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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虚、天道两人互望一眼,立刻双双同施一礼,道:“两位均是武林中圣者,难道眼看着同道遭劫,生灵涂炭而坐视不顾吗?”
言下一片迫切期待之情。
四不和尚摇头晃脑地道:“我等虽有参与之心,无奈并未接到主持之人的邀柬,不便贸然参加……”
天道禅师赶忙做礼道:“原来大师父以此见责,只因……”
他原想说只因传闻林天雷已死,四不和尚又是无名之人,所以不曾发邀柬,但话到唇边,又觉得这话实在不便出口,故而硬把话锋收了回去,一时呐呐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林天雷”微微一笑,向四不和尚叱道:“既来之则安之,不必多说什么了!”
天道禅师大喜道:“如此说来,林老侠士是答应了?”
“林天雷”淡淡笑道:“不知此次大会,由那位主持?”天道禅师合掌道:“系敝派上代掌门恩师,上慧下凡!……”
四不和尚讶然道:“慧凡老禅师乃贵派现任掌门之师,退位潜修至少已三四十年,为何竟又重出江湖?”
天道禅师叹口气道:“武林大劫当头,是敝掌门率同三代弟子在恩师禅院之外跪求了三日三夜,恩师方才允从!”
“林天雷”接口笑道:“慧凡老禅师佛门高僧,对少林一脉的达摩遗学造诣深湛,但以此对付‘淳于世家’的阴邪神功,似乎力有未逮之处!……”
天道禅师颔首道:“恩师也有料及此,深恐一战不胜,反而使武林劫运更为猖炽,故而采取了两个步骤……”
“林天雷”急问道:“不知是哪两个步骤?”
天道禅师道:“第一,由恩师广邀归隐已久的侠道高人出山相助!……”
“林天雷”颔首微笑道:“以令师的声望,登高一呼,必然天下景从,不过,依老朽所知,‘淳于世家’的阴邪神功实在太霸道歹毒,纵使请到几位当年在江湖武林中出过大名之人,只怕仍不是‘淳于世家’的对手!”
天道禅师合什道:“不错,所以恩师还有第二个步骤,这也是所以要在伏牛山召开秘密大会的原因……”
他目光一掠一虚道长,又轻声接下去道:“恩师慧凡虽允从出山,但自知不见得有足够的把握,可以诛除单行鹄,荡平‘淳于世家’,故而有意恳求老衲祖师出山……”
四不和尚咦了一声,道:“是悟果老禅师?……他老人家还在世吗?”
天道禅师赶忙诵声佛号,肃然合什道:“老衲的师祖虽已达一百五十高龄,但精神健旺,功力通玄,是少林历代以来的第一高僧,只要他老人家答允出山,任何事故都可易如反掌了!”
“林天雷”反应淡漠,微微笑道:“倘若悟果老禅师答允出山,而仍无法将‘淳于世家’荡平呢?”
天道禅师料不到他会这样问,怔了一怔道:“果真敝师祖出山也战不胜‘淳于世家’,那就只能归咎于气数天命,合该武林中有此一劫了!”
“林天雷”颔首冷冷一笑道:“令师祖可曾答允?”
天道禅师微吁一声道:“敝师祖退位潜修已经七八十年,那会如此易求?”
林天雷略一沉思道:“老朽想一见此处的大会主持人令师慧凡禅师,不知两位可肯引见!”
天道禅师忙道:“那是自然,老衲等为两位带路了!”
说罢与一虚道长以及两名中年僧道当先向前行去,“林天雷”、四不和尚亦步亦趋,相偕急行。
原来那里本是伏牛山山脚,向上步行约莫十里路程,才能到了顶峰。
一路行去,竟然五步一卡,十步一哨,有明有暗,严密非常,同时还有不少游动巡查之人,大半是由与会群雄中地位较高者担任,但在一虚道长与天道禅师引导下,一路畅行无阻,丝毫未遇留难。
“林天雷”衷心感到一些钦服之情,看样在伏牛山中十数里方圆之内,已经布下了一片天罗地网般的明桩暗卡,纵然有一只虫蛾爬上山去,也会被布桩设卡之人发觉。
使他担心是这些布桩设卡之人大多武功平庸,如果“淳于世家”率众杀来,则这些桩卡之人又无异于虫蛾落在人的手上,命运可想而知。最大的功能无非使群雄早一些得知讯息而已。
在一座丛林之外,一片钟鼓之声传了过来。
透过重重林木看去,一座绿瓦红墙的庙宇,霍然在于丛林之内。
天道禅师侧头微笑道:“林老侠士与四不禅师来得恰是时候,眼下正是群雄夜聚之时……”
说着当先紧走几步,穿过大半丛林,直抵庙宇之前。
“林天雷”近前看时,只见那庙宇甚为雄伟宏阔,庙墙高达三丈,两扇巨大的山门上漆着三个斗大的金字——灵石寺。
四不和尚轻轻一碰化装的单行鹄,悄声道:“灵石寺是少林派宇内七十二处下院中最大的一处……”
“林天雷”也不禁为那巍峨的建筑,庄严的气魄所动,只见山门大开,两旁各有八名手擎戒刀的僧人把守,另外还有两名背插长剑,肩披袈裟的老僧分别立于十六名僧人之前。
山门内外,处处巨烛高烧,照耀得如同白昼。
天道禅师在山门前收住脚步,微带歉意地道:“两位且请少待,老衲立刻禀报恩帅,亲迎两位……”
“林天雷”双拳微拱,道:“老禅师请便!”
