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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场地上除有两捆小姐姐急忙离开,来不及收进屋的麻花状干草把外,还有一小片没晒干的草,虽然也是小姐姐割来,但它最后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可是我们全家共享的劳动果实。不及时收,被雨淋了,几天不晴就会生出霉气来。。。。。。
听生产大队的饲养员说,我家卖给他们的麻花状草把是最小的,和别人的草把放在一起就象个草把娃娃,可也比弟弟的人还长,不过没有他重,约莫6、7斤吧;但没有我长,我比过的,不会有错;再说也不能让它比我还长,我已经快7岁了,怎么能让一个草把子比我还长呢,它是草我可是学生嘛,哈哈!
听饲养员说过后,小姐姐本想把它弄大一点、弄长一点的,我却不同意,结果我们家的草把一直保持着全蒋场公社最小草把子的记录,为此,小姐姐很不服气,还鼓过嘴责备过我呢。。。。。。
我冲出门去收草把的时候,弟弟正抱着一个草把往门里挤呢,我可不能让他,还是我将他挤出门外、在我出去后,他才进屋,虽然场地上只剩下一捆草把了,可我冲出门时心里完全没数,再说我是可以一次拿两捆的人,当然不能让他了,我重要嘛。
两三趟下来我们就将草把和茎部泛着绿色的草拢起,全收进了屋,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几乎占满了堂屋中所有的空地,余下的缝隙之间也填满了散落的碎草叶,用母亲先前形容此番情景的话来说: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也如先前一样,整个屋里弥漫起了浓浓的草香。
在我旋急回坐到小木靠背椅上的时候,对小弟喊了一声:“把堂屋整理一下!”
我嘛,得赶做作业,因为妈是不让懒人晚上还写作业的,作业也不多,不过那时是点油灯的,煤油贵啊,再说桐油、柴油也不便宜,妈可能也不会为了节约油钱不让我晚上点灯做作业吧?但我听妈说过,老师对她说布置的家庭作业肯定是能在天黑前做完的。
“把北边的窗子关一下。”我在做作业的时候感觉到风吹在身上越来越凉,还夹着雨点的时候,就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对刚整理、打扫完堂屋的小弟抛出一句话来。
当小弟麻利地关上窗子,回到我的身边看我做作业的时候,我又开始吩咐他了:
“开始下雨了,赶快去食堂打饭!”
这天的作业也是真有点儿多了,一般情况下我都是做完作业后和弟弟一块去食堂打饭的,在大人下班前去,早就排到了最前面,总可以得意洋洋地第一个打到饭(有时顺带点菜)。
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做事比现在麻利果断多了,也许是因为人小特别要强的原因吧。人大了,受的挫折多了就万事多虑,变成了一个婆婆妈妈的人,哈哈!那时,可不,我有事总爱吩咐人,不管别人是否愿意、做不做得到,这一点家里人、母亲所在单位的人、老师都知道的,时不时会招来一通批评,开口闭口地叫我改,可本性难改啊,我那时就是改不掉,也许我当时认为自己做的事别人代替不了,而事情总要做吧,不想看着别人闲着。但现在改过来了,可是别人却又要我改,改得有行动力一些,可我又改不过来,哎,我啊,总是落后于别人的要求!
第三章
当快要4岁的弟弟气喘吁吁地将一锅饭费力地举放到小方桌上的时候,我下意思地看了看他——头发已被淋湿,雨水顺着塌在头顶上的头发往下滴着校寒珠,满面湿润润,不过还很红润而有活力,心中燃起不知是心疼还是满意的感觉来。
平日里,我赶做作业,他一个人去打饭的时候,200多米的路程,他总要端端、歇歇好多次,好久好久才能回来,我不以为然:“为什么要歇那么多次呢?”有时我问他,有时我也暗自问自己:“他这趟又歇多多次呢?”
但这次我没有问,做完作业时,看到他胸部和肚子还在上下起伏、没有力气地坐在小木椅上喘粗气的样子,我就知道这次他肯定是没有歇一次了,也许我当时还没有长到会心痛他的年龄吧,心中仅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现在仍说不清楚的感觉来。
“来!将头发揩干!”我快速收起作业本,转身到墙边晾毛巾的竹杆上扯下一条干毛巾扔给他。
将作业本和书装进一个绣着五角星的绿布书包后,向门外望时,发现雨比弟弟去打饭时下得大多了。走到大门口,探头出去看妈或小姐姐回没有,发现门外的屋檐下,还有昨天刚搅成把,没有全干的几把草,屋檐的青瓦雨槽中滴哒下雨水,溅起的校寒珠跳了好多到草把上。
“亮亮!”我又发现要做的事了:
“来和我将草收进屋!”说着跨出门两步抱回屋一草把,见弟弟正候在门边准备出去:
“去端凳子来我垫脚!”将抱着的草把往门后的草把堆上。
外面也就又轻又小的四、五捆小草把,两、三个来回便能抱完,可我放不下站在垫脚凳边闲看着我堆草把的弟弟,去抱下一趟的时候,见他还呆站着,火燥燥地喊道:
“你给我滚过来帮忙!”我已经忘记他的年纪和刚才冒雨打饭的表现了。。。。。。
弟弟惊恐地冲过来,紧贴着我挤攘、助力,一副比我更卖劲、使出浑身力气拚命干的样子,直让我心里是又舒服、又满足。将草在门后的墙角堆放好后,直想缓口气,便和弟弟一起放松地坐到椅子上,看看门槛上悬吊、大门口布满挤抓下来的根根草茎、片片草屑,只觉得好笑,没有一丁点儿去收拾的想法。
弟弟早已经没有盼望我们回家的那股热情与欣喜了,一幅受委曲的样子,我下意思地感觉到了这一点,而他的这种状况主要是因为我造成的,我开始有点不自在,愧疚。脸有点儿不由自主地发白:
“你今天在家做什么呢?”为消除那份尴尬,我明知故问。因为我知道,他在我和小姐姐上学之后,无非是在家傻等着我们回来嘛——一个人。。。
“没做什么。”他小声地说,显得有点心不在蔫地,有一丝的害怕,又好象可以找到一些依靠似地端起椅子向我靠近一点。
靠近之后,他可能感觉安全一点了吧,提高了声音,带邀功似地说:“我今天将晒在外面的草翩过两遍呢!”
