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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太子果然是雅人,自叹不如、自叹不如啊!”
宗不乱一阵大笑,笑声中颇含几分得意。这时,一个身材略胖的中年人小心谨慎的上来了,他一脸恭敬道:“太子殿下,菜都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端上来了?”
“嗯,都端上来吧。”
“是!”
中年人应着,手掌轻拍一下。
一众身着绿衫罗裙的侍女鱼贯而上,身形轻盈灵动如蝴蝶穿花,很快就将桌面摆满了美酒佳肴。南宫修齐细看之下,蒸鱼、烤虾、烧蟹等等,几乎全是海味。
宗不乱一一为南宫修齐做介绍,详细说了一下各式菜肴的材料、味道,甚至做法,听得他也颇觉有趣,不时点头微笑,偶尔还插嘴询问几句。
“哈哈,好了,说一千遍不如亲自尝一遍,来,宫公子,你自己尝尝。”
说着,宗不乱亲自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南宫修齐眼前的碗里。
说实在的,南宫修齐虽然生在显贵之家,但由于地域所限,海味他还真没有尝过。他好奇的夹起一片鱼肉放在鼻前闻了闻,只觉腥气甚浓,顿时眉头不由得一皱,不经意就露出厌恶的表情来。
“哈哈,是不是觉得腥味很重?没关系,也就是闻起来不好,吃起来可是别有滋味哦!”
宗不乱笑道。
南宫修齐笑了笑,试着咬了一口,细细咀嚼了一番,慢慢的,他脸上那种为难勉强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随后他又是接二连三的夹筷,不停往嘴里送着鱼肉。
“哈哈,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嗯嗯……”
南宫修齐是连连点头,“此鱼闻起来虽然腥味极重,但吃起来却是鲜美之极,满口爽滑,回味无穷啊,真是妙也!”
“宫公子说的好,来,别光吃菜,我们继续喝酒。”
“好,干!”
两个人就这样在你来我往,推杯换盏中更加熟络投机,彼此心中都生出一股相见恨晚之感,而时间也就在这种契合的气氛中不知不觉过去。日头渐渐落到海的那一边,红红的晚霞将海平面映得一片火红,也将他们两个人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忽然,宗不乱重重的放下酒杯,正色道:“你我如此投缘,不如结拜为兄弟如何?”
“啊……什……什么?”
南宫修齐吃惊不小,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要不就是宗不乱喝醉了。
“怎么?看不起我?”
宗不乱面色故作一沉。
“绝无此意!”
南宫修齐急道:“你乃当今太子,将来可是要君临天下,我……我乃一介平民,如何高攀得起?”
“宫公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我投缘,故结拜为兄弟,这与身份、地位、金钱等外物又有何干?走,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结拜,你若再推辞就真的是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话已至此,南宫修齐只好随宗不乱下楼而去,来到一片沙滩上,那些侍卫军全都远远的守在外围。沙滩上一片空旷,将要入夜时的海风比白天要强烈了一些,呼呼的吹在他们身上,掀起衣角,呼呼作响。
第八章 西门府邸
此时,海尽头的那轮红日已经一半沉没在了海平面下,血红的夕阳映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斜斜映射在白色的沙滩上。
“在结拜之前,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我其实不姓宗,宗不乱这个名字只是我出外游历时为方便而取的假名,我真正的姓氏为萧,萧统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其实宫齐也不是我真正的名字,我的真名叫南宫修齐。”
萧统与南宫修齐彼此相视一眼,继而发出会心的大笑,两个人默契的同时伸出手紧握在一起,随即面向夕阳一同跪倒。
“我萧统!”
“我南宫修齐。”
两人各自向天报出自己的姓名,随后齐声道:“在此结拜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长长的誓言说完之后,两人携手而起,然后互报年龄,结果萧统大南宫修齐两岁,理所当然他也就成了大哥。南宫修齐心中颇为高兴,对着萧统抱拳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说罢,他便要半跪在地,行拜兄之礼。
萧统手臂一抄,扶住南宫修齐的身子哈哈笑道:“虚礼就免了,南宫弟,我们上楼继续喝酒。你看,月亮也出来了,你我兄弟,身处高楼饮酒赏月,这是人生何等快事!”
南宫修齐欣然应允,而这时远处急急走来一个白面无须,手执拂尘,一看就是太监模样的人。他小心的拦在萧统身前,尖声道:“太子殿下,时候已经不早了,该回宫了!”
“回宫?急什么?”
萧统皱着眉头不耐道。
“哟,太子殿下,你倒是不急呢,可宫里头早就急成一团了。”
“哦,是吗?”
萧统淡淡道。
“是啊,您不知道,您白天在天香楼遇刺一事已经传到了宫里,淑妃娘娘那里已不知急成什么样子了。”
“嗯?”
萧统眉毛一挑,“小福子,你没告诉娘娘我没事吗?”
“当然说了,要不然娘娘还不急死吗?不过她也一再吩咐奴才请太子您早点回去……”
小福子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萧统不耐的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奴才先告退!”
