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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律师。他在文章中说,瑟古德·马歇尔一直为民权而斗争,而鲁斯·巴德·金斯伯格一直在为女权而斗争。这一提法引起克林顿的兴趣,也增加了他对金斯伯格的好感。会面时,金斯伯格提到她早逝的母亲,险些失去的丈夫,以及生命中遭遇的一系列挫折。这让克林顿看到——其实也是他的幕僚们所忽略的——金斯伯格的矜持外表下,其实是一个英雄的美国女性形象。或者说,是一名拥有博大胸怀的女性。
克林顿通知负责选择提名人的团队,下午5点开最后的拍板会。不过,正式开会时,总统迟到了半小时。他刚刚过来,斯蒂芬诺帕罗斯就被叫去接电话。电话来自马利奧·科莫,这位州长再次变卦了。“如果去最高法院,我将放弃许多机会,”他说,“我想我不得不选择放弃。”斯蒂芬诺帕罗返回椭圆形办公室,非常不好意思地告诉大家,自己又被误导了,这次科莫彻底退出了角逐。第二天下午,克林顿宣布他将提名鲁斯·巴德·金斯伯格——正如前述,这已经是第7个人选了——出任最高法院第 107位大法官。
宣布仪式在玫瑰园举行,时值6月,正是阳光灿烂的时节。鲁斯·金斯伯格在致辞中提到了已故的母亲,“她是我见过的最勇敢也是最坚强的人,可惜很早就离开了我。我祈祷她所期盼的时代早日到来,在那个时代,妇女能够梦想成真,女儿会像儿子一样被父母疼爱”。克林顿伫立在金斯伯格背后,听到这些话也忍不住潸然泪下。但是,美国广播公司(ABC)的记者布瑞特·修姆(Brit Hume)却坏了气氛,她在仪式后不合时宜地问了克林顿一句:“此中任何决定的产生过程是不是都非常曲折?”当然,这一提问显然是话里有话。
克林顿几乎咆哮着回应:“你们把任何实质性决定都看作政治过程,我早就放弃纠正你们这种错误观念的想法了。你怎么能在人家刚刚在我面前发完言后,就问我这样一个问题?”总统暴跳如雷的情形第二天迅速占据了大小报章的头版头条,不过,对金斯伯格的提名却广受好评。正像哈奇预测的那样,提名未遇任何争议。7月,持续3 天的听证会风平浪静,金斯伯格最终以96 :3票成功通过确认。
金斯伯格的提名过程简直是克林顿执政经历的缩影。过程混乱不堪,结果却令人满意——对于一位政治立场中间偏自由派的总统来说,选中这么一位受众人爱戴的大法官需要相当准确的判断力。事实上,相对于约翰逊之后几位总统,克林顿通过任命大法官,成功地推动最高法院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多年之后,克林顿并未掩饰自己在选择金斯伯格之前面临的困境。他在自己957页的回忆录里,用两页篇幅叙述了金斯伯格的提名经过——这也是他执政期间最重要的成果之一。
对马利奥·科莫来说,在未来几年中,他就自己为什么放弃1993年那次任命给出了不同解释。当时,他不愿自己的经济问题被搬上台面。更重要的是,科莫说,他认为民主党内只有自己能够保住纽约州州长职位。但是,事与愿违,他在1994年的竞选中输给了乔治·帕塔基(Gee Pataki)。在主持一个电台脱口秀节目失败后,他回到纽约市,重操法律旧业,做起了执业律师。
新边疆(New Frontier):约翰·肯尼迪1960年7月在洛杉矶接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演说中提出的政治口号,后被历史学家用来称呼其国内施政纲领。在接受提名演说中,肯尼迪说:“我们今天站在新边疆的边缘。这是1%年代的边疆,充满吉凶难卜的机会与危险的边疆,充满希望而又遍布威胁的边疆。”他要求美国人民必须准备作出牺牲来面对“一系列需要应付的挑战”
私人法律执业(private law practice):律师既不受雇于政府机构,又非服务于私人实业或社团而从事律师业活动的情形。私人执业的律师可以开设一家事务所,或者成为拥有50名以上律师的事务所中的一员,或者在介于两者之间的那种中等规模的事务所工作。在美国,70%的律师从事私人执业,另外30%—部分是政府律师,还有一部分是公司法律顾问在美国,选择权至上派(prochoice)支持墮胎,生命权至上派(prolifc)反对堕胎,围绕堕胎问题,两大阵营壁垒分明,经常在伦理道德、宪政原则、医疗原理和宗教教义中各取所需’争论不休。
君子报仇,16年不晚。因为克林顿在堕胎问题上与凯西闹别扭,联合戈尔一起不让他在1992年那次民主党大会上发言。2008年后,民主党内初选,在克林顿夫人希拉里占据明显优势的宾夕法尼亚州,凯西的儿子小凯西已担任联邦参议员,他公开宣布支持希拉里的竞争对手奥巴马,弄得希拉里非常被动。
克林顿1992年竞选总统时,曾自称“新民主党人”,并提出了一系列中间派改革方案。
