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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狐狸还真够狡猾的!轻易给我几张空白卷宗,让我去钻套?说不定哪天脑后多出来一块反骨,硬说是我盗的,岂不更糟?哼,我才不上你这鬼子的当呢!便扯道:“承蒙知府大人的信赖,只是,本案还需大人亲临过问较妥!毕竟下官是万万不敢越权的!”
言语间,旁边的怀柔也忍不住咳嗽一声,柯寒闻听,便转脸过去,对大师抱歉地笑笑,才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朝马常发道:“马大帅,去安排一下,为怀柔大师和知府大人接风洗尘!”
马常发“恩啦”一声,抱拳退下。
————却说这一刻,石子魁磕磕绊绊地溜到了穿城而过的淮河边,就觉得浑身瘫软。
他费力地倚靠着河边的一棵老槐树,谨慎地探头朝四下里瞧瞧,然后,伸出左手撑着树干,拿右手抵着腰肢,慢慢地欠下身子,倚坐下去,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叹道:总算出了城了!
自打他鼓足了勇气,跟他的堂弟说了一番肺腑之言,劝那个在他看来“二”劲十足的现任淮县空壳县令柯寒随他回家种地,却不见成效,反而被奚落了一番,便有些紧张,总想着尽快离开这里。
如今,又听说堂弟大闹了“越秀楼”,好像还烧了世人皆知的知府大人的后花园,心里尤为害怕,不止一遍的骂柯寒是个愣头青,于是,趁家丁不在,来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他的想法是:省得惹祸上身!
可惜,这腿伤还未痊愈,实在是让他受了老罪了。
可不?一歇下来,这腿上的疼痛便如针刺斧凿,尤为清晰,更甚为加重,让他嘘嘘连声,龇牙咧嘴了好一阵子!
“乖乖!连自家兄弟都不放过啊?我碍着你什么了?要如此这般穷追不舍?我为你受伤为你流血的,你还带那么多人四处搜寻啊?幸亏当时有芦苇挡着呢。呃,不对!莫不是我那堂弟遭人陷害,就连我这无辜之人也要遭受牵连了?那个渔船又是怎么回事?上面的嚣叫声怎么这么折腾人?直教人呕吐得一塌糊涂,乖乖隆地洞,也快要震碎人的五脏六腑了!我这堂弟,难道真的要遭大罪了?哎,不听劝的祸害啊!我得赶紧回老家,免得遭受不白之冤,唉,他那二劲,听天由命吧!只是,我那可怜的伯父伯母啊……”石子魁不敢多想,他长吁了一口气,瞪着一双豹子眼,盯着河面发呆。
他将身体继续慢慢地下滑,好不容易将屁股挪到了地上。
很明显,他累得实在不行了,因为要忍受腿伤的疼痛,以致于皮糙肉厚的脸上都憋成了猪肝色,闪着油光的肌肉也更加的抽搐不停。这时,就见他的额头上,豆大的汗滴不住地往下流淌。
他用右手扇风,腾出探摸树干的左手在脸上掳了一把,一瞬间,脸上就横七竖八的多出了几道泥印子,活像唱戏的小丑。
大概是觉得汗湿的难过,很想走到河边的码头去,操一把水来洗脸,却实在动不了身子,不由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抓心挠肺地责骂起自己的无能:这段时间没少吃那些大补的东西啊!哦,就说那两只王八吧,咱一顿就解决了,可这腿伤,怎的就这般无赖?果真要死缠着自己不放了?
哎——,石子魁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生哀伤。
一想起那些可口的汤水,石子魁就又忍不住地流哈拉子,顿觉肚子饿得慌了。
这一路下来,确实够累的,糟糕的是,那腿上的伤痛好像一直就没停过。
石子魁哭丧着脸,呆望着河面泛起的一圈圈涟漪,又莫名地愁苦起来,再一次在心中将那个不争气的堂弟骂了一遍。
他从腰间解开瘪瘪的有点泛白的褡裢,左手拎着一头,右手四指托牢,拇指则向下压着,细心地捋着褡裢往外口挤压,轻轻抖瑟褡裢,少顷,又神情懊恼地探进去两个指头,使劲抠出一枚铜钱,悻悻地骂道:怎么这么衰啊?就一个铜钱?我的天呀!这老弟,看他人五人六的样子,竟然连一个像样的包包都没有?哎,我怎么忙乱中就拿了这么一个破玩意?这“二”货,官儿做的,怕是连一个乞丐都不如呢?清官也不会比他穷吧?……
石子魁一边骂一边狠狠地甩手,拍打那些围着他嗡嗡乱叫的蚊蝇,无意中却将他刚刚摸到手的唯一的一枚铜钱弄丢了,便急得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度,让他痛苦不堪!他小心地盯着地面,贼一样的寻觅着,一瘸一拐地沿着河岸探寻,搜索无果,最后,又只好悻悻地朝码头走去。
“喂,你干嘛呢?”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吼。
第44 章 暗探回城
第44章暗探回城冷不丁的传过来一声吼叫,竟然使得心虚的石子魁受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差点就滚到河里去了。
你说这人啊,怎么这么倒霉,真正叫喝冷水都塞牙啊!偷偷摸摸拿了一只褡裢出来,躲避那个可怜又可气的空壳知县堂弟,正寻思着拿钱买点吃的,才发现,这外表光鲜的堂弟其实比谁都穷,真的假的?亏他还是一个县太爷呢!
