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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胡不斩!他受伤了!围住他!”王天逸边追边朝前面的几个同门大喊。他看到那里有计百连这样的四五个甲组弟子,不由得一喜。
突然,太突然!计百连几个人正在优哉游哉地过来,哪里想到猛地蹿出这样一个活阎王,而他身后追着的王天逸更是狰狞,提着一把长剑,血流披面,喊人的声音都像鬼嚎一般。
几个青城弟子都愣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丙组弟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抽出长剑对着疾冲而来的胡不斩,就是一阵乱刺,胡不斩连脚步都没停,身体一晃就一拳将他打晕了。
第二个甲组弟子脸吓得苍白,抽出长剑不进反退,剑尖向下指去,紧张地准备摆一个经典的守势。胡不斩可没有耐心等你摆姿势,他做的只是飞出一脚,把他踢进了街边的米店。
不过放倒三个弟子绝对需要时间,所以,王天逸用这一点时间追上了胡不斩,左脚重重地落地,身体因为冲力还在往前滑,脚下拉起了一溜黄色的土尘,一道雪亮的剑光破雾而出,疾砍胡不斩小腿。
快!准!狠!一样都不缺。面对这样老练狠辣的快剑,胡不斩再也不能前跑,他向左弹跳而出,已然拉住了一个弟子,可惜这个弟子却是戊组的赵乾捷。说时迟那时快,胡不斩手一抡,赵乾捷就朝扭身扑来的王天逸撞了过去,王天逸怎能不接,他奋力抱住了赵乾捷,但胡不斩的力遭何其惊人,只听两声惨叫,王天逸、赵乾捷两个都成了滚地葫芦。
但这样一拦却赢得了时间,剩下的计百连等四个弟子纷纷反应过来,摆好了架势,挡在了胡不斩前面。
“不要进攻!围住!他受伤了!”王天逸大声招呼着远处的几个同门,捡起长剑又朝胡不斩冲了过去。
那边青城弟子开始有章法了,胡不斩受了伤,又没有武器,面对手持利剑的青城弟子,左突右冲,但青城弟子遇到攻击就一个人防守,其他侧面和后面的人一起冲上去乱砍,胡不斩一转身,面对他的人立刻就退后了,这正是经典的围攻和防守,胡不斩还真头疼得很。
王天逸不禁心下大慰,正在这时,异变又起:有三个青城弟子从巷子里冲出,领头的却是谭剑涛,他大声喊了起来:“都闪开,以一敌多算什么英雄!我来独斗!”闻听此言,王天逸怒得双眉倒立,他抓起剑,朝几丈远的战圈狂奔而去,大叫道:“不可闪开!”
刚才有人报信给谭剑涛,说胡不斩受伤了,这等好事让谭剑涛欣喜若狂,他一路飞奔而来,老远就看到胡不斩被围在那里狼狈得很,哪里还有什么黑道高手的风范?不由得心里更坚定了独斗扬名立万的决心。
他开口下令了,几个弟子自然以他马首是瞻,包围圈的几个人刷地散开了,而谭剑涛大吼着直取胡不斩。看到这一幕,王天逸还在跑着就不由气得大骂起来:“他妈的混蛋!”
胡不斩看着包围圈一松,不由一喜,见有人直冲而来,势头倒猛,胡不斩微微冷笑,身形立在街心,纹丝不动。
“小心脚下!”王天逸已经离战团只有十步,清楚地看清了胡不斩的每一个姿势,惊叫起来,但仓促之间谁能领会他的大吼。
看到扑过来的谭剑涛,胡不斩嘴角泛起一声冷笑,脚一抬,一蓬泥土如一阵黄烟直扑谭剑涛面门,原来胡不斩早把脚尖微微插进土里,就等来这一下“飞沙扑面”。
这本来是下三烂的把戏,但江湖厮杀不是校场比武,当你生命悬于一线的时候,只有活着才是真的,只有有效才是对的。而现在的胡不斩正如一头受伤的猛兽在垂死挣扎,虽然战力不如平常,但咬起人来更凶残,手段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飞沙扑面都被迫用上了。
若是王天逸在此时此刻中了招必然立刻挥剑封闭身前,脚下则全力后退,因为现在有的是自己人做后援,自己一退,友军必然前冲攻击,也保住了自己安全。
可惜谭剑涛慌乱之下仍然前冲,手里的剑还是画着原来的弧线向前斩去。胡不斩冷笑着踏前一步,左手猿臂一伸就握住了他持剑的手,猛地一扯,已把谭剑涛拉进自己怀里,接着右手抓住谭剑涛后颈,顺势一拉,谭剑涛的身体就“扑”的一声在空中被翻了个跟头,而他的右手还紧攥在胡不斩手里。只听“咔嚓”一声,谭剑涛的手脱臼了,长剑顺势到了胡不斩的手里,而谭剑涛的身体这才落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谭剑涛的惨叫声中,青城弟子人人变色,两个人又围了过去想放伎重施,困住胡不斩。但此刻,胡不斩手上有剑了。他对着一个弟子冲了过去,只一剑就砍断了对方的长剑,又一转身,剑如闪电,砍人一个弟子的胸口……
弥漫的黄土、凄厉的惨叫、落花般的鲜血、地上受伤者的蠕动呻吟,突然间,这条青城弟子熟悉的长街变得如此陌生,还站着的弟子脸色变得煞白,大家的脚都不由自主地向街边躲闪。
“上!上!上!”王天逸每冲一步,身后的路面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从他背后看起来,好像他身后绽放了一朵朵的黄色莲花。
“这个家伙很麻烦!”胡不斩想道。一低头却看到处于两人之间的谭剑涛正慢慢地爬起来,“去吧!”胡不斩一声大吼,一腿抡在正跪在地上的谭剑涛肚子上,谭剑涛马上如一枚炮弹般朝王天逸迎面撞了过去。
吃一堑长一智,王天逸没有硬接谭剑涛。而是微微一侧身体,用半边身体挺了谭剑涛一下,丝毫没有阻止他冲击的脚步。
“胡不斩!”王天逸大吼着攻了上去,和凶僧接战了!王天逸一来,战局为之一变,胡不斩嘴角不断地吐着血泡,剧烈的战斗已让他的身体难受至极。他不是用剑高手的对手,而且和善于用剑的人比剑,简直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王天逸凶猛、冷酷、闪电般的剑法已经在胡不斩身上划了一个口子,伤不重,但却已能最大限度地缠住他。
胡不斩隔开王天逸一剑,故伎重施,又一口血吐向了王天逸面门,王天逸这次有了防备,头一偏,一蓬血全喷在了他肩膀上,趁着王天逸这一滞的一瞬,胡不斩完成了转身、发力、奔跑的全过程——他再次转身逃窜!
