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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风满面愧色:“非时我不尽全力,只是你的伤确实特殊。除非……”
话语稍一顿,王风立刻焦急地追问道:“除非怎么样?”
“除非你找到‘医圣’向古意。”柳轻风犹豫了一下才道。
王风一时无言,‘医圣’向古意,医中圣者,传说医术通玄,走上奈何桥的人也能用一副药给拉回来。不过行踪隐秘,人皆不知其所踪。王风初练‘惊龙诀’受内伤,一向不喜欢弟弟的柳含威广派门徒,四处打听向古意的消息,一年多来毫无所得,不得以才让王风来找柳轻风。没想到被称神医的柳轻风也无能为力,事情转到最后,还是要找到“医圣”向古意。
向古意虽然医术高超,只能闻其名,不能见其面,王风两眼茫茫,不知如何是好。柳轻风看着王风,也是摇头顿足、长吁短叹。
“扑哧”一声,江弦歌笑了出来。“不就是找‘医圣’吗?你们至于如此烦闷吗。”
柳轻风白了她一眼:“小丫头,你知道什么?人海茫茫,去找一个故意隐匿的高人,谈何容易。”
江弦歌笑道:“找别人容易不容易我不知道,但找‘医圣’却是最容易不过。”
“怎么,你认识‘医圣’。”王风和柳轻风同时抬起头,双目放光。
江弦歌得意的点点头。
柳轻风立即站了起来,搓着双手道:“太好了、太好了,‘医圣’我早就想拜会了,只是没有机会。姑娘,你一定给我引见引见,我有好几个思虑多年的问题想请教他老人家。”看见江弦歌异样的表情,才讪讪地道:“当然,还是给王风治伤要紧。”
看着王风充满希望的眼神,江弦歌笑道:“土包子,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带你去找‘医圣’。他如果不给你疗伤,我就拔光他的胡子。”
王风听江弦歌如此说,知道她必定和“医圣”大有渊源,于是心中大定。这才把山下的遭遇,以及自己的计划向柳轻风说了出来。
柳轻风知道可以找到“医圣”,王风就算是有救了,轻松下来,才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水,拿起毛巾胡乱擦擦头上的汗,埋怨道:“就你师门的是重要,也不先问问我老人家刚才多辛苦?你以为我是荆怒鹤的跟班,知道他平时的行踪?”
说了两句怪话,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柳轻风沉吟一下道:“荆怒鹤武功虽高,但平素睚眦必报,朋友不多,算得上好友的仅有两人,一是长江十二连环坞大当家“金钩铁画”卫铁画,另一人是江南东西两路第一高手‘浔阳剑客’卓不凡。”
王风点点头:“嗯,就从他们两个查起。”
吓了一大跳,柳轻风惊道:“小子,你疯了,我告诉你,卫铁画、卓不凡的武功比荆怒鹤相若,你去查,你去自杀还差不多。”
“要不,你陪我去?”王风笑着道。
“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柳轻风眼珠一转,道:“我看,你最好去找李动天,动天这小子武功又好,脑子又聪明,如果他来,我就放心了。”
王风抬头,悠然笑道:“李动天?我也正想念大哥了,有他在身边,区区唐飞、荆怒鹤又怎么难得住我。”
“羞也不羞,还为人长辈,这点小忙也不帮。”江弦歌用手刮着脸,对柳轻风笑道。
老脸一红,柳轻风尴尬地道:“我还是有自知之明,说道治病救人我当仁不让,但其他方面,嘿嘿,我还是不去扯后腿为好。”心中却暗道:我参与龙刀门的事?大哥知道肯定饶不了我。看着江弦歌鄙夷的眼神,柳轻风又想,如果让这姑娘看不起,以后求见“医圣”的事可就难了,看来今天我得出出血了。
想到这里,柳轻风咬咬牙,道:“小风,虽然我不能跟你去,不过我把‘飞电’暂时送给你。只是,你以后可要还给我啊。”
1。8 大哥的故事
虽然一路上残雪未消、冬风正烈,但王风心中的春天已经提前到来了。
王风和佳人同行,又是去见自己最好的结义兄弟,自然心情大好。江弦歌看着满面春风的王风,笑道:“土包子,好像听你说你大哥李动天正在当山大王,把他的故事说来听听吧。”
一提到李动天,王风嘴角不由自主地路出一丝微笑:“这位客官,您想知道李动天的故事,那听我给您慢慢道来。”
“我大哥李动天是江西南路虔城人,自小喜爱练武,不仅在家请了教头,后来更是遍拜周边的名师,象赵家拳、李家腿、张家枪什么的,只要收徒弟,他就去投师。不过无论他在哪家学武,最多只能学半年,有的只学俩月就被师傅赶出来了。”说到这里,王风听了一下问道:“你猜猜是什么原因?”
