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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吸食大麻,然后开始唱歌舞蹈,那样才刺激。斯妤的性格就是如此鲜明,她一直倒腾得厉害。她出国前在C城开了家夜总会,每天她就坐在吧台穿着暴露时装,口红涂抹得鲜红,就像一个等爱的女人。她家里满满几大柜子的时装,几乎每个季节C城一些专买店进的新款斯妤都会一一收藏,似乎收集时装成了她唯一的至爱。
那年陈一凡刚回到C城去过斯妤的家,她的家在西岳山风景区的一幢很破旧的洋房里,洋房旁边围墙里是一个很大的军人农场。斯妤的家住二楼,过道里全是煤炭炉子,煤烟味十分呛人,斯妤或许就是在这里习惯了烟味于是在国外没有烟味后就开始吸食大麻。那幢洋房是一个解放前的建筑,古老的拜占庭建筑,斯妤的家里有一个很大的半圆型露台。那天天气闷热得要死,斯妤和陈一凡手摇着大蒲扇躺在露台的竹椅上上聊天,斯妤说她要结婚了,然后她慢慢地站起来进屋走到她的写字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搭信件,斯妤的姿势总是给人一种雍懒的贵气,她指着那一搭信件说就嫁给这人,美术教师。她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眼睛翻白着望着天空,天空中一溜雁儿飞过。陈一凡打开信翻了几页,恶俗得让人浑身鸡皮疙瘩,满篇都是很猥亵的语言,看见就会让人作呕。陈一凡说斯妤你怎么也是属于十二金钗类的人物,就这样插在一堆牛粪上实在令人惋惜。斯妤说她怀孕快三个月了。那人是隔壁农场的一个军人,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天气,天气闷热的时候人的情绪就是那样的容易躁动,这时候有一只巴乌在围墙里面的梧桐树下低吟,吹奏的是她喜欢的“月光”,使得斯妤感到一阵透凉的风从身边绕过,她寻着巴乌的声音而去,从围墙的缺口处她进了农场的林子里面,梧桐树荫下,吹巴乌的军官就坐在一楼宿舍的窗台上,他仰着脸,那样的忘情,从侧面看上去他长着一张苏格拉底的鼻子和下巴,看不见他的眼睛,他或许有一双忧伤的眼睛,斯妤站在树林里静静地听,巴乌的声音从梧桐树下飘升到天穹,然后有从天穹弹了回来,于是月光就轻轻地散了一地,斯妤披了一身的银白,她从小就喜欢这首用巴乌吹奏的“月光”,她在滇西长大,对巴乌有非常深的感情,她泪流满面,怎么就发觉这人或许就是她今生今世的等待,这以前斯妤是没有和男人的经历,她时常怀疑自己是一个中性人格。梧桐树林子深处有一栋石头砌的很古老的石头别墅,据说说以前的外国领事馆,但没有人住也没有人管理和修葺,周围杂草丛生,于是斯妤每天都在这里等她的吹巴乌的军官,部队管理很严,斯妤完全没有办法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与他见面,只有整天整天在这石头房子里等待,当她发现自己怀孕了的时候,他们的事情也被部队领导发现了,于是这个军官受到作风问题的处分并调离,斯妤再也没有见到他。在斯妤的意识形态里从不知道什么是叫做作风问题,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男女在一起就是男人和女人的问题,没有其他问题。
斯妤到底还是没有跟那个给她写信的猥亵的美术教师结婚,她去把小孩做掉了。斯妤做流产的时候陈一凡陪她去的,流产的女人真多,过道里全是人,陈一凡感到空气不好,呼吸开始急促,她看见一个长发长须的男人正在塑一尊少女的雕塑,那男人瘦得寡骨嶙峋,眼光看上去那么呆滞,他的脸像是很久没有洗过,眼角好多的眵目糊。那尊少女的雕塑头部和手脚都没有,只有少女两只Ru房和丰个臀部,陈一凡看见那男人的嘴在蠕动,还有血迹,原来他正在吃少女的头和手脚。做完流产后的斯妤完全变了,她不像以前那样生动和深沉,她开始放纵自己,打扮得越来越像一个等爱的女人,最后就干脆像一个妓女,她的心似乎早就不在她的身体里面,有一天半夜她给陈一凡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她现在已经到了美国。
梧桐树下的探戈 (14)
14
秋天,地上总是厚厚的一层梧桐叶,风一起梧桐树上的叶子还在纷纷扬扬地往下掉,夜已经很深了,大街上没有了行人和车辆,但是那个瘸腿的男人和他的瞎子老婆还在垃圾箱里用铁钩勾垃圾,瞎子女人拽住瘸腿男人的衣角,把他从垃圾箱里钩出来的矿泉水瓶放进她身上背的编织袋里,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拽着她男人的衣角脸上有一种无比幸福的笑容,她朝着迎面吹来的笑,风夹着沙子吹进了女人的眼睛,女人眯缝着双眼对着天空呵呵傻笑,不停地用手揉搓眼睛,男人乐了,他停止了钩垃圾,转身拣起地上的梧桐树叶往女人颈项里塞,女人呵呵笑个不停,也弯腰摸索着地上的树叶往男人身上放,两人在空旷的大街上疯着一团,摇摇晃晃若同两片风中枯黄的梧桐叶。
梧桐树下的探戈(15)
15
