约束着王爷一点,否则那三天两头的来讨钱,他都看得肉疼。
这还不算什么,等福王意识到整个福王府在仅仅半个月内就被韩宁牢牢掌在手心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世界有些惊悚了。是,他是经常不在府里睡,也不太管下面的人,可这女人才来了半个月就把自己从小依靠的奶娘嬷嬷也给收买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如今每次他回府,嬷嬷都会用极其幽怨的眼光看着他,每次他要对韩宁甩冷眼,嬷嬷转头就开始轻声絮语地哄韩宁,还要刮他几个眼刀子。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福王越发不愿意住在王府里了,今日裴萱婷来他也不在府上,不知道跑哪里鬼混去了,怕是连今日府上有客人来都不知晓。
裴萱婷听了大感新奇,又同情韩宁,又觉得福王有趣,更多的还是佩服韩宁的手腕。既然韩宁没有要怨天尤人的样子,除了福王不爱之外其他人也都敬重她,上头几个女人也喜欢她,裴萱婷觉得自己也没甚好安慰的。
韩宁找裴萱婷和阿雅来也没什么事,纯粹是出嫁后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王府闷得慌,想找两个人来说说话罢了。她姐姐毁了韩府的名声,她身为皇家妇一时半会儿还无法融入这个贵妇圈子里,只能找找从前的闺交了。
如今韩珂字已经放出了自己的态度,显然是要跟定文远帝了,这让左相和肃王有些吐血,却又不能说什么。韩珂字有些庆幸自己态度转变及时,如今还能混个五品官做做,虽是闲职总算不是被人遗弃。
裴萱婷在福王府吃了饭,午后几人在王府花园里漫步,裴萱婷大着胆子问阿雅公主对婚事有何打算。
“从前觉得魏家那位不错,可惜身份不对。”阿雅公主颇有些遗憾。
魏青枫军营出身,本身气质又好,虽然一张嘴就能呛死人,但在草原姑娘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她是起过心思的,可惜如今魏青枫跑陶泽手下当商人,看管了几间铺子,没有了与公主匹配的身份。
魏青枫本想白手起家,还是陶泽劝服了他,先拨了自己名下新开的铺子让他帮着打理,还给了股,让他也做了小东家。魏青枫感激陶泽,最终是应下了,带着妹妹住进了荆国公府安排的一处小院,白日里在铺子里忙活,晚上给妹妹讲边塞的事情。有时候裴煊敏也会去找他,请教请教实战经验。魏青蝉也接手了裴萱婷名下的一间成衣铺,也只有为裴萱婷做事,她才会安心。同样的,这铺子里也有以她名义入的股,她是裴萱婷的合作伙伴,不是管事的下人。
裴萱婷有些可惜,魏青枫是个不错的郎君,只遗憾如今他与阿雅公主身份不对等,两人不可能再有交集。
“只能说我的真命郎君还未出现,继续耐心等着便是。”阿雅公主对此毫不在意。她可以不管对方的身份,可是她身后的草原王庭不行。何况她起初对魏青枫也只是淡淡的好感,如今也早就没了什么感觉,说到底,还是心动得不够。
这时有丫鬟匆匆跑过来了,即使着急,也不忘对裴萱婷和阿雅公主行礼,然后才禀报:“王妃,王爷回来了,还有金诚伯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开心,码字效率低下,本想加更的现在没有了,很抱歉。到周三如果榜单字数不够再加更吧,争取十章内完结。想看谁的番外提前说一声,争取满足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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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章
“金诚伯也来了?”韩宁惊讶,随后又转头看裴萱婷;打趣道,“伯爷莫不是来找我要人的吧?”
“说什么呢!”裴萱婷干瞪着眼,其实自己也好奇陶泽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福王和陶泽就过来了,一个大摇大摆,一个闲庭漫步,看上去就是一个孩子和一个少年的区别。福王,总是长不大。
“你出去,我和阿泽有话对裴四说。”福王一来就要支开韩宁,说话的表情那般高傲,几乎是一点面子都没留给韩宁,这让后者脸色一变,哪怕修养再好这时候也有些顶不住。
福王很是满意韩宁此时的表情,他觉得憋屈了那么多天,今日总算在韩宁面前成功摆上了王爷的架子。韩宁动了动嘴,却是说道:“王爷与伯爷可吃过了?我叫人去厨房准备着点可好?”
“不用麻烦,我和阿泽在状元来吃的,府里那几个厨子能比得过阿泽手里的人?”
