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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甲大惊失色:“你这意思,便是,便是…”
栾哥儿打个哈哈:“花状元,若是无事儿,小人便告退了。”说着拂袖要走。
花间甲一把拉住他:“你且说清楚!”
栾哥儿狠下心来回头道:“还有甚麽可说?你是天上凤凰,我是地下虫豸,你与杜公子方是天生一对,他爱慕你良久,你便当真看不出来?何必拿我做戏,寻些开心?!”
花间甲连退几步:“你,你,你说甚麽?”
栾哥儿正要接着说,便听前头儿原先自个儿住的屋里房门一开,杜彦莘咬牙切齿窜出来:“好你个李栾!方瑞待你不薄,你却如此羞辱他,看打!”
说着上来便是一拳,正正打在栾哥儿鼻梁上。
栾哥儿只觉天旋地转,鼻中热热的甚麽流了下来,这就扑通一声便摔在地上了。朦胧中杜彦莘似是要上前来,却被花间甲拉住。杜彦莘挣脱不开,就又伸腿来踢。栾哥儿便觉身上一阵疼过一阵,眼儿一黑,便晕了过去。
诸位看官,预知这栾哥儿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呆霸王英雄救美 傻阿盛福临心至”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花好开,话好说,小老儿看着着花间甲,怎麽看怎麽心疼呦~~~~~~~~~
第四十二回
诗曰:
参透情缘二字禅,好姻缘既恶姻缘。痴心一片暗自伤,冷眼观时人人嫌。
闲花野草莫需怜,生生死死一线间。便是糟糠不下堂,何处相思两处闲。
诸位看官,这人世间最难得的便是一个情字,这世间之情,最难得的便是一个缘字。这世间之缘,最难得的便是一个透字。看不透时,便是恩怨纠缠,不肯放开。寻死觅活,哭天抢地。凄凄切切,愁云惨雾。便有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描眉画目,只为他看得一眼;暖床叠被,只为他睡得一眠;亲手羹汤,只为他尝得一口。心甘情愿,不为其他,便是忘了自个儿姓甚名谁,小老儿只赠一个字,曰:贱。
若是有看官不满,说人心自古难两全。总有不甘与非愿。若是人人看得透,世上便无痴男怨女,再无红尘纷扰,人人都是得道高僧,看破红尘跳出五行,咱们又有甚麽好说的呢?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小老儿摇扇一笑。咱们坐在这儿喝茶谈天,说的也不过是人世间芸芸众生,种种情缘。看他们嬉笑怒骂,看他们一飞冲天,看他们志得意满,看他们无语凝噎。咱们品茶闲话,也就是取个乐子,笑上一笑,便各自归家,搂了媳妇儿抱了孙儿,看月圆月缺。纵是琼浆玉液灌下喉咙去,也不过醉生梦死一场。
上回书咱们说到这栾哥儿一路出了取月亭,便往自个儿先前住的客栈去了,进去便听店家说有三位客人替他付了帐。转身过来要回自个儿屋去,这就遇了花间甲与杜彦莘。一言不合杜彦莘提拳便打,栾哥儿哪儿是他的对手,这就倒了下来,晕死过去。杜彦莘叫花间甲牢牢抱了,心中更是愤愤,抬腿遍踢。
这般吵嚷,早有客人看见叫了小二,小二告知老板,老板前来一看,心中暗暗叫苦。打架的便是今科几位老爷,一个是李官人,中了进士,还总得人照顾。那街坊一霸薛夔薛呆大官人且不说,还有神秘人物暗中相助,看来来头不小,得罪不得。可打人那位,又是当朝翰林杜老爷家的公子,今科榜眼大人,日后定是升官加爵,谁有那胆子去拉?后头儿那位看着就是今科状元花公子,听说也是书香门第富家公子。都是有权有势有来头,自个儿一个小破店,怎麽就这麽倒霉,遇上些了不得的主儿呢?
眼看着打下去便是要出人命,惹上官非便是大大不妙。可是谁敢上去?看看小二,一个个灰头土脸,忙不迭的往后缩。老板摸摸自个儿的手,冰凉冰凉的,估摸着脸色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正百般为难时,就听后头儿有人吼了一句:“这是做甚麽?还不住手!”
老板心里便是千恩万谢,心里不知这是哪位壮士,这般相助。回头正要答谢,却瞪大了眼珠子:“薛,薛大官人——”
诸位看官且看,只见来人单眼皮,眼放炯炯光,面皮黑亮亮,鼻梁高挺挺。上唇略厚下唇薄,单眼皮儿直勾勾。头上绾着网巾,顶着个新盔的玄色帽儿,身上一件半新不旧的翡翠描金开襟褂子长衫,脚下踏双细结底陈桥鞋,腰间扎着跟红艳艳的石榴巾子。
这倒还不算啥,偏是这人手上捏着个半新不旧的翡翠碧玉烟斗,放在嘴边却又不抽,捏在手里不像是在把玩。
诸位看官,不是小老儿偷懒,是薛大官人懒,出场几回也不带换衣裳的。其实也不是他懒,便是吝啬些,银子不少,舍不得花不是?衣裳翻来覆去那几件换着穿,不过您放心,有小阿盛在,自然替他浆洗干净喽才穿出来。
说到这阿盛,便是要说薛大官人怎的来了这儿。前儿咱们不是说栾哥儿出了取月亭便往客栈来,薛大官人只听着栾哥儿拿了银子走了,心里不知怎麽又是惊惧又是恼恨,换了衣裳也便追出来。出来了又不知该往哪儿去,还是阿盛机灵。他想了想便道:“这李公子在京城也没甚麽亲人,只得一个贴身小童伺候。小童说是打发他回乡报喜,此刻李公子的衣裳箱笼等物还在客栈里,莫不是往那儿去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薛大官人提了衣襟,心急火燎便往客栈赶来。才一进门,便望见围了一群,里三层来外三层,又听见里头吵吵嚷嚷喊叫不休。这便心里火气,推搡开众人进去上了二楼,便见一个人拉了另一个死死抱住,被抱住的那个正伸腿踢地上睡的那个。地上那个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薛夔瞅得一眼,心里烦躁,心道栾哥儿也不在这儿便想走了,却听阿盛哎呀一声:“地上那个不是李公子麽?”
