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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一刀笑道:“我有内人相助,不能算赢了!接住了。”便将手中单刀,抛给苗人凤。
苗人凤接过单刀,不明他的用意。
胡一刀从苗人凤手里取过长剑,笑道:“经过这四天的切磋,你我的武功,相互都已了然于胸。这样吧,我使苗家剑法,你使胡家刀法,咱俩再决胜负。不论谁胜谁败,都不损了威名。”
苗人凤一听此言,已知他的心意。
苗家与胡家累世深仇,只是百余年前祖宗积下来的。
苗人凤跟胡一刀从未见过面,本身并无仇怨。只不过,苗人凤的父亲和田归农的父亲,前不久突然不知所踪,连尸骨也不得还乡,很多人说是胡一刀下的毒手。
苗人凤却是将信将疑,素闻胡一刀行侠仗义,所作所为很令人佩服,似乎不致于暗算害人,只是几番要和他相见,始终不能如愿。
田归农和范一飞,曾邀苗人凤同去新疆寻仇。虽然,苗人凤跟范一飞的交情很深,却一向不大瞧得起田归农的为人,因此宁可独自行事,也不愿跟田归农联手。
直到这次,胡一刀答应在雪山了结祖上的恩怨,苗人凤这才受范田两家之邀,到雪山跟胡一刀比武,但首先要向胡一刀查问真相。
一问之下,原来苗人凤的父亲和田归农的父亲,并不是胡一刀害的,只是去新疆寻仇,遇到一些极阴险的倭寇,将其围攻至死,甚至连尸体也要毁掉。
胡一刀赶到之时,只来得及为两人收尸。几个侥幸逃脱的倭寇,竟然散播谣言,抹黑胡一刀。
苗人凤知道真相,又是伤心,又是大喜。他实在不愿让这四家的怨仇,再一代一代的传给子孙,极盼在自己手中了结这百余年的世仇,听胡一刀说要交换刀剑比武,正合其意。
因为,若是苗人凤胜出,那是他用胡家刀打败苗家剑;倘若胡一刀得胜,则是他用苗家剑打败胡家刀。胜负只关个人,不牵涉两家武功的威名。
当下两人换了刀剑,交起手来。这一场拼斗,与四日来的苦战又自不同。
因为,虽然两人都是高手,但使的兵刃招数都不顺畅,何况自己所使的一招一式,对方无不烂熟于胸,要凭这四天之中,从对方学来的武功克敌制胜,那真是谈何容易?
胡一刀貌似粗鲁,其实聪明之极,将苗家剑法施展开来,竟似下过数年苦功一般。
苗人凤的悟性没胡一刀高,幸好他十八般武艺件件皆通,胡家刀法虽是初见,但少年时曾练过单刀,总算在这点上占了便宜,所以还可跟他打成平手。
斗到午后,两人各走沉稳凝重的路子,出手越来越慢。虽然两人全神拼斗,对方招数若有不到之处,却相互开诚指点,毫不藏私。翻翻滚滚,两人又战数百回合,招数渐臻圆熟。
苗人凤瞧见胡一刀的苗家剑法越使越精,暗暗惊心:他学剑的本事,比我学刀的本事好,时间一长,我少年时所练的刀法根基就要不管用,须得立即变招,否则必败无疑。
打定主意,便使一招‘沙鸥掠波’。本来是先砍下手刀,再砍上手刀,但苗人凤故意变招,先砍上手刀,再砍下手刀。
胡一刀微微一怔:“不对!”
苗人凤叫道:“看刀!”单刀陡然翻起,第二刀的下手刀,竟又变为上手刀。
这是他自创的刀法,虽是脱胎于胡家刀法,但新奇变幻,令人难测。
倘若跟他对战的是另一个高手,多半能避过这招。偏偏胡一刀熟知胡家刀法,万料不到苗人凤临时变招,新创一式,一个措手不及,被苗人凤的刀锋割伤,在他的左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胡一刀迅速飞出一脚,踢中苗人凤腰间的京门穴。
第115章
苗人凤一交摔出,跌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胡一刀笑道:“我们不分高下!”正要过去扶起苗人凤,突然摔倒。他的脸颊,渐渐变成紫色,竟是中了剧毒之象。而那条受伤的左臂,肿得粗了一倍,伤口流出的都是黑血!
眼看胡一刀就要中毒身亡,连元神也会受损,晴朗突然从阴影之中遁出,扣着一团三昧真火,将其按在胡一刀的伤口上。
只是片刻之间,胡一刀体内的毒素,竟然被那团三昧真火吸了出来,融入其中。
晴朗又拿出一颗解毒药丸,让胡一刀服下,这才拍掌笑道:“没事了。”
蕴涵在体内的三昧真火,自从融合穷奇烈焰之后,连无形无质的怨念也可以汇聚和吸收,因此要吸收有形有质的毒素,自然是易如反掌。
冰雪儿扶起胡一刀,身上依然冒着冷汗。如果胡一刀死了,那么她也不会独活。
苗人凤是个好人,小胡斐就让他抚养吧。
苗人凤又是惊喜,又是惭愧,轻声道:“谢谢你,小兄弟。如果不是你,我真的铸成大错了。”
晴朗微笑道:“刀剑上的毒,又不是你下的,你没必要自责。放心吧,派人下毒的田归农,以后再也无法谋害你们了。”
苗人凤又惊又怒:“那个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莫非,是因为前几天我当众折断他的弹弓,他才如此嫉恨我?”
