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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逸峰从背后抽出冰刀,挡在龙香身前,“你快带上胡大先生,我们要先撤退了。”龙香点头答应,一只手拿着火把,另一只手抱起胡大先生。这只邪辟兽丝毫不畏惧火光,地吼着,缓缓逼近,忽然大吼一声,向雷逸峰冲了过来,雷逸峰冰刀斜斜砍过去,正斩上邪辟兽的耳朵,居然依旧无法刺破它的皮肤,冰刀更几乎被它震开。但这一盏毕竟也让邪辟兽一阵疼痛,向一旁跳开。雷逸峰冷冷看着它,低声道:“畜生终究是畜生,虽然坚硬,但是毕竟不懂轻功。”龙香缓缓点头,面对这棘手的对手,两人在昆仑山学艺之时的默契逐渐的回到了身上,雷逸峰冰刀低垂,忽然将刀锋高高昂起,龙香点头会意,猛然向邪辟兽冲了过去,长剑直指它右眼。邪辟兽大声咆哮,侧过头颅,也向她奔去。哪知刚刚要奔到她身前,龙香有若柳絮一般的飘了起来,从怪兽头顶飞过。
邪辟兽的目光跟着龙香,自然昂起头颅。忽然颈部一痛,已然中了雷逸峰一刀。邪辟兽大吼一声,放开龙香,向雷逸峰扑过来,但昆仑派轻功高强,这头畜生纵然迅捷,却又哪里能够抓得住雷逸峰衣角?忽然尾巴又是一通,居然是龙香在它尾巴上斩了一剑。
这头邪辟兽甲壳坚固,行动却比第一层的小兽要笨拙的多了,在这两个轻功名家手下,东扑西咬,前突后撞,却连对手一块衣角都找不到。但冰刀与霜剑却也都不能刺破它的皮甲,取它性命。人类不比野兽,两天不吃就饿得不行,龙香与雷逸峰早就是头昏眼花了。忽然龙香只觉胡大先生的“尸体”微微一颤,喜道:“逸峰,胡大先生还活着!”
这一次,雷逸峰居然还是没有听她的话,他又一次大惊,“香妹,小心,这···这···”他躲过邪辟的攻击,却盯着走廊的尽头,他不知该如何描述。
龙香转过头,然后她就不得不像雷逸峰一样的吃惊了,她看到的无非是一些水而已,水没有什么好怕,不过如果水很多很多,就通常不能这么说了。其实现在的水,也不是特别的多,只不过是滚滚滔滔,透过门上那个破洞,汹涌而来。更叫人受不了的是,这大水中居然将好几头同样巨型的邪辟兽给冲了过来!
究竟他妈的是谁把那扇石门给弄坏了的!
大水很少能够回答人的问题,浩浩荡荡席卷而来,雷逸峰与龙香想都不想,向来的路上冲了回去,施展轻功,逃得甚是快捷。而邪辟兽却没有这样的速度,只能被大水冲倒,又被大水给一路冲了出去。这浩浩荡荡的大水,来自山旁淮河的一条分支,强大水压之下,流的真是奔腾迅猛,雷逸峰与龙香从兵马俑上踏过,从太阳神河伯的雕像上飞过,冲出地道,跑上了第二层地宫。刚刚奔了出来,猛然一股水柱冲了上来,将两人的脚步打乱,在这大水之中,当真就是只能随波逐流,砰砰砰,三个躯壳跌倒地上,被大水冲向迷宫的一边,重重的撞进一个死胡同内。两人再也没有半点力气,若是大水蔓延上来,只怕就不得不小命玩玩。
幸而淮河此时的水平面尚浅,河水虽然蔓延,却最终只是将霸王陵墓淹没,八条驰道全部淹没,但第二层的迷宫却只有两寸的积水。龙香与雷逸峰挣扎着坐了起来,将胡大先生也扶好坐起。胡大先生身体微微一颤,但依然仿佛死人一般动都不动。龙香叹了一口气,几乎瘫倒,她现在是没有半点力气了。
火把早在方才已经被冲走,此刻两人又跌回了黑暗之中,良久,龙香忽然轻声幽幽道:“逸峰,你方才喊我什么?”雷逸峰一呆,他方才在惊急之下,叫她“香妹”。良久,雷逸峰缓缓道:“香妹,我看我们是不能活着出去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时间了。”龙香轻声道:“是啊,我们都要死了。”雷逸峰手上一暖,一只温软的小手抓住了他,肩头一沉,龙香靠在了他肩膀。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神态,却仿佛能够听见两颗心跳响亮。雷逸峰忽然恍然,我虽然半生孤独,但嫣然待我是真心,我待嫣然也是真心。而香妹虽然成亲很久,但她与南宫长万只有夫妻之义,并无男女之情。相比较起来,还是香妹更加凄苦了。他想到这里心下更加怜惜,将她素手握的更紧了。
龙香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们能够一起死在这里,也是很好啊,这个古墓这么大,多了我们两个,也不会显得很挤呀。”雷逸峰柔声道:“有你这样的小女孩和这里的鬼作伴,相信这里的鬼都不会反对。可惜就是要多了我这个断胳膊的穷鬼了。”
龙香轻声笑道:“这里是楚霸王的坟墓,虞姬自然也在这里了,我哪里能和虞姬比?何况我都已经老了,哪里还是什么小姑娘?”雷逸峰轻轻叹了一口气,默默的看着她,如今的你,在我眼中,又何尝不是当年昆仑山上那个爱哭的小师妹?龙香忽然幽幽道:“能够有这样的一天,我就是死了,也不打紧,可是我总是放心不下玉树,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苦命,一生中也没有多少日子是真的开心的。唉,你们两父子都是这样,冷冰冰的,心中再苦,也不会说出来。”
忽听一声兽吼,一对绿光闪亮,接着又是一对,又是一对,慢慢的向两人靠近。那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实在是懒得管这些猛兽。龙香幽然道:“你看那些绿眼睛,逸峰,你还记不记得,在昆仑山上,我们第一次打野狼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也是被一群野狼困在了一起,我们当时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一点都不害怕呢?”
