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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爱人-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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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阿烈浑厚的一掌,此刻便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花霁的胸口。阵阵热浪犹如炮烙酷刑,钉钉子一般闯入花霁的心扉。
花霁眉头一皱,忍住胸口锥心刺骨的疼,抬起左臂擒住阿烈按在胸口的手,右臂紧握成拳,一声清脆的断喝,一股看不见的热流自脚下升腾而起,路过筋络心脉凝聚在擒住阿烈的左手。他手腕一转,由擒拿的手势改为推出的手势,击在了阿烈的臂膀上。
阿烈不由得连连后退几步,踉踉跄跄险些摔倒。他捂着受伤的臂膀,抬头惊讶得瞪大眼睛看着花霁,难以置信这个奴隶的内功竟有如此造诣。
花霁微微眯起眼睛,给阿烈一个淡淡的笑,说道:“那一掌已经被我还回你的体内,还请你自己运功疗伤吧。”
“很好很好,”尊瑞王说,掐准时机走上擂台,拍了拍手,“阿烈果然是条汉子,只是还需多多历练,岂能连奴隶都打不过?”
“的确如此,”贤瑞王说,也随着走了上来,连看都没看阿烈,只对尊瑞王说,“阿烈性格火爆,伤了俊轩,我在这儿给赔不是了。”
“哪里,做叔叔的哪有给侄子道歉的道理?”尊瑞王说。
“正是,切磋哪有不受伤的,叔叔千万别在意。”花俊轩说,忍着手心的疼痛,朗声笑道。
一番寒喧,几番客套,尊瑞王便与贤瑞王一同下了擂台,朝前停走去。花俊轩用手帕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便也随叔父而去,一边让严管家吩咐下去准备开席,一边招呼身后的花霁跟上来。
花霁见花俊轩招呼他,赶忙迈脚要随他而去,可双脚却仿佛踩在棉花里一般,身子左右晃了晃,挣扎着想要迈开步子,却偏偏抬不起脚。他蹙眉,只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喉咙里泛起一股咸腥,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只是这咯血却不比平常,吐出这口血,花霁身上霎时渗出一层冷汗,似乎周身的毛孔都散开且呼呼的吹着冷风。他眼前一黑,只觉得四周骚乱,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林芊芊是落座以后才听爱嘉说花霁昏倒的事。她心下一惊,哪里还有心情吃摆上桌的珍馐美味,站起来就要走,一转身却与一个刚进门的人撞了满怀。
花俊轩看了一眼林芊芊,依然是冷漠的眸子,依然是高傲淡漠的表情。他不等林芊芊率先提问,便已开口说到:“花霁在牲口棚。”
牲口棚在哪里?林芊芊不知道,在这偌大的王府里东走西串的寻找,焦头烂额,遇到好几个路过的下人,却偏偏不去问。不是懒得问,而是厌恶问。厌恶,自从听说花霁昏倒后便油然而生的厌恶,厌恶这个侯门王府的一切非人的世态炎凉,以至于百般着急也厌恶请人帮忙。绕了好大的圈子,无头苍蝇一般的七拐八怪,才终于在一个隐蔽的院子找到了传说中的牲口棚。
林芊芊快步走去,却又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牲口棚里有人说话,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所谓百药有百毒,更何况冰雪合欢本来就是一种慢性毒药。我已经告诉过俊轩少爷,你若继续打那药剂,迟早会没命的——你以为咯血只是因为肺部旧疾?”
短暂的静默后,只听得那老者一声冷笑,又说:“哼,若是咯血旧疾,岂是老夫不能治愈?你这毛病,分明是毒药攻心,虽不致命,却让人生不如死,我想这感觉只有你自己能体会吧?”老者顿了顿,声音再度响起,“你前几天必定又给自己打了那药,对不对?”
“没有了药,我没法按要求工作。”花霁说,声音很轻,有气无力,“如果在以前,不用便罢了,而现在……现在有些地方不同了。”
“那钱……”老者声音高亢了一下,却又忽而软弱下来,欲说还休,“那钱,你……唉……”
“您是不是想说,那是我买身的钱,很脏?”花霁问,轻笑,即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从笑声中听到他的苦涩,“是啊,男妓的钱,哪里是干净的。”
“你!”老者声音再度高亢,似乎因这自轻自贱的话而愤怒,半晌,却又道,“罢了,这是你们王府的私事,我也不做计较。俊轩少爷准你一天的假,你速速在这里调养吧,其他的都罢了!”
紧接着,没有丝毫征兆的,老者的脚步忽然响了起来。一直在外偷听的林芊芊,连思想准备都没有,就被走出来的老者碰了个正着。林芊芊满脸通红,尴尬不已,只见那老者鹤发童颜,连上的尴尬比林芊芊好不到哪去。
“你……”老者张口,想到牲口棚里的花霁,又闭上了嘴。他以打量的目光看了看林芊芊,随后低下头,绕开林芊芊走了。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让林芊芊听去了,得知花霁似乎一切还好,此行的目的也算达到。她正转身要回到宴席上,却忽而听得牲口棚里传来花霁的声音:“芊芊?”
