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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天不由舒服地闭起了眼睛,笑道:“这次又能捞笔钱了。正好我爹看上了几十亩良田。”突然,他有些紧张地睁开了眼睛,问道,“元三,他不会赖账吧?”刘元三嘴角挂了一丝嘲讽的笑意:“赖账?他敢!这是什么事情?不怕我们捅出去?”
“呵呵,是啊。”罗天笑道,“真是运气好。刚要离开青城就遇上这样的好事,要是我们还打算在青城干,这事就得掂量掂量。”“是啊,何况苦主我们还都认识,那个白痴。”刘元三笑道,“其实跟我们一块玩的时候,资质不错啊,怎么变成这样了?不过听说最近交上好运了。”
罗天微一沉吟,说道:“前天喝酒的时候怎么说的?废了他?”“不。打伤。不让那白痴参加比武大会而已。”“呵呵,估计也是花银子买了名额被那白痴挤掉了吧?”“肯定的啊!”刘元三冷笑了一声,“他那垃圾武功怎么可能得到第五?估计还不如那白痴好呢。”
“我还是担心有人找我们麻烦。那白痴走了狗屎运,韦氏父子很看好他。一千两银子也不好拿呀。”“其实呢,”刘元三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做这件事情,毕竟大家都认识。但是一千两啊!还好我们过两天就去华山那边了,就算有什么事掌门他们也不敢找我们华山的麻烦。”
“哈哈!”罗天笑着连声说,“就是,就是!”“不过呢,”刘元三又说道,“也不能给他们口实,就按那小子说的办,激那小子先动手,打残他也有理了,而且今天教官都不在,是下手的好机会。”“可那小子不敢动怎么办?”
“强办!”刘元三哼了一声,重重拍了拍腰里的长剑,“一千两银子我拿定了!”说着,他和罗天一起顿住了脚步,甲组的练武堂到了,里面呐喊声、兵器相交声不绝于耳,刘元三和罗天相视一笑,推门走了进去。
此刻已经太阳西斜,甲组的教官们都不在,但是甲组的弟子们仍然在一丝不苟地苦练,人人汗流浃背。就在这时,甲组练武堂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两个身着镖师服装的青年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那不是刘师兄和罗师兄吗?”现在很多甲组弟子还是他们的师弟,大家熟悉得很,看到师兄突然回来了,大家都兴奋地围了过去。
“师兄,在镖局还好吧?有没有扬威江湖啊?”“师兄你们在去年比武大会上,一个是榜眼,一个是探花,给我说点经验吧?”“罗大哥,听说你们要去西岳镖局了,恭喜啊!有机会一定要提携小弟啊!”刘元三和罗天一边笑容满面地和师弟们答话,一边却向人群外扫视。
“天逸啊,听说最近你出息了啊!”看到王天逸后,刘元三和罗天分开众人,径直朝他走去笑道,“想当年,你刚入青城的时候,和我们可近得很,还记得吗?不会是当了贵人记性就不好了吧?”
王天逸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两个人。当年他初入青城,资质好得非凡,在一起入门的弟子中排到第五。就是和这二位师兄下山游玩的时候遇到了军中敢死队的“杀人刀法”,从此以后他的青城剑法一落千丈,很快就被踢到戊组。自从他被赶出甲组,便慢慢和他们成了陌路。
“刘师兄、罗师兄,我……我怎么会忘了你们呢?我刚入青城的时候最先认识的就是你们。呵呵。”王天逸规规矩矩地作揖行礼后,抬起头笑着说道。
“呵呵,好小子。发达了不忘旧友啊。”罗天笑着拍了拍王天逸的肩膀。“我哪有发达?师兄说笑了。”王天逸赶紧答话。刘元三“嘿嘿”一笑,说道:“你不是在戊组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闻听此话,王天逸一愣,笑道:“是掌门开恩,把我调回甲组来了。”罗天凑上前来,满脸惊异地问道:“调回?你原来在甲组吗?”看着目瞪口呆的王天逸,罗天转头向周围的弟子大声笑道:“听见没有?王天逸说他是调回甲组呢!回甲组?回?甲组什么时候有你这么厉害的弟子了?”
罗天讥讽王天逸,很多人一寻思都低声笑了起来。
“说实话,我对甲组的感觉就像家一样,我是从这里出去的,甲组的每一个人都是未来武林的精英,现在这个家里飞进了一只苍蝇,哼!”罗天恶狠狠说道。本来甲组大部分弟子都看王天逸不顺眼,现在听罗天讽刺王天逸都幸灾乐祸起来。
王天逸自己也是一怔,脸像火烧一样红了起来,一种羞耻感在胸腔里如野马般冲撞。这时,罗天又叫了起来:“说啊!你什么时候是甲组的了?怎么不吭声了?你打一套青城剑法给我看看,看看你的水平是不是甲组的?你打啊!告诉你,武功是实打实的,不是靠拍马屁拍出来的!”
王天逸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弯腰作揖,声音嘶哑地说道:“师兄训诫得是。我……我武功低微……打不好……”刘元三满面惊异地问道:“你武功低微怎么能在甲组练武堂呢?伙房不才是你的练武堂吗?”