余梦终于彻底厌倦了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她不能再这样过了,余梦说她宁肯当表子也不能再过这样乏味的生活。这话让艾萨萨目瞪口呆,余梦你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余梦说难道只有受了打击才能有这样的想法吗?余梦烦燥地说我都快四十了,生命有生机的年限已不多了,我得为我自己重新活。艾萨萨一边修她的脚指甲一边说有性格,艾萨萨说一个正常的女人活到四十连一点想法都没有就是白活了,虽然我们是在渴望情感的归宿和平淡,但我们得容许余梦这样的淑女渴望堕落才行,哈哈。余梦的生活令所有的人羡慕,不管在男人和女人的眼睛中她都是属于尤物,开花早花期又特别长的那种女人,年轻时候的余梦只要对那个男生笑一笑,那第二天一定会收到一封情书,她属于典型的东方美女,象牙色皮肤,满月脸,丹凤眼,弯弯细眉。开花早的一定就结果早,这是自然界的规律,余梦21岁就结婚了,丈夫是市长的独生儿子,30不到就自己有了一家很大的广告公司,风流倜傥,年轻有为,现在资产几千万。他们的婚姻让所有人赞不绝口,认为是绝配,郎才女貌。余梦市区有豪华公寓楼,郊区有别墅,她和丈夫一人开一辆高级车,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是没有理由厌倦婚姻的。单彤说这就是人的动物性,绝配也是可以产生厌倦的,凭什么余梦就不能厌倦一个男人?她可以厌倦她的房子车子当然就可以厌倦她的男人,男人在女人心目中其实是很物质的一个概念。
梧桐树下的探戈 (16)
16
冬天,C城的天空似乎被一张大幕给罩住了,很难得看到太阳,这种阴霾的气候常给人一种末名的惆怅,陈一凡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几个妇女买了菜回来,在路边梧桐树下闲聊,眼睛居心叵测的看着过往的行人,她们总是喜欢这样叨叨,对于了解别人的事情有着无穷的乐趣。阳光从梧桐树荫透过,把她们的身体压得扁扁的在地上奇形怪状。陈一凡觉得有些无聊,她走的到电话旁,给谁打电话呢?很茫然,她拿起电话本从前面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又翻了回来,仍然没有想出来给谁打电话合适,于是她随便照电话本上的号码拨通了一个号,“喂?”对方是谁她听不出来,她也懒得去查一查电话是谁的号码,“陈一凡吗?”对方非常热情地说了一大堆神采飞扬地话出来,她这才听出对方是李光明,李光明问你还好吗?我正要打电话找你,什么时侯出来玩玩?陈一凡说她的浴盆下水道不通要找人弄一下,李光明说他生副局有希望了,他激动得说话有些哆嗦,口水在嘴里弹得很响,让人起鸡皮疙瘩,陈一凡悄悄地把电话放了。她又回到窗前,那几个妇女还在闲聊,中间一个戴眼镜的妇女不停的比画,她的脸看上去如同一个皱成一团的纸口袋,那眼镜对于她太大,随时会从她的脸上滑落,她不得不停的用手去撑住它,她穿一双很细跟的尖头高跟鞋,这和她肥大的个子极其不协调,使她的脚像两只超载的船。陈一凡感到冷,走到衣橱前取了件大衣套在她水红色毛衣外,她开门出去走到花园里,她想在在广告张贴栏找到修理下水道的电话。那边几个妇女的眼睛马上飞到她身上,她觉得背后飕飕直响,冰冷刺骨,C城的妇女对于没有婚姻的女人总是这样的挑剔,视单身女人为怪异类,她们嫉妒单身女人的精致和婉约,也嫉妒单身女人身边总是有很多优秀的男人,还嫉妒单身女人独立富有和自由,陈一凡听见她们在背后大声的炫耀自己的丈夫,那个戴深度近视眼镜的女人在大声的说没有婚姻的生活身心是不健康的,夫妻生活有利于美容,她说你们看我最近是不是气色很好,这就是叫做阳补,显然她的阳补有些计量方面的问题她还没有掌握得很好,所以她看上去十分臃肿。陈一凡照广告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维修工的电话,一凡告诉了他自己的住址,那男人声音粗哑说说他二十分钟后赶到。
房间里很冷,陈一凡打开暖气仍然感觉冷,寒冷让她全身抖动,她躺在沙发上用羊毛毯子把自己捂得紧紧地,她身子很沉,她感觉自己在往一个深渊里坠落,她能够看见很多的魂灵在下面对她眨眼,飘忽中北刚的影子就轻轻地从陈一凡很遥远的记忆里游弋出来系住了她,于是陈一凡看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风筝,北刚是另一只风筝,他们系在一起就停止了坠落而开始升飞。陈一凡看见空气中所有的灵魂都是双双系在一起像风筝一样飘飞,她觉得很是奇怪,原来灵魂必须这一端系着另一端,才能达到平衡。当这种牵系断开的时候灵魂就会坠落。两个灵魂系在一起就能够飞扬,有了这样的牵系,灵魂就可以互相注视,观望,参照,等待,于是灵魂就不再孤单。孤单的灵魂是会坠落,而正负灵魂互为归属,结合在一起就能够飞升,磁场的定律把孤单的灵魂排除在这个世界外面,孤单就会坠落,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都遵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