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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全国各地所有城市一样,烟州的黑道上有几个成名已久,被老百姓传得神乎其神的“大哥”,但由于他们早已经垄断了来钱更快且更安全的正行,很少涉足这样的高风险行当,故而很难从熟知江湖掌故的线人们口中打听到这一股新兴势力的情况。好在有个线人偶尔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发现最近有些学校的学生在打架斗殴时特别爱提“小苗”、“奶头”这两个绰号进行虚张声势的威胁,后来该线人专门去一些特定的娱乐场所打听,听说小苗、奶头这一伙是刚出道的年轻人,也就是三十来岁,虽然没有什么钱,但都是些心狠手辣的光棍,玩得很独,四五个人天天聚在一起,自己抱团不交人,谁的面子都不给,得罪了不少同行,可由于装备了两把以上的枪支,成了老流氓不愿惹,小流氓惹不起的“小混蛋”式的角色。并且观察到小苗团伙中的一个人常进出知味小区,警方便决定在那里蹲守。
就在大家强打起精神,轮着抽烟解乏时,小区1号楼内突然走出一个人,紧接着又是一个,两人打扮很普通,没有纹身也没有什么奇装异服,但目光中隐隐地闪动着难以掩饰的野兽般残暴的戾气,他们在楼下不经意地四下张望,然后一起望向二楼的窗台,并小声嘀咕着什么。
第一话 致命的相亲(4)
由于已经夜里十点,迟明涛他们的车也距离很远,而且是黑色的玻璃,外面的人看不清车内是否有人,故而他们还可以小声说话,不会被外面听到。看见这俩人古怪的举动,大伙都很兴奋,杨兆林问:“师父,这俩小子是不是小苗和奶头?”
“恐怕不是……”迟明涛沉声说,“他们不是一共有四五个人吗?下面这俩是不是出门去买宵夜?要是作案的话,他们起码也应该准备一辆车。不管怎么说,他俩能出来行动,多半就不是领头的。”
杨兆林摩拳擦掌道:“师傅,我还是坚持原来的看法,这是条大鱼!什么‘小苗’、‘奶头’的,只不过是些二级头目,他们的上头绝对应该是个厉害角色,就算跟秦伯乾、严震寰这些老头子比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迟明涛见他口无遮拦,面色陡变,厉声喝斥道:“别胡说八道!老老实实监视,说些没用的能破案吗?”
杨兆林只得悻悻地偏过头去。
秦伯乾是烟州黑道史上的教父级人物,放在古代就是武林盟主,烟州目前比较有名的流氓多半都曾经给他打过小工。但他同时也是市代表、商会会长,包括知味小区在内多个口碑极好的经典楼盘的开发商,拥有十亿资产的乾隆集团就是他的产业。这人五十多岁,军人子弟,跟市委书记是多年同窗好友,其兄长也是手握重要权力的厅级干部,所以他的名字在本市是比较忌口的。况且迟明涛认为,秦伯乾就是想要犯事,也不会在自己的小区安排杀手住宿,更何况是进行这样传统的犯罪活动,毕竟他从十年前就很少制造命案了,就好比妖怪修炼到一万年,就可以位列仙班了。眼下还是尽快地清除那些能直接影响百姓切身利益的罪恶,这才是人民警察的当务之急。
蓦然,楼门口走出了刘言,他也许想出门买根冰棍消消暑。尹心水见此情景,心跳几乎要停止了,她仅仅犹豫了两三秒钟,就毅然打开车门,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但在开门的一瞬间,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这一举动让迟明涛等人始料未及,但他们不敢出声喝止,更不敢明着把她拉回来。
尹心水试探着喊了一声:“刘言!”
刘言愣住了,望着尹心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尹心水忍不住,向这边快速跑来,为了避免那些邪恶而多疑的眼睛看出破绽,她只能尽可能使自己显得轻快。但仍旧引起了那两个犯罪嫌疑人的注意,其中那个浓眉大眼的人眉头一皱,猛地掏出一把仿五四手枪,对准即将擦肩而过的尹心水,咆哮道:“别动!”
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另一个满脸粉刺的男子也亮出一把三十厘米长的刀子,示意同伙向后撤,刘言彻底愕然,木立当地。
而迟明涛、杨兆林等三人在车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怕惊动了歹徒,以至于功亏一篑。他们清楚,很可能对方把刘言当成了警察,而反把尹心水挟持为人质以要挟刘言,实际上就等于钳制了所有人,而且歪打正着——挟持尹心水的“大眼”手里拿枪,若换成拿刀子的“粉刺”,尹心水完全有机会冷不防发动攻击,将刀子夺下并迅速制服对方。可是枪从出现伊始,就把战场所有的人变得平等,身手再快,也快不过呼啸着射进地狱的子弹。
尹心水神情慌乱地喊:“刘言!快跑啊!”
刘言发了一阵呆,这才想起结结巴巴地解释:“大哥,我女朋友没得罪你们啊……”
大眼冷笑一声:“我知道这附近不止你一个警察,叫他们快撤!不然我让你永远怀念她!”
刘言忙不迭地央求道:“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警察!她是我的女朋友,求求你们放了她吧!”