哎,石子魁越想越来气,他都快要发疯了。
“没有银子,你倒是放点银票也好啊,竟然只有一枚小小的铜币?估摸着原本就是空的,这一枚小小的铜钱大概也还是他遗忘了的,哎,这个混俅平时也不管账目的,很多时候,都是那个师爷问事,难怪他也没有多少钱呢!可害苦我了啊!这刚刚抠出来的唯一的一枚铜钱,还被我弄丢了,这倒霉催的,真的蛋疼至极!只是心中埋怨了一下,就又引来一阵怒吼?我的咯乖乖,什么意思嘛?……”石子魁既悲又恨,他抬起头,掉头回望,这一望不打紧,竟然差点使他背过气去。
朝他吼叫的,竟然是骨科郎中李筱坤!
李郎中肩挂药箱,正顺着河沿往城里赶路呢,无意中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晃动。
瞧那似是犹犹豫豫的背影,猜测着这个家伙无比沮丧的神情,肯定是要轻身呐,便紧走几步,急吼吼地叫了一声:“喂,你干嘛呢?……”
掉头来看,见是李筱坤一人朝进城的方向赶路,石子魁心情大定,他眼珠子一转,拍了拍屁股,极力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轻松地嬉笑道:“我当是谁呢?这么巧?……”
“嗬,就这么大的胆子?”李筱坤不无嘲讽,他追问道,“天快黑了,你这是要干啥啊?嗯,那个腿伤可曾好了点了?”
“承蒙你的救治,现在利索多了!”许是在县衙待得久了,石子魁竟然也会文绉绉地答话了?忽而又眨巴着一双豹子眼,急切地想要为自己的慌张的神情打圆场,就巴巴地说道,“我急着出城办事,忙乱中,竟将我那弟弟给我的东西弄丢了,害怕没得交差,正四处搜寻呢,你就来了……”
“哦?是这样啊!”李筱坤一面放下药箱一面就帮着四下搜索起来,还朝石子魁问道,“是什么东西呢?县太爷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弄丢的啊!”
石子魁懊恼起来,一面责怪这个郎中多管闲事,一面又责怪自己,怎么撒了这么一个没有水平的谎话?又赶紧抖抖手中的褡裢,笑道:“哎,我这不是骑驴找驴吗?真搞笑,原来竟在自己的手中呢!谢谢你的好意,我得赶紧走了……呃,我得走了!”
尽管李筱坤对这魁爷的说辞有所疑惑,却也懒得过问太多,便略略地道:“既然如此,那就各自散了吧,你那腿伤,要注意保养,不能受重1的!”
李筱坤说完话,拎起药箱背着,转身就要离开。
石子魁又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却还是欲言又止,腮帮子鼓了半天,发不出声来,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突然,又起风了,眼见得乌云翻滚,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看来,少不得又是一场暴雨!
李郎中和石子魁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疾步迈向路边的一个茅草盖就的小亭子,作势避雨呢。
刚跨进亭内还未站稳,雨就稀里哗啦的砸了下来,顷刻间,水天一色,天地相接,周遭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石子魁抹了一把汗水,呆望着雨帘长叹道:“哎,天意不可违啊!……”
李筱坤不知何意,摇头笑笑,问道:“你那兄弟,后背伤口如何了?”
“早好了!”石子魁心不在焉,没好气地答道。
“县令大人还好?”李筱坤再问。
“莫要提他!”石子魁因为柯寒的“不争气”而埋怨不断。
这时,他好不容易溜出来了,却已然身无分文,到底忍不住火气,待谁都是火药味十足,便是回话,也一个字、一个字的蹦着玩了。
李筱坤面露诧异之色,搞不清这石子魁如何就这么怨怪知县,毕竟还是兄弟呢,却是这般见地,让他这样一个外人很是捉摸不透啊!
自从答应了柯寒,外出游医,顺带帮忙做些信息收集工作,他便感觉到了一种责任!一想到这些,李筱坤还激动不已,县令大人如此看重自己,也真难得!当然,打动自己的是他的诚恳的态度。
试想,一个混世魔王般的县令都能悔过自新,努力想要为民办实事了,与我一个郎中,治病救人又有何异?
他对接受小县令邀约的一幕至今仍记忆犹新。
——“想通了?”当时的柯寒微笑着,随即还让同宗同族的李叔取来一锭白银递与李筱坤,一字一顿地说道,“从现在起,你不只是一个骨科医生。好好干吧!淮县人民会感谢你的!”
——这个县令,还真能鼓动人,三言两语就让自己甘心情愿的为他办事了!
李筱坤这次暗中跟随何师爷到那桃花坞行医,就有很多惊人的发现,他急急地回来,就是要汇报这些事情的,不想,半路上却碰到了县太爷的堂兄石子魁。
弄不清这死胖子究竟要干嘛呢,李筱坤问了几句后,也懒得再搭理他了,就闭着眼,靠在亭子的柱子旁,聆听那滴滴答答的雨声,用以消磨时光。
“李郎中!”石子魁伸手接住雨水,抹了一把脸,满腹心事地侧目叫唤李筱坤。
“有话直说好了,莫要吞吞吐吐的,这般折磨人!平时挺豪放的一个人,怎么也这般啰嗦了?”李筱坤依旧闭目养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