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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风雨一经使出,对方整个已给笼罩在一片弥漫的剑气之内,看样子难以游走不接了。但见耿仲谋呵呵连叠朗笑,两袖登时一扬,陡然间,秦九凝的剑光暴缩,但觉面前袖影如山,反撞过来,一时间竟是眼前缭乱,把持不住。就在这时,忽觉手上一轻,银蛇已入他人之手。同时给一股大力迫得往后栽倒,跌坐地上瞪着眼儿。
秦九凝虽败落跌倒,耿仲谋却不进迫,也倏地收招纳袖,哈哈笑道,“小姑娘的奔雷剑使得有几分火候,算不错了,可惜遇上在下,若是他人,料难在你剑下走上三招两式!”
语已,右手一伸,银蛇宝剑倒持,以柄相授,温和地道:“还给你,以后别要恃强逞凶!”
秦九凝满脸通红,悄然无言接下,纳剑入鞘。忽听剑魔大声叫道;“名家风范,果是不凡,我道是谁家千里驹,原来是千手如来门人,难怪断玉袖使得如此精妙!”
剑魔此语不谬,耿仲谋使的那招袖技,果是出自他爷爷耿鹤翔所授,要知千手如来的断玉袖,耿仲谋因自幼随其在古墓之内练功,尽得真传衣钵。他因恨透了紫府害死他的爷爷,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肯以紫府技业应敌,以他修为功力,自然不需用八手神功来对付秦九凝了。
剑魔话声才落,已听耿仲谋呵呵笑道:“本来么,在下也不敢开罪尊驾,莫奈尊架与尊夫人咄咄相迫,只好亮出一招半式,以求教益。想我派祖师与贵派祖师赤城老前辈乃是故交好友,下一辈的照理不该动粗,如今彼此都已亮出门户,是自己人啦,还要争这闲气怎甚!”
剑魔心中余恨未戢,但他对耿仲谋的能耐如何,早已见过,却是不敢发作,只好干笑道:“老夫和兄台也只开开玩笑,怎好认真!”
真怪,像剑魔这般火栗性子,也会说门面话,倒是怪极。眇目妇接上了腔道:“别伤和气也罢,敢问耿英雄与贵派祖师耿前辈怎生称呼,到莽苍山来做甚?”
这一问,耿仲谋心中微微一震,想道:“赤城山主乃中原领袖,一向耿介自洁,却教出如此卑鄙徒弟。”
他已然怀疑剑魔到莽苍来的目的与他一般,志在染指阴阳门秘笈。不过,耿仲谋却不露半点口风,随口笑答道:“千手如来他老人家正是在下的爷爷,谅尊驾也必见过我爷爷。
不瞒两位说,咱师兄弟三人,闯荡江湖已久,这番正是游罢莽苍,要到别处,不知辛大侠此来何为?”
剑魔一怔,反复沉吟道:“什么,你刚自莽苍山来的?”
耿仲谋颔首道:“不错。”
剑魔想了一想,又问道:“敢问兄台,可曾碰到两个使本门剑术的少年,与一个形如骷髅的红眼道人!”
耿仲谋哈哈笑道:“这三人的行踪,在下倒略知一二,只是,你该先把到莽苍的来意说明白,我才告诉你他们的地处!”
剑魔浓眉一挑,说道:“此事与兄台无干,何必苦苦诘问。告诉你也无妨,那双少年正是本门弟子,那红眼道人乃老夫仇家。老夫此来莽苍,无非是欲寻觅彼等三人。”
耿仲谋又是哈哈一阵笑,叫道:“那双少年,是不是一个叫方洪的,另一个,嗯,我记起了,是秦寒梅,女扮男装。
至于那瘦道人,乃江湖上声名狼藉的赤炼人魔,尊驾所要找寻的,可是这三个人?”
第二十三回 奔雷剑再展神功
全给他说中了,剑魔夫妇心中又惊又喜,尤其是秦九凝一听方洪、寒梅名字,浑身有如电震,陡地一颤,不待她师傅奶奶问下去,已自急口开腔,说道:“耿英雄,你曾遇到他们三人?”
耿仲谋摇一摇头,慢吞吞地答道:“见倒没有见到,不过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们消息!”
剑魔接上追问,耿仲谋乃把在山上与史三娘、莹儿等人相遇的事,略说一遍,只隐去他和莹儿姊弟阋墙一节。
剑魔夫妇听了,相顾互语道:“既耿英雄亲听来的,谅没有假,事不宜迟,咱不上莽苍也罢,到关外去找好了!”
耿仲谋为人深沉,心细如尘,凡事多虑,一睹他夫妻俩神态焦急,不由启疑,耿仲谋哪里知道剑魔心急不过为了比武期近,恐怕找方洪不着,误了大事,还道剑魔与他一般存心,志在夺笈,只是秘不宣露而已。
这其间,一听对方要急急赶赴关外,心下不由留神起来。但见他两只眼珠子转了几转以后,已然有了计较。忽地笑道:“那巧极了,辛大侠,不料尊驾的行止与咱哥儿一般,咱也想往关外一游,相邀不如巧遇,我们就结伴同行,路上也不寂寞!”
剑魔一怔,却不即答应,但问:“兄台也想到关外,可有什么要紧事?”
耿仲谋淡淡一笑,道:“咱兄弟本来就自关外来,这番回返师门,顺理成章,何需有事!”
剑魔又是一怔,自语沉吟道:“兄台师门在关外,什么师门,千手如来久归道山,何来又有一个师门,且耿大侠生前所隐之地,也非在白山黑水之所!”