粉刺见他死皮赖脸地不肯走,盛怒之下忽然一甩刀子,那刀刃就在尹心水吹弹可破的秀丽脸庞上划出一道红线,转瞬间红线便扩大变粗,并淌下一串串血痕。
杨兆林冷不丁见到这样的情景,两眼发红,攥住枪柄,几乎按捺不住要冲出来了,却被迟明涛死死摁住。
刘言满眼都是那道红线渐渐扩大的情景,红线就像红墨汁一样浸透了他的瞳仁,在下一秒钟他的眼白已经完全被染红。
粉刺喝道:“你他妈的还不让开?”说到这里陡然觉得底气不足,他隐约发现在昏黄孱弱的路灯下,眼前这人的面目隐隐泛着阴森可怖的光晕。
大眼也不禁问道:“苗……苗哥,这小王八蛋怎么了……?”
刘言四下转转脑袋,这使得吉普车里的三个警察和外面的两名歹徒危机感陡增,不约而同地也四下张望起来,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这个高档小区内除了他们尚未有一人出现,更不会存在市内普通住宅区那么多打扑克的民工,物业人员都在一起看世界杯,偌大的星空下,只有这七个人。
由于车窗贴了黑色的贴膜,外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可杨兆林等人却能清楚地观察到外面的动静,但那一瞬间画面就像dvd快进了一般,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尹心水的男朋友刘言,仅仅是一晃身子,就将那拿着刀子的粉刺放倒。粉刺挣扎着狠命一刀刺向刘言,却迅速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脑袋已经完全扭向了后背,刀子也被掰断。
刘言再次从地面弹起的时间虽然仍是几秒之间,可已经足够大眼向近在咫尺的他开了一枪。
尹心水撕心裂肺地尖叫着,又恢复了女性的本能,那声音充斥了绝望和不忍。即时大眼的枪口已经从她的太阳穴移开,她却无暇再施展擒拿按倒罪犯,而是想要扑到刘言的尸体上,但身体不听使唤,软软地瘫倒在地。
杨兆林终于等到了收场,决定下车,但手腕仍旧被经验老到的迟明涛摁住。他不解地望去,迟明涛却眉头紧皱着示意他继续看。
刘言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了,显然这不像一个人快死前的回光返照,却如同不小心摔倒的人缓缓站起一样。大眼惊恐之极,又要扣动扳机,但这时他的手臂已经被扭向了常人或者说活人根本转不到的方向,在凄厉无比的哀叫声中,刘言已经夺过了他的枪,并毫不犹豫地顺手一捏,杨兆林的视力较好,他清楚地看到刘言捏脱了大眼的下巴,随即把枪管直接深入其喉咙,然后一声低沉的闷响,就仿佛打在了枕头上,总之子弹声被打扮成了另一种毫不相干的声音,大眼身上的毛孔逐渐变红,轰然倒下。刘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竟然拍下了一颗货真价实的子弹,当啷一声落地。
尹心水恐惧得无以复加,秀气的面容变得扭曲痉挛,全身大幅度颤抖。
刘言慢慢地踱过去,蹲下,拉起她的手,柔声说:“回家吧。”
尹心水的逻辑思维尚未完全混乱,她不敢回到那辆吉普车上,天知道这个男友会不会对车上看到全部过程的同事们下手。
刘言只是默默地扶起她,目光转向楼顶,注视了较长的一段时间,这才和尹心水一起走开。而在经过那辆吉普车时,他突然向黑色的车窗投以古怪的目光,然后将食指轻轻贴到嘴唇边。
过了半个钟头左右,警笛声由远及近,现场聚集了大量的观众。尽管知道刘言仍然在小区的1号楼1A内,但迟明涛、杨兆林和另一位同事也只能推说什么也没看见,他们不想被当成疯子,更不想深陷未知的凶险。而经过法医检验,在两个死者身上的致命伤处,竟没有一点别人的指纹。
刘言在窗口漠然地站了一会儿,对惊魂未定的尹心水说:“过一会儿,你回去吧,跟他们好好解释。我是说,解释,不是直说。”
尹心水仍然没有勇气正视他。
刘言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一下她,补充说:“明天我按时去接你。以后一直这样。”
第二话 高处不胜邪(1)
(1B,户主:武林军等)
“上来!上来呀!你在下面看你妈呢?”
“苗哥,我不想上去。”武林军不自然地眨着大眼睛,揉搓着粗糙不堪的大手,来回彳亍着。
苗放有些火了:“你这个彪子到底怎么了?不想干就趁早滚蛋!”
孙树刚悄悄拉扯着苗放:“哥,算了,下面风景也挺好的,不走立交桥也不能迟到,还有俩钟头啊。”
苗放的眉头拧了拧:“上次我还觉得小军挺猛的,动起手来一点儿也不含糊,怎么现在比个嫚儿还不如?这大桥才多高矮?他这到底是恐高症还是恐矮症?这就不敢上了?”
孙树刚也有些郁郁地说:“是啊,咱们干活得讲究团队精神,他老这么搞特殊也不是个事儿。”
苗放烦躁地踢着脚下被捏扁的矿泉水瓶:“你知道个蛋。老板说当今社会出来玩也得讲究团队精神,那也是向着他呢,都怕咱们不适应他,你还以为是什么高级管理理念呢?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