待小福子走远,南宫修齐笑道:“萧哥,那你还是先回宫吧,咱们兄弟有的是时间喝酒赏月。”
“嗯。”
萧统沉吟了一会儿说,“不如南宫弟和我一起回宫,让我皇娘看看我新结拜的兄弟,如何?”
“这……”
南宫修齐犹豫了一会儿,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驿馆里的嫂嫂和娇姐她们也许会着急,想到这里,他便要开口婉拒。
然而还没等他将话说出,萧统便揽住他的肩膀笑道:“别考虑啦,就这么办吧,咱们兄弟俩还有许多话没说够呢。”
听他这么一说,南宫修齐想起之前萧统说那个女刺客是西门无悔派来的,可见西门无悔与太子之间是政敌,那西门舞月不用说也自然与萧统不和了。这让南宫修齐心中犯起了嘀咕,心中担忧要是以后萧统与西门舞月起了直接冲突,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这么一想,南宫修齐觉得十分有必要弄清楚萧统和西门家之间到底有何怨结,于是点头道:“也好,我也有许多话要问萧哥呢。”
“哈哈,如此甚好,我们就去车上,边走边说。”
回皇宫的路上,南宫修齐透过萧统的叙述,慢慢弄清了他和西门无悔间的不和,也了解了海王厦朝中的几股政治势力。
萧统虽然贵为太子,身为将来的皇帝,但他目前在这几股政治势力中并不占优势,这里面势力最强的自然非西门无悔莫属了。他身为当朝太尉,位高权重,朝中有将近一半的官员是他的门生,而且他女儿西门舞月在军中占据高位,手握一定的兵权。
本来,以西门无悔这样的势力,一般人都是想与其结交,纵不能结交也不能与之为敌,萧统也不例外。当初他尚未登上太子之位时,他是努力想结交这位朝中重臣的,然而当时的西门无悔对他是几近无视,西门无悔看好的是萧统的大哥萧林,认为他是最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支持萧林。
然而世事难料,萧统最终被皇上封为太子,这时西门无悔便一反常态,想与之结交,甚至提出要将女儿西门舞月许他为妻。但心高气傲的萧统受到了轻视之后,哪里还会再理睬他?更重要的是,萧统看清了西门无悔的势利以及野心,与他结亲无异于是与虎谋皮,所以不但对他是不理不睬,而且还严格与之划清界限。
无法结成同盟那自然就是敌人了,西门无悔转而再次支持萧林,千方百计的想要把萧林扶上皇位,因为对他来说,如果萧统顺利登上皇位,成为海王厦的皇帝,那他西门无悔的仕途之路恐怕就要走到终点了,甚至连性命都岌岌可危。
身为太子的萧统没有放松警诫,更没有得意忘形,他知道西门无悔时刻盯着自己,被他们抓住哪怕是一丁点的小错误,自己都可能万劫不复。所以他时刻感觉自己如履薄冰,心中的疲倦与苦闷无可言说。
为了排解这种苦闷情绪,萧统经常出游,一方面是感受天地辽阔,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开西门无悔对他的盯视,使自己放松一下。
当然,萧统也没忘记培植自己的势力,但始终难与西门无悔一伙相抗衡,直到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这种局面才产生一些改变。
这事情自然就是海王厦攻打华唐失利一事。虽然最终结果是海王厦与华唐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得多大便宜,但总的来说还是海王厦损失更大一些,因为海王厦不但损兵折将,而且声誉上也受了极大影响,故而惹得海王厦皇上龙颜大怒。
这场战争的策划、领导、实施等等全都是由西门无悔一手操持,因此他对战争的失利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只是西门无悔也是元老重臣了,皇上也没直接处罚他,但在具体执行这场战争的所有大小官员均被降级留薪,甚至有的被调离了重要部门。要知道这些人都是西门无悔的人啊,于是萧统在这时看准了时机,迅速安排自己的人填上这些空出的重要位子,如此此消彼长之下,两股势力之间的差距一下被缩小了不少。
如今,海王厦的当朝皇帝是越来越老了,随时都有可能归西,所以西门无悔的急迫感也越来越重,便渐渐开始使出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故这一次的遇刺,萧统怀疑十有八九是他干的。
将朝中形势大概说了一遍后,萧统忽然道:“南宫弟,你可愿意助为兄一臂之力?”
“啊?助你一臂之力?怎么助?”
南宫修齐不解道,“萧哥,你不会是要我去行刺西门无悔吧?”
萧统哈哈大笑道:“南宫弟,你想到哪里去了?且不说行刺一事乃下三滥勾当,上不得台面,就是论有没有效果恐怕也得存一个疑问。毕竟西门那老贼不是像我这般毫无功力之人,人家的家传神功蓝魔大法可是江湖有名。哈哈,当然了,我这么说并不是以为南宫弟你不是那老贼的对手,只是不想,也不值得去冒这个险。”
“萧哥,那你要我怎么助你?”
萧统微微一笑,吐出四个字:“入朝为官!”
“啊!我?当官?”
南宫修齐指着自己的鼻尖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