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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五岳观去迟了赶不上施粥,他是真想停下脚步向丁阳好生请益一番。
不过激动了片刻后章义很快醒悟过来,好像丁阳还谈到了“些许帮助”的话。人家修炼了99年,还需要帮助,可见其中的难度绝对不低。
看见章义犹豫不决的神色,丁阳这时候却没有说话:很多时候可是欲速则不达!
只有等他自己想清楚,才会全心全意的帮忙。
好半天只见章义的脸色忽明忽暗,阴阳变幻莫测。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满头大汗,好久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直到连丁阳都远远的瞧见了五岳观的牌匾,章义总算是下定了决心——如今都到了这步田地,何不放手一搏?反正再惨也不会惨到哪里去了。
当下章义甚至顾不上赶路,猛然间停住了脚步当街便冲着丁阳稽首拜倒:“还请道长指点迷津,但有所指,小人万死不辞!”
这一拜有些突然不说,又是在大街上,当即便引来了不少惊奇目光。
丁阳心中大喜,古代这种大礼参拜意味着什么他可是很清楚的。
不过演戏要演全套,却又故作严厉姿态:“四郎可想好了,一旦涉及红尘因果,便要全力以赴。事情若成,贫道必有一场滔天的富贵回报!可若事有不谐,怕是就白忙活了。”
这半天的心里挣扎早就让章义想明白,此时也不顾别人的眼光,当机立断就是“咚咚咚”几个响头磕在了地上:“道长尽管放心,小人必定全心全意助道长突破心魔。”
“呵呵呵,那可就太好了。咱们这便先去五岳观,其余后话待回家去再提也不迟。”
这下可不光晚饭算是有了着落,住处也算确定下来了。
至少位面活跃度满足之前,不用再担心会受到冻饿之苦了。
街上旁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丁阳已经拉起章义继续朝着五岳观走了过去。
五岳之说,始于汉武帝。
到了宋真宗时期正式授予了封号: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帝、南岳衡山司马昭圣帝、西岳华山金天顺圣帝、北岳恒山安天元圣帝和中岳嵩山中天崇圣帝。
五位帝君原本就香火旺盛,如今凑到了一起更是气势如雄,信徒无算了。
眼下,更是成为了东京城里最大的道观。
今日的天贶节本就是宋真宗的杰作,而五岳观同样与他关系密切。所以今日的舍粥活动,自然也就排场不小。
章义和丁阳赶去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不少,但依旧在观前一排热气腾腾的巨大木桶前领到了一碗粥。
碗是木碗,粥是麦粥。
喝粥也别想着找个地方坐下,只能站在那里举着木碗开喝。
尽管麦粥里面没有任何蔬菜和肉食,但煮的时间很长,早就烂熟成泥。五岳观的道士们也没有丝毫的折扣,麦粥浓稠至极。
稍稍搁了点咸盐而已,却让麦粥整体都透着香甜。
或许口感微微粗糙了一点,不如大米粥那么爽口,可此时的丁阳哪里还在乎这个?
粗糙的器具和粗糙的食物,麦粥里面的麦子根本就连麦皮都没筛干净。可丁阳一口喝下,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
热热的麦粥香浓到了极点,饿了一整天的丁阳连咀嚼的过程都省略了,直接先趁热一大口吞咽下去。下一刻,便感觉到了整个胃里面都暖暖的。
“呼……好舒服啊!”从没饿过这么久的丁阳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天贶节五岳观舍粥并不限量,想喝多少喝多少,直到喝完了全部麦粥为止。
饿狠了的丁阳也就放开了手脚,一碗接一碗的连着喝了十来碗,当真是看的别人目瞪口呆——像极了梁山好汉武二郎。
唯独不同是人家喝酒,他喝粥而已。
原本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着丁阳赌一把的章义,都难免稍稍起了点疑心:人不都说修道有成的活神仙可以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么?
怎么七星道长却像是饿得狠了,比许多乞丐都能吃?
这个,真的是修炼了九十九年的陆地神仙么?
丁阳才不在乎那些,饿了整整一天,只看着各种好吃的眼馋了。又一直在奔波劳累,挺壮实一个小伙子,哪里还能忍得住?
不过喝到最后章义也服气了:这要不是陆地神仙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饭量!
“呵呵,也是在昆仑山上修炼多年,一直……呃……一直没怎么尝过凡俗世间的吃食。还望四郎莫要笑话,呃……贫道以前从不知晓,这麦粥居然也会如此香甜。”
“道长有所不知,五岳观的麦粥那可是东京城里大大的有名。赶上施粥的日子,总有不少人来求一碗。”
离开五岳观的时候丁阳还真有点依依不舍,下次一定要打听清楚人家麦粥是怎么熬的。
……
五岳观在御街东面,距离太学不远,而章义的家却住在大相国寺北面的小甜水巷。
这一路的距离可是不远,刚才着急赶路又在说话,没太注意周围的情况。如今吃饱喝足了漫步回去,丁阳才算是好好见识了一番。
历朝历代的城市夜晚生活都非常的枯燥无味,只要宵禁时间一到全城就顿时安静了。
可宋代由于文化昌盛和商业发达,东京城里却根本没有宵禁的概念。虽说从五岳观出来天色已晚,可东京城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丁阳跟着章义穿过了龙津桥,走过州桥,进了保康门后直走,绕过大相国寺才算到家。
这一路上灯火通明,车马络绎不绝。
尤其州桥夜市,更是热闹的厉害。
各种美食应有尽有不说,周围还有各色店铺分布——什么车家碳店、李家香铺、王楼酒店,什么曹婆婆肉饼店、李四分茶店、鹿家包子店。
尤其州桥南段西面和曲院街交叉拐角上的遇仙楼正店,更是东京城里第一流的酒楼。
虽然丁阳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了宋代的繁荣,可当真正看见后还是被惊呆了。
这完全已然接近后世工业时代的夜生活标准了呢!