雷逸峰忽然坐起,“狼?”他看着龙香的方向,“你刚才说狼?对···对,狼!”他看着眼前那些闪闪绿光,冷笑道:“对,他们不过是一群狼而已。”
“北宫狼,北宫狼,这里就是中原,你看见了吗?不光是中原,朕不会让给南朝的人,就连江南那里的花花世界,朕都不会放过!”完颜雍踌躇满志,看着他面前的俘虏,“我们大金国百年强盛的梦想,将在朕的手上实现。朕不但要做大金国的皇帝,还要做大宋国的皇帝,朕要像秦始皇一样,统一天下,万方同声。”
讫石烈志宁站在他的身后,敬畏的看着他的皇上,却同时也在思索着北宫狼的身份。仆散忠义的大军中,营寨累累,隔离天日,其中一座重兵把守的帐篷内,有一座粗壮的铁笼,完颜雍与仆散忠义就站在铁笼面前,看着铁笼之内的囚徒。
北宫狼,果然是北宫狼。他懒懒的靠在铁笼一边,身旁都是一个个空空的陶罐。他拿起一罐美酒,大肆鲸吞,赤坦胸膛,露出乱杂杂的长毛。他悠然自得,甚是快活,对完颜雍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用眼睛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北宫狼,一年前的禁宫大战中,他与南宫玉树一同被困,南宫玉树最终被捕,他呢,又是什么样的际遇?
北宫狼好不容易将那一罐美酒喝完,擦了一下虬髯上的酒渍,盯着完颜雍,态度甚是傲慢。完颜雍好像见怪不怪,随便在铁笼中找了一个位子做了下来,“北宫狼,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朕说吗?”
北宫狼打了一个酒嗝,大笑道:“你一个皇帝,没事老是找我干什么?我为什么要想跟你说话?我要事有时间,为什么不去做一些更加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说洗一下我的袜子?”
讫石烈志宁大怒,就要将佩剑抽出,结果了这个狂徒,完颜雍摆手道:“爱卿请勿妄动,北宫先生直人直语,是朕一直敬仰的人物。”
北宫狼冷冷笑道:“何必废话?完颜雍,老子落到你的手上,也是我年老不中用了,你将我一刀杀了,何等爽快,为何还要搞得这么婆婆妈妈,将老子关了起来,更将老子运到中原来?你的满腹鬼话,找别人去说罢,老子他妈的很忙。”他昂首翘腿,伸手在自己身上挠痒,还真是忙得很。
讫石烈志宁恨恨道:“皇上,此人在海陵朝时,就是一个叛徒,他身为大金国的护卫统领,不想奋命报国,反而里通外贼,将东方苍龙等一帮人引到皇宫,当真是可恶之极。”
完颜雍淡淡一笑道:“志宁难道你认为这些事情朕不知道么?他行刺朕的罪过,朕都饶恕了他,他对完颜亮的背叛,朕更加不会放在心上。”讫石烈志宁惊道:“是,是。可是这个狂徒,他冥顽不灵,行刺皇上,这样的畜生,皇上不将他杀了,自然皇上的仁慈,可是,皇上居然还对他这般礼重,皇上,这值得吗?”
完颜雍缓缓道:“值得吗?值得吗?志宁,完颜亮死后,你也曾经起兵反对我,朕能够重用你,北宫狼他行刺朕,朕为什么就不能重用他呢?”讫石烈志宁沉声道:“皇上,他是宋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完颜雍摇头道:“爱卿,你也将朕小看了吗?朕早就说过,朕要做统一天下的皇帝,朕要成为四方百姓的皇帝,怎么能够讲这种狭隘的种族血统?女真人是朕的子民,契丹人就不是了?蒙古人就不是了?南朝的汉人,就不是了?”
他看着北宫狼,“先生,朕是真心的渴望人才,朕同样会不加分别的信任所有对朕忠心的人。你一身武艺,就此死去,岂不是太亏待了自己,怎么样也要在天下做下轰轰烈烈的业绩,要在青史上留下名声。先生,朕身为九五至尊,一次又一次的求你,难道先生就一点都不感动?”
北宫狼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对,我是很感动,我也很想报答你。”他盯着完颜雍的眼睛,“可是我们是死敌,我唯一能够报答你的方法,就是将你更加彻底的击败。不过你赢了,如果你真的尊重我,你应该风风光光的取走我的项上人头!”
完颜雍一声长叹道:“我以此心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北宫狼冷冷说道:“老子心里清楚的很,你就然是千乘至尊,你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