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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秀贤无奈地笑道:怎能不去爱他?连方铭都不能忍受的我的臭脾气他几乎都包容了,完完全全忍耐了下来,有一次他们那边有个假期,他就过来找我了,还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呀,和我一起教孩子们画画的朋友总是调侃我们,他也没有反驳的意思,所以我以为……总是我以为。”
可是,他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不这样,却又只能这样。我问他了,他说,我只能是朋友,不能是女朋友。江秀贤蹲在箱子前,扶额,表情十分痛苦,似乎回忆着的这件事,让她不堪回首,甚至羞愧难当。
余蝶珍坐在她旁边,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秀贤,从认识你开始,我就看着你一点一点在变,以前是从不在乎形象,笑得那么大声,那么好听,现在,受伤了也不吭声,不动声色。你知道吗,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们能关系这么好,估计是因为我们很像吧。以前是你在保护我……她渐渐地哽咽起来,眼里落进了江秀贤的发丝里,现在,现在换我来保护你,好吗。”
你失去了爱人,我也失去了爱人,我们都一样呀,没什么好难过的,我又不会一个人苟且偷生,我怎么能让你在这世上茕茕一人?哪怕我们都嫁不出去了,我们还是在一起的,在一起的。”
江秀贤听罢,再也止不住泪水了,夺眶而出。两个人就互相抱着哭,像是七八年前的那个夜晚,边哭,边喝酒买醉。
江秀贤的画馆关闭了,没有人会知道它的未来的继承者是谁。她搬完了最后一箱东西,恋恋不舍地再看多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这个伤心连连的地方,她们把最后的眼泪洒在了里面,那就让它们尘封起来吧。
江秀贤索性把绘画工具扔到余蝶珍的诊所里,给那些寄存在这里的猫猫狗狗画肖像,还说等它们的主人带走它们的时候就把画卖给他们,当然,有人愿意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余蝶珍也纵容她如此了。有时候会影响她的工作,她也会对她大发雷霆希望江秀贤找一份工作来打发时间,最好是做家教。但江秀贤不为所动,全当耳旁风。
其实只是贪恋诊所里的暖气暖罢了。
听说你上星期去了上海?江秀贤之前有好几次路过诊所见到是关着门的,便去问了余蝶珍的妈妈,你去那里干嘛?不要告诉我大冬天的你去那里旅游。”
余蝶珍抱着一只温顺的柴犬,防止小明去欺负它,道:我去找郑哲希了。”
江秀贤惊讶于她的坦白,问道:然后呢?”
他有了一个女朋友。余蝶珍说得风轻云淡地,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对他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要是以前谈起郑哲希,余蝶珍不是想落泪就是开口闭口都是在骂他,有时候还苦苦央求她别再提起来了。
余蝶珍看她的眼神忽然迷蒙了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是,我和他睡了。”
江秀贤倏地靠近她,气得发抖,夺过她手中的柴犬放在地上,怒道:为什么!”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余蝶珍竟然会做出这样犯贱的事情来,她喃喃,是他强迫你的吧?我早应该赶走这个人渣的,他明明走得那么远,甚至有了女朋友,为什么还要来烦你……他这个人渣!都怪我当初没有赶走他!”
余蝶珍把柴犬放回笼子里,道:是我自愿的,嗯,也可以说是我用酒勾引了他。”
江秀贤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打我也没用。余蝶珍捂着灼烧般疼痛的左脸,我决定要嫁给凌少杰。”
因为那一别便已经是心死的那一刻,她心甘情愿,心意已决。凌少杰会是她后半辈子的港湾,是她这只乌鹊的树枝,她的家人,她的幸福,她愿意给他一个家。他们都是天涯的沦落人,他们都是南飞的乌鹊,也都是互相依靠的树枝,所以没什么不合适的。她之所以和郑哲希这样做,也只是不想留下遗憾,她不在意,希望凌少杰也别在意。
那也好。江秀贤看着她,有个归宿,就好了。”
多心疼眼前的她,也多心疼自己。
终究,是不能与所爱的人共度永生啊。
凌少杰开车来到她的诊所前,气冲冲地撞开门,怒道:为什么回来也不告诉我?”