韩宁无言。第二回合,王爷又胜。
裴萱婷看着福王那激动乱瞟的小眼神,有些看不下去,刚有心要为韩宁说几句,却被陶泽拉住了衣角。
“王妃无事。”陶泽咬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韩宁这姿态未必不是做出来的,真在外人面前让福王没了威风,回头倒霉的还是自己。韩宁是个聪明人,对什么样的人摆什么样的姿态心里门门儿清。
只是四个字,裴萱婷就意会了陶泽的意思,也就释然了。
会看场面的不是只有陶泽,阿雅公主也看出来了,一把抓起韩宁的手:“你管他们做什么?横竖不是我们女人感兴趣的。你不是说府里还装了暖房供养精贵的花卉么?那是什么?快带我去瞧瞧。”经过福王身边时,还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臭小子,现在威风啦?改天邀你去骑马,瞧瞧你长进了没。”
那一拍之下的力道不弱,福王龇牙咧嘴,苦哈哈地看着阿雅公主,连声说是。待阿雅公主转过身去,又对着被阿雅牵着手的韩宁吐了吐舌头。这女人太讨厌了,居然把他最怕的阿雅公主给请了来,这是要给自己找靠山么?果然是心机深沉的女子,这样爱耍手段的女子怎么能成为一个好王妃。
韩宁苦笑,不理会福王的挑衅,跟着阿雅公主出了屋子,把空间留给了裴萱婷等人。
“你怎么来了?”裴萱婷仰头问站在她身后的陶泽。
“在酒楼里碰上了王爷,就一起喝了几杯。正巧今日大殿上有好消息传来,想着王爷平日里不用上朝,怕是还不知晓,便与他说了。后来王爷听说我要去荆国公府,也要跟着去,到了门口才知道你今日来福王府做客了,就又一起过来了。”陶泽解释道。
“什么好消息?你就是要跟我说这好消息才去的荆国公府?”
“可不是么?”
“那究竟是什么?”
陶泽脸上露出些许激动,显然这消息让他自己也很高兴:“晋月求和了,大哥要回来了。”
“当真?!”裴萱婷激动地拉着陶泽的衣摆,“荣国公又打了胜仗?”
“是啊。”陶泽与有荣焉,“这次大哥重挫晋月,怕是对方好多年内都无法缓过神来了。很快晋月的使者会同大哥的大军一起进京,两国要开始清算战争后的琐碎事宜了。”
“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不仅是裴萱婷,屋内伺候的几个丫鬟也笑扑扑。
“这不正好,你大哥可以回来参加你大婚。”
裴萱婷怎么听怎么觉得福王这话语里有些酸溜溜的,看来福王这是在羡慕哇,自己与阿泽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他却娶了个长辈喜欢自个儿却不愿意偏偏又不太好拿捏的媳妇。
提到婚事,裴萱婷就有些害羞地别过脸,陶泽倒是笑盈盈地揽住裴萱婷的肩膀:“正是这样。婷婷就快及笄了。”
及笄后,就可以对着这块嫩肉大快朵颐了,嗯。
陶刻得胜归来,绝大多数人都是欢喜的。这场战争打了太久,不说国库快要支撑不起,就是百姓也在怨声载道。这么多年下来,普通百姓家里基本都出了几个入伍的,最后活下来的却没几个。
裴萱婷自然是高兴地流泪。上辈子直到她死,这场战都没完全打完,中间有消停过几年,但是两方没有一边是提出求和的,就这么僵着,就看谁先被拖垮。如今战争早早结束,至少短时间内晋月没有可能卷土重来,大越也能狠狠喘口气,开始休养生息了。
不过也有人不高兴的,头一份还不是肃王爷,而是左相。左相手里的兵权,如今越拿越不稳。他离开边疆多年,手底下虽然有一批忠实的,但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始终奋战在前线的人,南边的乐将军,北边的陶家军,都是他们向往的对象。随着陶刻大胜归来的消息传遍京郊的军营,人心浮动越来越厉害,左相扶持上来的人越发管不动底下的人了。
京城人民都在掰着手指算大军回京的日期,谁知半道上陶刻发现一窝土匪占山为王,与官商勾结欺压百姓,这气候竟然已经成了有两三年之久,他大笔一挥,一封快信送到京里,先剿匪再回京。这样先斩后奏的行径,也就只有风光正盛的陶刻能做得出来。
文远帝看到信中提及的地点,眯了眯眼,嘴角浮起诡异的笑意。
陶刻的大军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不过陶刻身边总还是有人先回来了一步。当陶泽看到眼前双目古板无波的男人时,一时间有些说不上话来。
“行知?”陶泽有些不确定。
“是我,二少爷。”陆行知灰色的眸子一动不动,望进去就好像是一口快要干枯的古井,无波无澜没有丝毫的涟漪。
“你这是怎么了?”陶泽不敢相信,这一身灰扑扑的人会是陆行知。
陆行知就如同霍清,是陶刻身边最得用的人。那时还在西北,陆行知说是随从,更多的却像是兄弟俩的大哥,是他教会陶泽陶家的功夫,对霍清来说也是亦师亦友。陆行知原本是个很清爽的人,总是喜欢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若是没有特殊情况,他是绝不会随着兄弟俩往泥地里滚。这样一个人,让陶刻和陶泽都有些怵他。
眼前的陆行知,一身衣服上沾满了泥泞,袖口撕裂了一大截,脸上的胡子一看就是许多天没有刮,密密麻麻布满半张脸。但这些并不是让陶泽惊讶的地方,陶泽手指着的,是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