“挡住!”王天逸大吼起来,他是对着离他只有几步远的计百连两个同门喊的。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青城弟子,胡不斩眼眦欲裂,整张脸都扭曲了,他知道,这是决定生死的突围,所以胡不斩全身内力发动,猛力鼓起的肌肉“哧”地撕破了长臂的衣服,长剑高高举起,喉咙发出一声震天狂吼。眼睛血红地瞪住了挡住去路的计百连,发疯般朝他冲去,他打算不管另外一个弟子,拼死干掉计百连!
胡不斩和王天逸都没想到的事情却发生了:看着这个山一般的壮汉砍瓜切菜般地打倒那么多弟子,没见过血的弟子们谁能适应?加上胡不斩满脸横肉打晃,浑身鲜血淋漓地直冲过来,像极了疯狂的野兽,计百连怕得全身都抽搐起来,脚步再没办法移动半步,猛地听到胡不斩那声绝望的嘶吼,抬眼看去,胡不l斩的巨脸已经到了身前,计百连不由自主地发声大叫,身体朝左侧长街边扑了出去,他闪开了!
不仅是他,另外一个浑身哆嗦的弟子也下意识地闪向了另一边。
胡不斩去路已开!胡不斩冲出重围!
“他妈的!”王天逸破口大骂着从计百连两人身边跑过,他没有时间思考,他疯狂地发泄着怒气,并下意识地朝胡不斩冲去!
胡不斩受了重伤,他已经告诉同门了,同门们应该奋勇围击才对,他刚才和胡不斩过三招的时候,是合击的大好机会,绝对能把胡不斩留下了,可是不仅没有一个人过来协同,包围圈居然自己开了口,愣是让已经吐血的凶僧跑了出去!
街上的居民已经开始在街边探头探脑了,但看到的却是两个发足狂奔、鲜血淋漓的疯汉,如一阵风似的转过街角看不见了,只留下曼舞的土尘在街上飘荡。
剧烈的运动让胡不斩肚子里一阵阵的热痛,身后追命的脚步声却步步紧逼,他没有喘息的机会。拐了个弯之后,一辆双马马车进入了他的视线。胡不斩大喜,朝马车车厢后门直冲而去,铁塔一般的躯体把整个车厢后部撞出了一个大洞,巨响声中,木屑乱飞,落足车厢里面的胡不斩毫不停步,反而箭步加速,直扑冲前。
前面马车马夫刚听到后面大响,马车剧烈震动,惊异地回头,还没等他看清楚,车厢突然“嗵”的一声巨响爆裂开来,毒龙般的一腿从飞舞的碎片中昂然直进,正中车夫前胸。这个可怜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心急如焚的胡不斩剑光如电,在两个马臀上各削下了一片肉,马血飞溅中,马嘶如龙,两匹马同时受惊发狂,疯狂地朝前冲去。
王天逸蹑着胡不斩,看他飞撞人车,竟也是一样勇悍无伦地跃入车厢,双脚甫一踏实马车木底板,就听耳边马嘶声大作,抬头看去就见一道白光从车夫位置上的胡不斩手中脱手而出,直飙自己前胸而来,原来这是胡不斩朝王天逸用力射出手中长剑。车厢能有多长?这么短的距离内长剑飞掷,王天逸骇得汗毛倒竖,大吼一声,仰头弯腰,身体朝后摆了铁板桥的姿势,掌中剑奋力上挑,“当”的一声火花四溅,被格飞的飞剑在车厢顶穿了一个孔。
格飞长剑,王天逸正要竖腰,整个车厢都晃动起来,马车突然加速,王天逸只感觉车厢剧烈晃动起来,一个重心不稳,身体顷刻间摔出了车厢。但王天逸此刻心中追逐战斗的信念何等坚定,空中一个侧翻滚,左手奋力前伸握住了车板边缘。马车如同飞似的前进,王天逸哪可能站立?脚一着地,小腿以下都拖拉在了地面上,在这飞速的前进中,王天逸的身体成了犁,在青州的土路上开出了一条小渠,他只感到寻常柔软的地面变成了钢锉一般,土坷垃如透骨钉般射进骨头里。
但王天逸根本没想到放手,他太犟了。
“呀呀呀!”王天逸吼叫着,左手不顾一切地捏紧了木板的边缘,在这一拉之下,右手奋力竖起长剑,“夺”的一声,长剑钉进了车厢木板边缘,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