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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无法入眠
那一夜,吴非没有睡着。他的脑袋里还回放着呼啸的子弹冲入沈良肌肤的画面。那些画面连续成一个慢镜头,让他烦躁不安。他的眼睛老是看到子弹嵌入肌肤冒起的青烟和喷出的血舞。以前他也亲自动手开枪打死过人,可偏偏这一次,不是他开的枪,却叫他心惊胆战。
他忘不了沈良的笑。那笑容似乎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下一个就是你!吴非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想越怕。真的没有出口?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没有?绝不可能没有。可万一真的没有该怎么办?他想啊想,想到岛民的阴险残忍,心里反而释然了一些。
这肯定是他们对他的恶意骚扰。他们不仅要让自己痛苦,还要挑拨离间分化他们的力量,使他们自乱阵脚,无法按时到达出口。
算了算了,今天的事,找机会和紫陌阿举解释一下,他们都是聪明人,会理解他说谎的原因的。至于出口,过了沼泽再说。不看怎么知道。一百步都走了九十九步了,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放弃。
吴非这么想着,心里平静了一些,却又听到紫陌房里发出声音。他望过去时,只看见阿举
脸色不好的从紫陌房间里出来,少尉进去又很快的出来,心里嫉妒紧张又愕然。
他把三个人在屋里可能发生的事情一一推想,累的头都要炸开了。
紫陌也没有睡着。
她的腹痛一直没有缓解。她还在想她心爱的C,还在害怕有人会突然闯入她的房间,她还在渴望着再见C一面。如果有人告诉她你可以见C一面,但你见完他之后马上就得死,她也会眼也不眨的答应。
她还在为阿举的举动生气,在想吴非为什么撒谎,他想干什么,在想是否应该告诉阿举,她之所以肯活下去接受他的守护,在很大一部分上是因为她想再见C一面。
阿举在床上坐了一夜。他从紫陌房里离开一直望着紫陌的门,看少尉什么时候走。他拿不准如果少尉留在紫陌房里过夜,他是会杀了紫陌还是杀了少尉。
这一路走来,他们也算得上是相濡以沫。可他从未真正弄懂紫陌是个怎样的人,紫陌心里在想什么。所幸少尉及时出来了,所以紫陌还是那个紫陌,虽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少尉,更不属于吴非。
他并没有输,他还是可以继续守护她的。
他想起不能保护家人的遗憾,决心再一次加深,他一定要好好保护紫陌。紫陌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紫陌问他放弃家人会不会不甘心,他现在可以很肯定的说当然不甘心。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她必须弥补由于她二产生的放弃所引发的不足和遗憾。
天亮的时候,少尉把死亡之旅的人集合起来,说要带他们参观。
见了紫陌少尉会心一笑,问:“睡的好吗?”
紫陌没有回答,低头走。走过阿举,走过吴非,和麦天枢站在了一起。少尉不以为忤的哈哈一笑,马鞭一抬指向前方:“那是我们的防护河!”
防护河挖在军营的外围,有几十米宽,水是死水,黑乎乎的散发着恶臭。河边上拉着电网,防止人逃出去。水中有不少骷髅,大部分都被钉在木桩上,还有几具依稀可以看见裸露的皮肤。这些人显然是被活活饿死的,而且死去已久。他们个个皮包骨头,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是一堆蒙着一层皮的骨头。
紫陌看着看着,突然跑到一边呕吐不止。少尉很得意的瞟了众人一眼:“这些都是处死的叛徒。我们岛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军人的刀和枪,不能杀死岛上的居民。所以我们抓了逃跑的人,会把他们钉在木桩上,直到他们饿死,腐烂,骨骼被日晒雨林散了架才算完。”
少尉顿了顿,看看吴非,像在警告他,“这项规定,同样适用于正在参加死亡之旅的人。所以各位最好别抱什么投机取巧的想法。安安心心,老老实实走你们的路吧。”
阿举走上去,推开麦天枢,挽着吐的腿脚发软的紫陌慢慢的跟在众人后面走。他不经意的抬眼,恰好看到那两个中年男人正不怀好意的互使眼色。他们中间夹着吴非,摆明了要把吴非往电网上推。
阿举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低头扶着紫陌,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依旧慢慢的走。三秒钟不到,有男人刺耳凄厉的叫了起来。阿举抬头看时,吴非正笑眯眯的向他招手,死的是中年男人中的一个。
吴非本是个警惕性极高疑心极重的人。他们两个左右夹注他,他怎么会不明白他们的企图?但他就是有胆量和他们走到最后一刻。
在里面的男人把他往电网上拽,外面的男人把他往电网上拉的前一秒,吴非忽然尽力一跳,跳出了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外面的男人自然没有料到他这最后一刻的突然发力,一双手仍是使尽浑身力气的向里推去。吴非跳开,要受这一推的当然就是另一个中年男人。