若不是已经喝饱了麦粥,差点丁阳都忍不住被各色美食停住了脚步。
不过他的表现,却也正好和“昆仑山巅苦修了九十九年”的经历相吻合——没见过世面。
特别是他几乎什么都没见过,任何一点一滴都感觉很新鲜,也算是让章义逐渐相信了之前他所说的那些。
回家的路途尽管很远,可一路闲话过来终究还是到了。
。。。
。。。
第8章商定大计
进入小甜水巷后,景色又与刚才不同。
这次道路两旁有很多挂着灯笼的楼阁小院,门口有不少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流连,眉目巧兮,语笑嫣然,频频对着过往男人招手。
尤其看见了丁阳之后,顿时眼睛一亮,好一阵子莺声燕语。
虽说丁阳只是穿着一身旧袍,但却高大雄壮,掩不住的器宇轩昂。尤其五官端正而浓眉大眼,更是符合诸多女子的梦想形象。
特别是看见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格外有趣,不由得芳心暗许,春情弥动。当即便有胆大的女子笑吟吟的凑上前来,香风扑面,耳鬓厮磨,硬要拖着他就向里面走去。
“小官人这又是何必呢?快些进来吧!只消郎君真心实意,奴家不收钱也没什么。**苦短,奴家只盼良人怜惜一二。红绡帐里,尽由得郎君了。”
“好叫郎君知晓,这般俊俏的可人样儿,奴奴便是搭上家私,也愿和郎君共榻夜话。钱不钱的都不当紧,只消郎君陪伴,又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章义手快,早就被宋代繁华看迷了眼的丁阳完全被温柔陷阱所迷惑,差点就跟着走了。
幸好被提醒后丁阳一来想起来了身上没钱,二来还惦记着从章义口中搜寻更多的宋代情报,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女子手腕,连声抱歉告别。
走出老远了,丁阳才算真正松了口气,抹了抹一头的热汗,喘息道:“呼,好厉害!四郎,这都是什么人啊?女子竟然也如此大胆开放!”
“呵呵,还能是什么人?偌大的东京城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大相国寺北面小甜水胡同里的小姐最是风流,乃男人心中向往的烟花圣地!这道路两旁高悬灯笼的,全都是妓馆。”
其实丁阳心中也早已有数,问一声只想求证而已。
如今果然得到了答案,所谓鸨儿爱钞,姐儿爱俏——果真名不虚传。
以丁阳相貌堂堂又高大雄伟的外形,的确很是吸引女人注意。尤其这些见惯了风月的女孩子们,更是不会有丝毫的矜持。只要喜欢,那就肯光明正大的表达出来。
不过还没等丁阳感叹,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汇:“稍等等,四郎,你方才管这些烟花女子叫什么?小姐?”
“对啊!”章义满脸的理所应当:“妓馆的烟花女子自然就是小姐,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勒个去!
敢情这份职业在宋代就被已经被称作是小姐了呀?我还以为是后世的小姐称谓是对这份职业的调侃呢!原来只是返璞归真,回到了老祖宗们一千年前的老路数上。
怪不得之前泼辣桃花眼女郎好好的突然就急了眼,他一直想不通,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呀!
他告辞的时候不是说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小姐今日舍衣之恩,必当厚报”的话么?
你都管人家清白人家的正经女子叫小姐了,等于是骂人家出来卖的一样,桃花眼女郎能不急了眼么?
就是一千年后的新世纪,随随便便管人家正经女孩子叫“小姐”也说不定就会得罪人。
好吧,终究是又搞清楚了一条重要信息。
“那……四郎,平日里旁人又怎么称呼那些富贵人家的女孩子呢?”丁阳实在很好奇,这不称呼小姐又该叫什么呢?
章义很是古怪的扫了他一眼,总算是想起了丁阳六岁上山在昆仑修炼了九十九年的经历,才算稍稍解开了怀疑,随口解释道:“正经人家的女孩子,通常都是称呼为小娘子的。”
小娘子?
好吧,这又涨知识了。以后谁再敢对我说古代大户人家的女孩子都是被尊称为“小姐”的,我绝对啐他一脸。
直等到丁阳回去上网查过史料后才知道,所谓“小姐”的称呼慢慢从烟花女子身上转移到了富贵人家女眷名下,还要等到文化蒙昧的游牧民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