一阵哄堂大笑爆发开来。王天逸痛苦地闭起了眼睛,身体摇摇欲坠,他知道甲组的人除了甄仁才没有人喜欢他,罗天他们其实是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可是他能怎么办呢?来这里是掌门的意思,不来都不行!可是来了呢,又要开罪甲组的精英同门。
甄仁才却一挺胸脯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天逸来这里是掌门的意思!你们想干什么?有气吗?有气找掌门!”听到老乡这样帮自己说话,王天逸眼泪差点流出来,满眼感激地抬起头来,却看到刘元三一把推在甄仁才的肩膀上,甄仁才一个踉跄,摔倒在自己身后。
王天逸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了挥拳要追打甄仁才的罗天,赔笑道:“师兄,您要找的是我,不是仁才。是我武功低微,不该来这甲组,你们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罗天一阵怪笑,说道。“我靴子脏了,帮我擦干净好吗?”说罢对着王天逸抬起脚来。王天逸的脸慢慢由赤红转成煞白,他看了看罗天,又看了看张川秀他们,无奈地笑了一笑,好像在说:我又能怎么办呢?然后真的弯腰对着那靴子伸出手去。
一见这情形,围观的甲组弟子里有人叫了起来,倒不是因为罗天他们欺负人而气愤,而是被王天逸懦弱的举动激怒了。
身负武功的年轻人有什么?刚烈!眼里揉不了沙子的刚烈!哪个武林中的年轻人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欺负还不生气,还不用命去拼?况且欺负人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不是慕容公子,不是唐家少爷,不过是以前的师兄而已!最可气的是,王天逸竟然真的打算去擦!换了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甲组弟子都会恼怒到极点,大不了打一架嘛!要是真的擦了靴子,以后还怎么直起腰来做人?对年轻人而言面子比命还重要!
这就是每一个胸有大志的甲组弟子的想法!但王天逸不同,他见过真正的江湖大鳄——那些真正可怕的江湖高手:笑嘻嘻地杀人,决不迟疑,对于江湖阅历不深的他,这些经验他还没能处理到因人而异的地步,仅仅只是“江湖卧虎藏龙,不要低估任何人,轻起争端”所以他更加隐忍。他不想多事,哪怕受辱也不想多事。
见识过江湖风浪的人往往不是变得嗜血而是变得隐忍。
所以当他要去擦靴子的时候,很多甲组弟子都发出了一阵郁闷的声音,兔死狐悲——同情悲惨的同类是每个人的本能,尤其是年轻人。
“师兄,天逸不适合练武是真,但是他对青城做过莫大的贡献,来甲组也是他应得的。”一个甲组弟子突然喊了一嗓子。
罗天和刘元三见王天逸竟真的低腰打算擦靴子,本就一阵失望,听到这喊声,泄愤似的扭过头来,凶狠地扫视着众人,“呼啦”一下子,围观的人纷纷后退。
“谁说的?”罗天收回脚来,一声大吼,啪啪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我是青城甲组出去的!我爱这个甲组!我就是眼里揉不进沙子!不想看到这个甲组变成一群窝囊废!妈的!提起甲组,江湖人谁不竖大拇指?难道你们想让他给毁了?”
“师兄息怒,”一个甲组弟子越众而出,一拱手说道,“天逸的实力委实不够入甲组,但他为人恭谨,而且为青城名声出过力,请两位师兄息怒。”
罗天怒气冲冲指着那弟子,叫道:“你想干什么?”另一个甲组弟子又冲了出来,大声对那弟子说道:“你多什么事啊?要尊重师兄!”
那为王天逸说话的弟子转头对着那人怒目而视,身形却一动不动,转眼间甲组弟子分成了两派。
刘元三已经看清了形势,他武功比罗天好,心机也深,知道这样明着欺负人会犯众怒,他破颜一笑,朗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只是回来看看你们,看看师门而已,况且我们俩认识天逸比你们都要早。”
“呵呵,你说是不是啊?”刘元三转头笑着问王天逸。王天逸艰难地笑了出来:“是啊,没错。”刘元三对罗天打了个眼色,罗天点了点头,他又凑近了王天逸,好像一条饥饿的野狼嗅着一条麋鹿,问道:“听说你和唐六少爷一起做掉了秦剑门?”
一听“秦剑门”这三个字,王天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满眼恐惧地看向罗天,罗天一见这情形,就知道有戏,立刻嘻皮笑脸地继续说道:“是不是啊?听说你对掌门就是这样说的。”
听到这话,王天逸只感觉胸中灼热的羞耻感化成了冰冷的羞愧和恐惧,他害怕在自己的同门面前提到此事,掌门们离他的世界很远,而这些同门们却组成了他全部的世界,于是他就像一个道学先生被人捉到与人通奸一样,浑身都哆嗦起来:“不……都是误会……误会!”
可是罗天不依不饶地大声说了起来:“你当时见义勇为,和匪帮战斗……”
“秦剑门无耻地下药……”
“你奋勇杀了李孝先那贼人……”
“没有的事!”王天逸的脸已经红得滴血,听着死去的好友被人这样糟蹋,他终于忍不住了,抬起脸来大声叫道,“都是误会!”
“嘿嘿,”罗天几乎把脸凑到了王天逸鼻尖上,冷笑道,“那李孝先逮了你。要杀你,是唐六少爷救你出来的,啧啧,李孝先真是个人渣啊!”
王天逸被激得五脏六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