他心中有数,慧凡禅师所定的规戒极严,自己是以林天雷的身份而来,但那天道禅师不经禀明是不敢擅自把两人引入的。
不久,只见十数位僧人齐迎了出来。
为首之人,是一位极老的僧人,但满面红光,白眉入鬓,以致无法看出他的年龄究竟有多大。
但他步履沉稳,神情从容,令人不禁肃然起敬。
“林天雷”迎上一步,拱手道:“可是慧凡禅师?”
那老和尚也紧走一步,朗诵一声佛号,呵呵大笑道:“睽达四十余年,老侠士丰采依旧……!怎么,不记得老衲了?”
“林天雷”微微一震,忙也呵呵一笑道:“老禅师也一如昔日……只是更加庄严了!”
慧凡禅师收笑一叹道:“岂敢,岂敢!……老衲自谓将永隐林泉,潜修佛果,不料如今竟不得不二度出山,再入江湖!……”
他深深地叹吁一声,又道:“老衲潜修之时,林老施主曾送过老衲一付楹联,老衲一直悬于禅堂之前视同拱璧,那词句……”
“林天雷”又心头一震,笑接道:“游戏笔墨,难登大雅之堂……”
呵呵一笑,含含糊糊地应付了过去。
幸而慧凡禅师并未多说什么,又叹吁一声道;“今日江湖惊变,不但老衲不得不二次出山,而且因此累及不少昔年武林知交,更使老衲不安的则是还要扰及老衲恩师……”
“林天雷”微微颔首,故做熟稔地道:“令师悟果禅师,佛门神功,超凡入圣,果真俯约出山,则江湖动荡之局,只顾可定!……”
慧凡禅师微微一叹道:“老衲到此已近于十日,每日在禅关之外叩请,无奈家师归隐已久,不愿再涉及江湖间的是非之争!……”
“林天雷”皱眉道:“令师坚持不允,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微微一顿道:“悟果老禅师退位之后,一直是在此处静修的吗?”
原来他想到悟果禅师既是少林上代退位高僧,似应在嵩山少林潜修,何以要远来伏牛山。慧凡禅师双目神光激射,盯在“林天雷”脸上细细看一阵,笑道“林老侠士怎么如此健忘,四十三年前,老衲不是曾与林老侠士晋见过一次吗?”
“林天雷”心头剧烈一震,暗忖:料不到林天雷与少林派有这么久的渊源,这一问只怕问出麻烦来了。
当下只好故做轻松地呵呵一笑道:“老朽真是老糊涂了……不少昔年之事,竟都记它不起……”
但他心中有数,慧凡禅师必然已生疑窦。
在两人谈话之间,四不和尚一旁急得不停抓耳挠腮,但却不便插口,同时,在大雄宝殿中聚集的群雄,也相继步出殿门,踱了过来。
慧凡禅师目光深深一转,笑道:“老衲也是老糊涂了,林老侠士与四不禅师关心武林安危,远途跋涉而来,不让至禅堂歇息,却尽在此地絮絮不休……”
侧身一让,他笑道:“林老侠士请,四不禅师请……”
身后相随的十余名僧人中立刻走出两人在前带路,绕向大雄宝殿左侧而行,向一道相连的小院走去。
“林天雷”连目四顾,只见由大雄宝殿走出的群雄,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之上,虽然僧道俗尼不等,但至少都是五旬以上的人,由于慧凡禅师并不向从人介绍,所以都以好奇的目光盯着“林天雷”与四不和尚。
“林天雷”心头颇觉不快,目光电闪一转,道:“听说此刻是老禅师主持的夜聚之会,老朽也想一抒管儿,老禅师何不引见一下与会群雄,同议大事……”
原来他深恐淳于大夫人一旦赶来,必然是一片血腥,二来,他自己已经被天南毒圣下上了黑蝮虫。只剩了两天多的寿命,如不及时把心中要办之事办完,死期一到,委实难以瞑目。
他在死前想办的事十分简单,第一,说明世外三奇已开始炼制医疗“淳于世家”恶疾之药,这是解决武林危机最为有效的办法;第二,他要利用机会使武林群雄了解他的为人,自然他不能说出他也是“淳于世家”之人,他只能以单行鹄终其一生,他已决心不再承认他的身世。
三天时间,他所能办的也只有这些了,如果淳于大夫人在他活着的时间内赶来,自然他也要与她周旋一番,除此而外,一切只有抛弃不想了!
当然,这是他对生命失去了留恋的想法,否则,只要他肯再去找天南毒圣段云程,他仍然是可以活下去的。
这些意念不过仅在闪电之间,只听慧凡禅师从容一笑道:“两位旅途劳顿,理应先行歇息一时;二来,天色已曙,老衲主持的夜聚已散,待午间再行奉邀两位,共议大事!”
“林天雷”不便再说什么,只好随两名引路僧人向前行去。
不久,一行人已踏进了偏院,只见院中竹彩婆娑,松柏如盖,迎面一连三间厅房,窗明几净,想是寺中待客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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