我没有吭声,心中有一种怜悯之情升起的感觉,小弟真的好懂事,我真的不如他呢!
第四章
风越刮越大,雨也越来越猛,听得见呼呼的风声,有时还可以听到风带着雨从屋顶上略过时的噼啪一阵的响声。我俩呆呆地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害怕的感觉开始相互传染,下意思地,我俩不约而同地起身,端着椅子相互靠近,近于偎依着,我心里在想:妈妈怎么还不下班回家呢?我想他也这么在想吧。
小姐姐不在我们的考虑之列吧,因为此时我们的依靠是妈妈,不盼她回来才怪呢!
母亲和往常一样,大步跨进大门,看也没有时间看我们一眼似地,径直走到北窗下的小铁炉前,生火、烧柴、炒菜去了。
即刻,屋子里弥漫起一股炊烟,又呛又香,锅里的嗞嗞声、锅铲碰击铁锅的声音、缸灶里干树枝燃烧时的噼啪声响成一片,激起的旺旺食欲,胜过腾腾热气,屋子里满是生机。
我俩的胆壮起来,精神也振作起来,转过身贯注母亲忙碌的身影,瞅着顾着锅里顾不上灶里的状况出现,兴趣盎然地去添柴加草。天却神情暗淡,哗啦黑乎下来,风声一声紧过一声,似狂奔发出的急促呼吸、更象恕吼。
那时也许我年龄太小,心智还发育得不完全;也许那时的气候与现在的确差异很大吧,每当大人形容户外刮老北风的情形:风声呼呼响,间或传来树枝折断的噼啪声,灰尘飞扬,天昏地暗的时候,害怕感就在浑身悠来荡去,弄得我大气不敢出,
害怕感又慢慢抬起头来,随着不远处传来一声树枝折断的噼啪声,弟弟胆怯地嗯出一声:“妈妈!我怕!”,我何况不怕呢,只不过还没有达到发出救援声的程度。
“怕什么!”母亲回头喊了一声:“我不是在这里吗!天又不会塌下来!”
她口里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停下手中的活,快速跑到房间取出油灯,放在小方桌上,忙着划燃一根火柴点燃,又忙着去炒菜了。我们家在一起住的有五口人,15岁的大姐,她在妈单位打小工现在还没有回来,小姐姐和我上学,小弟在家自个儿闲玩。
仅靠母亲抚养照料这几个孩子,应该是有点儿难的,可母亲们有的是办法持家,当然啦,勤俭是首屈一指的法宝,为此,母亲总是用小姐姐为主捡来的柴,在家里烧几样小菜,说是这样比在食堂去买更便宜。听外婆说过我们都是母亲要来的,可为什么她要这么多孩子、从那里要来的呢?还在我高兴兴穿着用她的黑色呢子上衣改做的新装去蒋一小学报道的路上,生怕我旁生枝节、封口般告诫我说:“老师和同学问起你爸爸,就说他死了!”,想必是小孩子都应该有爸爸吧?真弄不懂她!
不过我当时也不知道爸爸究竟是一个什么概念,也从来没细想什么爸爸、爷爷之类的东西,关于家庭和亲人也就简单到仅限于和我生活在一起的我们五个人,所以啊!每当上课的时候老师读到、说到爸爸的字眼时,心里就扑哧一下打一个愣噔,我偷偷地观察过那些有爸爸的同学,可看不出他们的心理反应,“如果他们心中也打愣噔,那爸爸在孩子中心就是一愣噔吧。”有时我这么暗自思量。
屋子里弥漫着炊烟,煤油灯的灯光显得格外地暗淡,虽然油灯外面有保玲球状的玻璃罩罩着,但火苗被北窗缝隙里漏过来的风吹得还是晃晃忽忽地,象我们农村人所说的鬼火一样在浮动。这个时候心中才隐隐觉得要有一个比我大得多的成年男人陪伴、壮胆,生出一丝丝更多地发现了爸爸神秘作用或功能的惊喜来。
闪电划破天空,雷声轰隆由远及近,大雨陡至,哗啦啦地瓢泼在屋顶上。屋顶是由并排着的两根竹杆裹上稻草做成椽,盖上“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