耿仲谋不禁哑然失笑,才恍悟到没有把八骏一派介绍,乃含笑把两个师弟叫到跟前,给剑魔师徒三人引见,三人这才知耿仲谋原来已改投别派,现为八骏掌门,怪不得武功恁地精绝。
当下,乃欣然应诺,结伴同走。两拨人虽走一路,却是各怀心事。在耿仲谋的心意中,不消说也知,目的不外要监视剑魔,怕他万一当真碰上赤炼人魔,把阴阳门秘笈夺去。
是以亦步亦趋,从中监视了。
剑魔的想法却自不同,他并不怀疑耿仲谋抱有异志,压根儿他便不知道阴阳二怪的秘笈落入赤炼人魔手中之事,是以才不会怀疑有他。但他却认为多一人同行倒是好事,以八骏三雄技业之高,将来和赤炼人魔相遇,有他哥儿三人相帮,就不愁给那魔头走脱了,怎知后来因有八骏三雄,反给赤炼人魔逍遥走脱,自己被打重伤呢。
话说两拨人合而为一,一行六人,日夜兼程赶道,不消几日,已出辽东,要赴白山黑水之域,辽东乃必经之地,到得辽东,却无意外事故发生。
这时节,春意已然阑珊,惟地处塞外,严寒未弭,犹是霜雪满途,越过辽东,进入满州,酷冷益甚,白山依旧,黑水冰结,春寒迄未消退。
这天,一行六众,正沿松江之畔,一镇过一镇,一乡过一乡地前进。虽说足迹已履东北,惟距长白尚有一段不近不远的路程,要知长白乃在高丽边界,这条山脉,正是高丽与大清两个国的界线,位在东北之东北。六人不觉已抵兴安岭畔,途中委实过于疲累,剑魔乃提议暂歇一宵,恰巧到一处僻乡,其乡不大,零落不过三十来户人家,但气派却是不凡,高楼连云,崇厦栉比,地方风光绝美,富丽堂皇,全是人工修饰而成,虽无幽雅风致,却有豪奢气概。两拨人行至此,都不觉大异。
要知既属僻乡,安有如此景象,一来因关外贫瘠,路上触目,尽是陋舍茅房,是以一睹这景象,心中便益加骇异下。
大伙儿为好奇心所驱,不由驻足而观。秦九凝是孩子,好奇心更重,看了半晌,不由啧啧称奇道:“奶奶、师傅,料不到这穷地方竟有如此气派!”
眇目妇眼睛望着那些红墙绿瓦的精美建筑,口里漫应道:“是啊,我也猜不透这是什么地方,大概必是什么豪富人家居停无疑!”
秦九凝正待再问,忽听耿仲谋对秦九凝哈哈笑道:“姑娘,你大抵少在江湖行动,关外更是不曾到过,这地方很有名,乃目今朝廷一个亲王的故乡,你不想想看,一人登仙,九族升天。那位亲王为了显祖耀宗,乃在故乡大兴土木,把这原来是穷陋不堪的地方,琢磨得如同花团锦簇!”
耿仲谋的话不错,此地名叫松花屯,正是朝廷中,一位贵人的故乡。八骏中人,一向在关外混,对于白山黑水之间的地方,自熟络得了如指掌了。
众人正谈论间,陡然间人声哗作,自村落里传了出来,那阵哗声,夹朵着喝打喝杀以及妇孺惊极高叫的声音。
各人不由一楞,耿仲谋皱眉道:“这里一向平静,今天莫非来了盗贼?”
一转腔又道:“不对啊,普通鼠辈也不敢摸上这儿的,村里一向有人驻卫,听说还属亲王府第中的侍卫呢!”
没有多久,已听刀砍剑舞的风响,这伙人个个武技精湛,乃属大行家,一听声音便知那些使刀持剑的家伙乃是普通武师,非江湖人物。剑魔不由失笑道:“耿兄台何必大惊小怪,听那剑鸣刀吼声音,其实武功平常得很,或者他们在吵嘴打架,自己人打自己人呢!”
话声未落,已听连连惨呼,此起彼落,赓续不断,想来打斗之间,已有多人遭了毒手。
这其间,但见耿仲谋侧着耳朵,像在谛听些什么,轻轻答剑魔的话道:“别吵,咦,我已听出来,此中有功力极高的人物,那些惨呼的正是给这个人所伤的。”
耿仲谋耳聪目灵,自幼已经练就,能在极复杂交作的声音中,分辨其中奥妙,要知他随爷爷千手如来假死练功,对于罡风劲道,早已习闻成技了。
剑魔等人见说,也屏息细听,果然不用费多大劲,已听出一片喧闹中,夹着阵阵风响,宛如腊月北风,虎虎号动,端的凌厉非凡。
眇目妇皱眉道:“这是何一路的高手,听声音似是自掌中发出,那家伙的掌劲倒不弱呢!”
耿仲谋却笑道:“阳罡有余,阴柔不足,不过泛泛之徒,女侠何必挂齿!”
眇目妇瞪起单眼,看了他一下,心想:“这小子的修为倒不俗,不愧八骏之徒,千手如来之后!”
她哪知道,耿仲谋舍此而外,尚得紫府门神髓,紫府心法,法出须弥,大可放诸宙宇,小则纳诸芥子,耿仲谋能有如此修为,委实得赖紫府培植不少。
与耿仲谋同来的边强叫道:“大师哥,管他什么人物,咱就进村里看看也罢!”
剑魔叫道:“对啊!咱就进去,倘所遇的是坏人,便把他废了,为民除害也好!”
耿仲谋点点头,几个人正待闯进村落,陡然间,但听杀声益烈,人喧更浓,且有追逐奔跑足音,朝村外渐渐传近。
耿仲谋回顾各人一下,轻轻挥手示意,低低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