“啊……”林芊芊又把身子转了回来,一边踏进棚内,一边整理出一幅笑容,“那个,我自己在王府溜达,就忽然——”
林芊芊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却被花霁无声的一个微笑打断。
“没关系,听见了,也没关系。”花霁说,脸上保持着轻轻的微笑,心里却有如翻江倒海一般波涛汹涌。他曾还在想,希望自己在酒吧的身份永远不要让不谙世事的林芊芊知道,可没想到这么快,就以这样的方式让林芊芊听了去。
尴尬的沉默。林芊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花霁则再想该怎么说下去。但最终,仍旧是林芊芊打破了这寂静。
“这大少爷够没人性的啊,把你放到这里。”林芊芊说,目光终于从尴尬的游弋不定,落到了花霁身上。——只见花霁半躺在牲口棚的石头地板上,身子靠着墙,身上盖了条破破烂烂的薄毯子。
“这里,”花霁说,有些悲哀的环顾四周,“就是我从小到大休息的地方,今天贤瑞王来,马儿都拉出去了,你看不到它们。”
马儿都拉出去了。林芊芊一怔,难道说,花霁几十年来,竟是和马儿住在一起?把一个人,关在脏乱差的牲口棚里,和牲口一个待遇?林芊芊呆呆得看着花霁,心里涌上一种火烧火燎的沸腾感觉,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意识到,这是对花霁的强烈的同情。
林芊芊走到花霁身边,蹲了下来。她近距离的与花霁波澜不惊的脸对视,心里的义愤填膺和同情怜悯,却仿佛受了这波澜不惊的影响,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过了一会儿,林芊芊才轻轻道:“他们,真是没人性得畜牲——你现在,还难受吗?”
“别这样说。”花霁说,对林芊芊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宽慰一笑,“我没事,这样躺着,舒服多了。”
林芊芊垂下眼,目光落在花霁缠着绷带的手指上。方才的打斗,震裂了手指的伤口,绷带上再次落红点点。脑海里出现方才花霁挡在花俊轩面前的身姿,他为花俊轩而受伤,花俊轩却把他扔到牲口棚……这……这他妈什么世道啊?林芊芊这么想着,睫毛颤动,竟有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林姑娘……芊芊……”花霁见林芊芊落泪,忽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连忙坐直身子,却又找不到能给她擦泪的东西。
“哼,这破棚子,怎么还落灰啊。”林芊芊这时说,抬手,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表情回归淡定。
花霁见林芊芊这副样子,对上林芊芊那双眼圈泛红却故作无事的眸子,轻轻的且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林芊芊这幅故作坚强的样子,不知为何,花霁心里却升起一股怜惜之情,为什么怜惜,他也说不清楚,只觉得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个丫头。花霁一面莫名的怜惜着她,一面却又轻轻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林芊芊问,看花霁那嘴角轻轻上扬的优美弧度,蹙眉哼道,“这时候还笑得出来,我发现你真得很爱笑啊,傻乎乎的。”
“不笑,难道要哭吗?”花霁轻声反问。
第十章:情为何物,冷暖人自知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温庭筠·《杨柳枝》
“不笑,难道要哭吗?”花霁轻声反问。
林芊芊没有说话。
“不过,五年前的我,和现在的确是不一样的。”花霁诚实的说,打算借着这句引子,想办法寻找恰当的实际把自己那尴尬的职业身份解释给林芊芊。
“噢?”
“其实以前的我——怎么说呢——完全就是一块会动的木头,不会哭也不会笑,除了应答主人,不会多说一句话,当然更不可能注意到别的事——哪怕曾有一个厨娘心梗死在我眼前,我都不曾挂在心上。”花霁说到这里,看林芊芊诧异的神色,微微扬眉,“很吃惊吧,是不是觉得我简直麻木到一定的境界了?”
“很难想象。”林芊芊说,低低的叹了一声,催道,“那么,后来呢?”
“后来——”花霁看了看林芊芊,垂下眼略略沉吟,随后抬眼莞尔一笑,“五年前,有人看我长得好看,把我送到了幻色娱乐城——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对不对?”花霁轻声问,见林芊芊不置可否的慢慢点头,忽而觉得心口一阵又一阵冷冰冰的刺痛,但他却刻意忽略掉了这莫名的刺痛感,继续说下去:“你看——谁都不会喜欢一块木头,所以我必须学会怎么说话,怎么办事,怎么让人开心……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我。”
短暂的静默。林芊芊心里很不是滋味,花霁的过往遭遇和他现在这种轻描淡写的口气,她说不清这两样哪个更让她心里难受。她喉咙动了动,鼻子哼了一声,勉强说出四个字:“强颜欢笑。”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花霁说,“不过渐渐的,事情总要往好的方面发展,习惯了强颜欢笑,最终也会开朗起来。所以,事情是有两面的,虽然我这份工作很落魄,但算还有一点功劳吧。”
习惯了强颜欢笑,最终也会开朗起来——这是什么逻辑?惯性使然吗?这份落魄的工作,最终还不是过大于功?
林芊芊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好吧,这么说我很庆幸咯?——好歹没认识一个榆木疙瘩。”她说到这里,脑筋一转,自从见到花霁以来的一个强烈的问题,此刻实在让她按捺不住。既然按捺不住,她便决定借着这个机会问出来:“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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