拉尼·吉尼尔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长期以来一直是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法律保障基金会的律师,是克林顿读法学院时的同学。克林顿本想任命她出任民权事务处主任。但提名之后,保守派对其大肆攻击,说她是“配额皇后”,并指责她倡导放弃“一人一票”的宪法原则,因为她支持累积投票制。根据累积投票制,立法机构有多少职位让人竞争,选民就有多少张选票,而且可以把这些选票全部投给某一位候选人。
联邦检察官(United States Attorney):又称美国检察官,主要职责是对违反联邦民事和刑事法律的行为进行指控。该职位由1789年《司法法》设立,由总统任命,经参议院批准,任期4年。每个联邦司法区设一名联邦检察官,有若干助理检察官协助其工作。除了对刑事案件提起公诉外,联邦检察官及其助手在联邦地区法院要维护美国的利益。联邦检察官在决定哪些案件应提起公诉,以及哪些民事案件应协商解决或提交法院处理时,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
多年之后,克林顿在回忆录《我的生活》中还提及此事:“和最初几个月白宫里发生其他每件事一样,我接见两个人的消息泄露出去了。因此在一个星期天的晚上,我决定在白宫官邸的私人办公室接见金斯伯格。她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我想她具有成为一名伟大法官的潜力,起码她可以做到我认为伦奎斯特法院(在这个法院中,温和派与保守派平分秋色)新法官需要做的三件事情:根据当事人的功罪,而不是他们的意识形态或身份来定案;可能的话,与保守的共和党法官合作以达成一致意见;必要的话则勇敢地与他们抗争。在一篇文章中,金斯伯格曾写道:‘美国司法部门中最伟大的人是独立思考的人,他们心胸开阔,但不空虚;他们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并虚心学习。不管是自由派还是保守派,他们都显示出一种愿意随时检验自己假设的品质。” “我们宣布她的任命时,消息还没有泄露。媒体曾根据一个连自己说什么都搞不清楚的泄密者的消息,报道说我打算任命布雷耶。因此,金斯伯格法官发表了一篇简短但非常感人的演说后,有记者说我决定任命她而不是布雷耶,反映出白的决策过程有一种‘曲折的特点’。该记者接着问我是否要反驳人们的这种印象。我不知道该笑还是哭。很显然,遇到官员任命问题,游戏的名称已不再是‘相信领导者,,而是‘相信泄密者’。我不得不承认,让媒体吃了一惊令我感到非常高兴,就和选择了金斯伯格令我很高兴一样。”
第6章 流亡者归来?
1993年7月20日,金斯伯格确认听证会第一天,文斯·福斯特自杀了。他是白宫副法律顾问,和克林顿夫妇从小石城时期起就是好友,也是大法官人选选择程序中的关键人物,可他还是无法适应华盛顿恶劣的政治生态。面对媒体对他的公开批判,他心力交瘁,终于抗不住压力寻了短见。由于福斯特突然去世,白宫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因提名金斯伯格成功带来的喜悦很快被冲淡了。
克林顿执政第一年,好坏消息交替袭来,弄得他晕头转向。无论政治还是其他事务,一切都好像濒临危机边缘。8月,国会勉强通过了克林顿的经济计划——众议院 218 : 216票,参议院50 : 50票,最终还是由副总统戈尔打破平局,投下了关键性一票。9月,克林顿在白宫南草坪促成了以色列总理拉宾与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主席阿拉法特的历史性握手。尽管乔治·米切尔以协助克林顿推动医疗改革计划为由婉拒了提名,但医疗改革工作不但没有进展,反而陷入泥潭。与此同时,克林顿夫妇1979 年在阿肯色州白水地区的一笔房地产投资也闹得沸沸扬扬。1994年1月,克林顿邀请一名独立法律顾问对自己过去的行为进行审査,看看到底有没有触犯刑律,有可能被提起起诉的地方。后来,各式各样的调査居然贯穿了克林顿余下7年任期,最终导致了对他的弹劾。
对克林顿来说,1994年全年简直都是一部慢镜头灾难片。各类纷扰纷至沓来,先是希拉里·克林顿被揭发在一次商业贸易活动中获取暴利,接着是助理司法部长韦伯斯特·哈贝尔(Webster Hubbell)辞职,而对福斯特自杀事件的调查也一直在进行。2 月11日,一位名叫保拉·琼斯(Paula Jones)的前阿肯色州雇员,在一次保守派政治集会上召开记者招待会,宣称克林顿曾在小石城一家酒店的房间内强行向她求欢。医疗改革计划,克林顿任期内的中心议题,在国会屡次碰壁后,最终胎死腹中。
流年不利,4月6日,哈里·布莱克门宣布辞职。与怀特上一年的突然卸职不同,布莱克门的这一决定并不出人意料。事实上,在凯西案的协同意见中,布莱克门就已流露出去职之意。“我已经83岁了,”他在1992年6月写道,“不可能永远在最高法院待下去。”人们已经选出一名支持堕胎权的总统,金斯伯格也接替了怀特,布莱克门一手炮制的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