余蝶珍把手提电脑按下,无辜地看着他,凌少杰不知该不该对她发脾气,忍住怒意的表情让她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还知道笑?我以为你就这样不回来了,差点就后悔放你走了……”
余蝶珍起身捂住他的嘴巴,指指一旁被惊醒的猫猫狗狗们。今天难得江秀贤不在,猫猫狗狗们好不容易可以睡个午觉,没想到又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那件事……凌少杰小声地说,急迫地看着她,她佯装不知道何事,更气得他无言。
春节来我家过年吧。她没有抬眼看他,他看见了她微弯的嘴角,以及话中的话。
他不明白那笑的意思,抑或是意义。他只知道,她说要带他回家。心中有难以抑制的欢乐,他把她抱了起来,欢快地转圈,像得了宝,又像心满意足的小孩子,他放下她,紧抱她,允吸她发间的味道。
余蝶珍随后也回抱他,小的时候,就答应过你了的,不是吗。”
孩童的戏言,或许可以成真吧。
以后呀,你可以关了诊所,回家里,给我做饭,我不知道你做的怎样,反正我都会吃。还有呀,我很早就看好一套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个地段,不喜欢就换一个,我们一起慢慢来看……我会养你一辈子的,我的小蝴蝶。他捧起她的脸,右手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那双眼有哭过的红肿,也有风轻云淡的无力,更多的,是对和凌少杰在一起之后未来的想象。
以后,就不用那么累了。她道,对他微笑。
兜兜转转,流离失所如此之久,最终她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不管他变得如何,只要他还愿意做她的一根树枝,给她依靠就行了。
猫猫狗狗们的主人都将寄存在这里的宠物抱了回家准备过年,余蝶珍才将店门关闭,在门口留下联系方式,以防突发事件的发生。凌少杰的车就在门外,她对开了车窗示意她进来的凌少杰挥挥手,锁上了店门。
凌少杰几乎和她形影不离,和她一起采购春节商品,年货什么的,但他说一定要在除夕夜吃团圆饭时候才露面,但余蝶珍将东西抱回家时,总是有意无意向爸妈提起他,妈妈心领神会,爸爸皱眉思考。
除夕夜,咖啡馆关闭,凌少杰穿着整齐的西装,连头发都去专门地理过,还一个劲儿地问余蝶珍有没有哪里不对,余蝶珍被问烦了,笑道:你以为你是企业商谈吗?我一家人都很风趣的,怕你会被笑啊。”
可是总得留个好印象啊。凌少杰红了脸,然后耸耸肩表示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他帮余蝶珍提完所有的东西,余蝶珍执意要拿些什么,最后只在凌少杰手中抢到了一箱橘子,她上着楼,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夫妻双双回家过年,如果身边再添一个孩子,那就更好了。
余蝶珍看他穿着西装不太方便提东西的模样,不住地发笑。
推开家门的一刹那,妈妈的脸几乎是震惊的。
余蝶珍将凌少杰领进门,道:这就是我的男朋友,怎么样?自豪地笑起来。
可原本热闹的家里面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连五岁的侄子都没有出声说话,她先是疑惑,再是看见郑哲希坐在爷爷对面,和侄子玩着遥控汽车,他已经和这个家打成了一片。
凌少杰陷入了片刻的尴尬,本想后退,却被余蝶珍抓住了手。郑哲希把遥控汽车还给侄子,微笑着说:既然大家都在等待的人回来了,那我就走了。直至走到余蝶珍的面前,他还是微笑的,我只是来问问你妈的病情罢了。”
余蝶珍一言不发,将凌少杰推到大家面前,爷爷开始问东问西,侄子也从刚刚的讶异中回神过来,嚷嚷着要凌少杰教他玩遥控汽车。妈妈面色难看地把余蝶珍拉到一旁,细声耳语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带一个男朋友回家吗?刚好今天郑大夫登门拜访说要拜年,我就以为是……哎,我还给全屋子的人都打了一声招呼,郑大夫他……”
没事的,他人那么好,肯定不会在意这件事的是不是?她说给妈妈听,同时也是在说给自己听,喏,那是我的男朋友,交往有段时间了,人挺好,也孝顺。她看着与爷爷谈笑风生的凌少杰。爸爸也走了过来,说道:小伙子挺年轻,穿西装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没有郑大夫可靠。妈妈黑着脸瞪他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余蝶珍笑了,他说要留下个好印象,才穿了一件平时商业会谈才穿的西装,他说见父母什么的要严肃一点,不能让你们对他的印象有一点点的瑕疵。”
爷爷把余蝶珍喊了过去,余蝶珍坐在凌少杰的旁边,爷爷问道:蝶珍,我看这小伙子不错,和他说了几句,都能把话给圆了。你也不小了,要跟就赶快跟吧。”
余蝶珍挽住他的手臂,佯羞笑道:那是当然,像少杰一样年轻有为的大老板,有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想跟他呀。”
爸爸道:正是这样才更危险!他盯住凌少杰,而妈妈在一旁怒视他。凌少杰摆出来惯用的微笑。
我在沿江路旁有一间咖啡馆,还有打算在临近开早茶馆的打算,爷爷有空的话可以去我的咖啡馆喝茶,小朋友什么的……到时候带上好朋友一起来吃甜品吧。他摸摸侄子的头,侄子一听有好吃的就笑得合不拢嘴,爷爷也诧异了一下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爱喝茶。
亲戚们都登门拜访了,聚在窄小的屋子里,耳闻余蝶珍的男朋友就是沿江路旁咖啡馆的老板,都跑过来贺喜,因为他们终于可以给少一包红包,也可以顺带拿到咖啡馆的优惠服务。
十一点半之后,余蝶珍才和他出了家门,两个人都带着疲惫的神情,凌少杰牵着她的手走下昏暗的楼梯,一步一步,他下到最后一级,转身看她,楼道中昏暗的光让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余蝶珍道:以前每到过年,我就离开小村回到这里,年过了之后才回来,想想你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