薛夔一听,如晴天霹雳,眼前白光一闪,身子晃得一晃才站定,定睛细看,不是栾哥儿又是谁?这就心如刀绞,忍不住大喝一声冲上前去,推开两人,弯腰就抱起栾哥儿来。
可怜栾哥儿身娇肉贵的几时吃过这苦头,此刻已是奄奄一息。薛夔摸着他脸,见半个脸颊都红肿起来,鼻血沾满衣襟,心中痛得无法言说。抱着他摇了两下,连唤数声不见应,这便怒气冲头,恶向胆边生。只见薛大官人回身将栾哥儿交予阿盛,转身便喝:“谁打他?!”
这一声,如武二郎景阳冈上一声吼,又似雄鸡一唱天下白,端的是气壮山河,气冲如牛!震得个个耳中嗡嗡作响,人人面色发白。知道的都晓得这薛霸王从不吃亏,做事雷厉风行敢说敢做。此刻见他恼了,更是唬得纷纷退了一步,只留下杜彦莘和花间甲立在那儿。
薛夔环视一圈,便知当中这两人是罪魁祸首,眯了眼儿一望,哎呀一声:“原来是你们两个龟儿子!”说着卷了袖子便要上来动手!
看官们都记得,先前花间甲要往丽菊院去,便是杜彦莘陪着他。本是口角意气,又叫杜翰林横插了一竿子,薛霸王已是心中憋气。如今又见到两人,还把栾哥儿打成这般模样,脑中一阵嗡鸣,满腔怒意,只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杜彦莘一见薛夔,便也想起上回去丽菊院之事儿。想他自个儿被打了不说,便是父亲亦受牵连,端的一家脸子都丢尽了。论起来还是这李栾与薛夔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分明蛇鼠一窝!这就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就提了襟子要扑上来。
花间甲一看这样子,心道不好,忙的上前拦在两人中间:“误会误会,切莫动手!”
杜彦莘叫他拦着,心急喝道:“方瑞,这便是当日欺辱你之人,你和他还有何话好说?”
“甚麽误会?”薛夔亦是气急败坏,“你且躺下叫我打上三拳踢上两脚,你看是不是误会?”
“李栾这厮行为不检,有辱斯文,简直是斯文败类!”杜彦莘红了眼,“谁人他都敢惹,就该晓得报应不爽,如今便该他来还了!”
“甚麽斯文?”薛夔也气了,咬牙切齿道,“你当自个儿是甚麽圣贤不成?我看这样儿虚情假意的,你和你家那个老东西便是一大一小两乌龟!生生世世被压的命!”
杜彦莘怒火中烧,一把推开花间甲上前揪了薛夔衣裳:“你这混人!口中不干不净说的甚麽?!”
薛夔也是怒极,哪儿管甚麽要紧不要紧的,张口便骂。想他一个市井之徒,口里能有甚麽好话,只管捏了杜彦莘的手一转,口中谩骂起来。
杜彦莘和花间甲都是读书人,平日里赏花弄月倒是厉害,要论这骂人,自然是说不过薛夔的。况且现下薛大官人是急得额头青筋毕露,哪儿还有甚麽顾忌,张口便骂。那些个市井言谈,坊间粗话,只听得花间甲面上发红,杜彦莘咬牙切齿!
一伸手推那薛夔,杜彦莘正要反唇相讥。薛夔早他一步一拳打来:“闭上你的鸟嘴!吃你爷爷一拳!”
杜彦莘哪儿是薛夔的对手,三拳两脚便被打趴下了。周围人原先见杜彦莘打栾哥儿,虽说不知甚麽因由,但见栾哥儿已是奄奄一息,杜彦莘尤不罢手,心中便已忿忿不平。又听说是甚麽今科状元榜眼,家中高官之类,更是敢怒不敢言。现下见薛夔出手,虽说薛大官人平日里声名狼藉,可眼目下却是大快人心。不由得个个喊好。
花间甲急得不行,连喊住手,可谁听得见?便是听见了,也装着听不见。人人喊打,个个欢呼,薛夔也是得了意,尽情施展。花间甲这便急得落下泪来,毫无章法。
阿盛跟着众人举手欢呼,喊了两嗓子便又突然想起一事儿来,忙的上前拉了薛夔:“大官人,快住手!”
薛夔正在兴头上,一推他:“甚麽住手?”
阿盛连连跺脚:“大官人啊,您忘了?这个杜彦莘的爹爹是当朝翰林!”
“翰林怎的,还不是偷鸡摸狗的!”薛夔哼了一声,“表面儿上的仁义道德,骨子里——我呸!”
个个便又喊好。阿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