他料天料地,就是没有料到那双本该推向吴非的手怎么会推向自己,而且是拼尽全力的一推。他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躲。自然是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电网上。顷刻之间,一命归西。
剩下的男人自忖一不敌三,竟然连同伴的尸体也不顾,一溜烟的跑了。
紫陌看看那具软绵绵,极度狰狞死不瞑目的尸体,又是一阵呕吐。
少尉慢慢走近紫陌,笑笑,说:“这是个意外。我想让你看的不是这个。中午,我再叫人接你。”
“她不去。”阿举又冷又硬的答。
紫陌费力的推开阿举。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我去!我奉陪到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鸿门宴
少尉把紫陌接走了。
他带她到营区最高的房子里吃饭看风景。营区并不大。三分之一密集着简陋的房子,另外之二相对来说很奢华,住的是士兵。从他们所在的窗口看下去,每一条街道差不多都可以看清楚。
“今天是阴天。”紫陌说。
少尉笑笑给她添满酒,“今天是阴天,明天也不见得会晴。接下来几天可能都是阴雨绵绵的。”
紫陌微微皱眉:“我不喜欢阴天,阴天让人想睡觉。”
“还有人不喜欢睡觉?”少尉含笑问。
“有!”紫陌肯定的点点头,“睡觉是一种很浪费时间的行为。我本人的意思是:觉还是要睡,但要适可而止。把空出的时间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比如看书;比如查资料;比如逛街;比如和朋友聊天;比如出去旅游。这该死的天气!”紫陌突然不悦的皱眉抱怨道,“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我们还是挪到窗口吧!”
“我也正想这么做呢!我想让你看的东西,只有在窗口才可以看到。”
少尉带紫陌到窗口。除了掩映在浓绿的树阴中简陋的房舍和懒懒散散的岛民,紫陌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以为你要带我看海市蜃楼。”紫陌说,一副兴趣索然的样子。
。少尉笑笑:“我给你看的,比海市蜃楼精彩的多。”
他把一个望远镜交给紫陌,从后面抱住她,为她固定好姿势和方向。
“看到了吗?”少尉问,在紫陌耳边吹着热气。
“我只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走的很快,他的肩膀受了伤。”
“那就对了。再仔细看看找找。”
这次紫陌有了点反应:“是吴非?他跟着那个人干什么?”
她把望远镜调了调,想看个究竟,正好吴非也看向她的方向。她看清了,真的是他。他也看清了她。四目相接,两个人都一怔。吴非很慌乱,似乎怕被人甩了,又急急的跟了上去。
紫陌举着望远镜,四处找,又轻轻“哦?”了一声。这次她看到的居然是阿举。
这下她明白了:吴非与岛民相通,被阿举发现了。紫陌放下望远镜想和少尉说话,少尉却把她扳正替她举着望远镜,在她耳边轻轻说:“继续看!”
紫陌看阿举走走停停,在一个路口时开始徘徊。这条路与七八条小巷相通。他顿住。
明显是跟丢了人。紫陌看他来来回回踌躇了一会,估计他要放弃时,他突然跑向其中一条小巷。少尉拿过望远镜微瞄一眼,仿佛对看到的情景再熟悉不过。他把望远镜重新交给紫陌,笑吟吟的说:“好戏开始上演了!仔细看,这才是我想让你看的东西。”
阿举在小巷里走了一段,徒然感觉出不对似的转身急逃。早有准备好的石块从天而降砸向
他。
紫陌惊叫一声,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只见阿举挣扎一番,还是叫石块砸中了。被第一块砸中,就有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阿举被砸的浑身是伤起不来,立时又有几个人前后堵住他,,对他拳打脚踢。袭击他的是一些岛民,似乎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每一记都重的叫他吐血。
“瞧瞧!我以为他会冷静一些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着了人家的道。”少尉说,笑意更
浓。
紫陌脸色极差的丢掉望远镜。“人家?你说的人家是什么意思?”
少尉好脾气的笑着:“我说的人家,自然就是指设圈套让阿举钻的人。你以为我指谁?”
紫陌心里一团糟。少尉明里笑脸迎人,暗地里却派人把小楼围了个严严实实。她是欲出无门,想救阿举可是力不从心。
“如果你想去救他,我可以派两个人协助顺便保护你。”少尉说。
此语一出,紫陌愕然,既而寂然。
她最终也没去救阿举。就算她去了,看到的,恐怕也只有一具尸首而已。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她无力阻止。
如果吴非铁了心杀阿举,阿举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
可是吴非为什么要杀阿举?虽说一路上他都没有真正的相信阿举,但为什么偏偏在此时杀他?因为他与岛民达成了某项协议?因为他要报上午阿举没有出声示警差点叫他送命之仇?
这都不像是吴非的作风啊,还是他怕阿举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