江弦歌想了想道:“想来是李动天习武不拘套路,各位师傅无识人之能,心中厌恶,才把他赶出来。”
王风哈哈笑道:“不然、不然。原因是我大哥无论在哪家武馆习武,最多只用多三个月,就能学成,最后连传授师傅都不是对手了。你想啊,一个手下败将怎么能指点比自己水平高的,所以就巧立名目,找个借口就把他赶出来。到了后来,附近各县的武馆怕砸了招牌,都不敢收他当徒弟了。”王风的口气万分骄傲,好像他说得不是李动天而是他自己。
“有一年,自称‘虔城第一拳’的恶霸李老虎看上了一家姑娘,竟然公然抢人家成婚。被我大哥打得掉了一半门牙、鼻血长流。李老虎见不是对手,当即跪地求饶,暗地里却抽出匕首,大哥飞起一脚踢中了李老虎的手腕,李老虎手腕一翻,竟然一匕首扎在自己脖子上,命丧当场,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只是杀人就要吃官司,并且李老虎和当地贪官有关系,大哥一旦入狱,必死无疑。”
“于是想做良民做不成,大哥跑到北方参了军。”
“可参军后才知道,在军队当官的还不如地方官。在京兆府明明以三万败于金兵五千,事后却抓了数百流民砍头,说是斩杀金兵一千,以百姓之命冒领军功。大哥大怒之下,向部队上级告发,但领兵的将军不但不捉拿凶手,还要治大哥诽谤之罪。”
“于是想当好兵当不成,大哥趁乱当了逃兵。”
说到这里,王风不禁感叹道:“如今的官员啊,大多非贪即恶,想我大宋开朝,向来重视惩治贪官,太祖曾发诏天下,要求各级官员清正清正廉明、克己奉公。当年我们县也出任过几位朝廷命官,每位官员告老还乡,只要是听说是清官,众乡民敲锣打鼓迎接,无不交口称赞;如若听说是贪、恶官,大家都鄙视远离。可如今,一旦有官回乡,大家都问收敛了多少财物,如果再有人说自己是清官,大家都笑他太笨没本事捞钱,再说现在哪里还有清官啊。唉,我大宋就是因为官风不正,当兵的不肯卖命,才处处遭金贼欺辱。”
(开朝之时清明,随后官场变得肮脏不堪,古往今来、历朝历代莫不如是。)
“大哥跑到‘龙刀门’拜师,我两个一见如故,后来结为异性兄弟。”
江弦歌听得津津有味,笑着问道:“原来李动天大哥是个不太受待见的主,那他后来怎么又有兴趣当了土匪头子了呢?”
王风摇摇头,笑道:“哪有甘愿当土匪的。自古官逼民反,由于官贪无度,乱收苛捐杂税,肆意欺压百姓,老百姓都苦不堪言。在我大哥当山大王之前,已经有人造反上山,建立‘天云寨’。后来团练使亲自带二千兵马攻打,攻陷了山寨。等官兵退后,山寨头领纠集旧部重上山,痛定思痛,认为是没有能人,才在官军面前没有抵抗之力,被一冲即散,所以四处寻访游说能人志士,以图壮大山寨。
山寨的大当家曹飞龙就是大哥的好友,听说李大哥回家后,当即私下劝他入伙。我大哥是胸怀大志的人,从小受忠君爱国的思想教育,怎么能随便加入叛军,曹飞龙只能无功而回了。
不过这件事却被镇上的波皮赖三看见了,这赖三曾调戏民女受大哥教训过,对大哥怀恨在心,见这是报复的机会,偷偷向官家报了案。这新上任的县大老爷本就因为剿匪不力,被上级骂个狗血喷头,差点丢了官,听说有人暗中与匪首勾结,登时来了精神,派了差丁衙役前去擒拿大哥。大哥这次自认无罪,也怕再给家里带来麻烦,没有反抗就被官家拿了大枷锁上,带往县衙。
谁知到了县衙,县官为证明自己剿匪有功,硬说成李大哥犯了通匪之罪。李大哥当然据理力争,县官喝道:事实俱在,你还狡辩,并且你还有命案在身,先带下打二百大板,如若不招,其他刑具伺候。其实这狗官知道大哥武艺高强,下了先将他打残之意,然后再收押大牢,以防他逃走。曹飞龙听说李大哥被捕,带了一众弟兄劫人。
大哥做民不成,当兵不就,只好跟着曹飞龙上山暂时委身当了山大王,被众头领尊为大寨主。
大哥上山之后,先明确山寨纪律,只惩恶霸贪官,绝不侵害当地农家,山寨众人如有违犯者,不顾情面定惩不饶,又命令在山后开垦农田。李大哥的‘天云寨’深得民心,后来附近民众有不平事,甚至不去找官府,而是找山寨来解决。”
江弦歌听了悠然神往:“想不到你这个大哥还有这么多的故事,我都想去当个山大王了。”
王风哈哈大笑:“还有更刺激的后续呢。州府的官兵屡次前来围剿,大哥虽然每次都胜,但不厌其烦之下,打出山来,一举攻占虔城。捉拿贪官、打开粮仓放给百姓,当时可谓盛况空前。”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啊?”江弦歌奇怪的问道。
“哈哈,我和大哥那是过命的交情,去年攻占虔城,也有我王风的份。”
江弦歌听了两眼都冒出小星星来了:“真的?快把过程给我讲讲。”
两人有说有笑,一路之上格外热闹,也渐渐把两颗心靠拢的更近。
王风和江弦歌少年心性,一边谈笑,一边任马狂奔,不觉间偏离了大路,驰行于一条山间小路上。这时天色渐暗,两人极目四望,在暮色中见山坡上不远处炊烟升起。估计天黑之前赶到客栈已不可能,两人对视一下牵马上山,想找个人家借宿一夜。
上山不远,便看见大片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