晴朗心道:这是小事,他想干掉你很久了。只要你一死,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夫人和女儿,都是他的。如今既然可以嫁祸给胡一刀,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当然,这些心里话,他自然不会跟苗人凤说起,免得他心烦。有些事情,既然只是个构想,并没有成为事实,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
晴朗笑道:“或许是吧,我也不太清楚。放心吧,田归农已变成白痴,无法再害人。”
苗人凤很想知道那个过程,可惜晴朗只是把结果告诉他,因此他就没问。
既然他不问,晴朗也懒得说。他跟苗人凤等人寒暄几句,便返回客栈,付清房费,飘然而去。
因此,田归农为何要下毒,晴朗又是如何知道,并且将田归农变成白痴的具体过程,便成了苗人凤心中的一个谜。后来,晴朗成了他的女婿,才告诉他具体的过程。
晴朗飞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立即遁入阴影中,将死狗一般的田归农,从锦绣珠中揪出来,继续强行搜索他的记忆。
原来,当日苗人凤折断田归农的弹弓,田归农愤然离去,晴朗便留意上了姓田的。
果然,田归农假装离开,竟然收买了客栈中的六个伙计,找机会在胡一刀和苗人凤的兵器上,涂抹见血封喉的剧毒。
胡一刀和苗人凤都是光明磊落的汉子,自然不会留心那些伙计的小动作。而胡一刀的夫人冰雪儿,虽然冰雪聪明,却要照顾小胡斐,又经常陪着丈夫出入,也就没怎么在意。
晴朗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肯做亏本生意,要让胡一刀和苗人凤欠自己的人情,因此就没事先告诉他们,而是在胡一刀毒发的时候再出现。至于田归农,早就被他拖入阴影中。
从田归农的记忆中,晴朗还知道了一个大秘密。原来,多年以前,有个叫李自成的造反派,自称‘闯王’,带人攻破北京之后,明朝的皇亲国戚、大臣大将尽数投降。
这些人无不家资豪富,闯王麾下的将领逼他们献出金银珠宝赎命。
数日之间,财宝山积,哪里数得清了。后来闯王退出北京,派了亲信将领,押着财宝去藏在一个极稳妥的所在,以便将来卷土重来之时作为军饷。
他将藏宝的所在绘成一图,而看图寻宝的关键,却置在军刀之中。
九宫山兵败逃亡,闯王将藏宝图和军刀,都交给了飞天狐狸。后来飞天狐狸被杀,一图一刀落入三位义弟手中,但不久又被飞天狐狸的儿子夺去。
百年来辗转争夺,终于军刀由天龙门田氏掌管,藏宝之图却由苗家家传。
只是苗田两家,都不知其中有这样一个大秘密,是以没去发掘宝藏。
这秘密由胡家世代相传,可是姓胡的没军刀地图,也无法找到宝藏。
不过,胡一刀与苗人凤畅谈多日,说起那个秘密,被潜藏在阴影中的晴朗听了去,自然是满心欢喜,定要把那个宝藏搞到手。
这么多年来,苗家和田家,已经渐渐知道一些东西,只是还不太清楚而已。之前,苗人凤的父亲和田归农的父亲,去新疆找胡一刀,便是要问清楚这个秘密。
如今华夏国的世俗界,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人民安居乐业,因此胡一刀和苗人凤,自然不会打算搞什么叛乱。
不过,如果将那些宝藏发掘出来,留传给子孙,恐怕好几辈都花不完,也可以拿来周济贫民。
闯王宝刀在田归农的手里,而藏宝图放在一根凤头钗中,由苗人凤的妻子南兰保管。可是,田归农已经不知所踪,而南兰也在三年前失踪了。
胡一刀和苗人凤都是豁达之人,没有军刀地图去发掘宝藏,确实有点遗憾,也没太放在心上。
如今,有能力去发掘闯王宝藏的,便只有晴朗了。
晴朗强行搜索过田归农的记忆,将他变成了白痴,便带着他来到辽东天龙门。拿到闯王宝刀之后,干脆把他留在天龙门,然后继续去找南兰。
其实,当年南兰之所以会失踪,是因为她想跟田归农私奔,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黑山老妖,将田归农赶跑,还把南兰和她的女儿苗若兰都劫走。
那时,苗若兰已有十五岁,现在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虽然,胡一刀比苗人凤结婚还早两年,不过却是近几年才打算要孩子。在修真界,那些修士追求的多数是长生不老,以及绝对的力量,因此即使结了婚,也不会太快要孩子。
苗人凤是个修士,而南兰只是个普通的官家小姐,也没什么灵根,才会结婚两三年,便有了美丽可爱的苗若兰。
前几年,田归农认识了南兰和苗若兰,原本打算大小通吃,可惜他是个懦夫,虽然知道黑山老妖的巢穴,就在雪山西面的阴风山,却不敢去抢回南兰和苗若兰,更不敢告诉苗人凤。
当年,南兰的父亲南仁通因为有一把宝刀,引来一场无妄的杀身之祸。苗人凤打抱不平,挺身相救南兰,以一敌五,在惊心动魄的恶战中险胜,但自己也身中敌人的毒针,而情形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