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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公主想了想,不顾两个徒儿哭闹,站起来大声宣布:「哀家这个关门弟子,经哀家用心调教,日后必成大器。哀家今日也便作主,可卿许配于他,今日成全三对佳人眷侣,我心甚慰!」
孟家众人面面相觑,虚竹惊得合不上嘴。
孟家将南唐公主师徒安置在大观园内的怡红院。木婉清和刘婕杼纠缠着师父哭闹,南唐公主怒道:「你们功力已失,再难大成,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师父特为你们找好归宿,你们竟不知好歹,难不成让我一掌毙了你们?」
二人听了不敢再闹,心里仍一百个不情愿。
虚竹吃饱了肚子便整日发呆,心里时喜时愁,想着自己与木婉清的春风一度,又想着可卿的绝色和南唐公主所说的一生一世富贵。
第二日,南唐公主将虚竹叫到身边,说她还有个大徒弟,名叫李梦如,江湖人称玉罗刹。虚竹骇然失色,暗自苦笑,那个女魔头居然成了自己的大师姐。
南唐公主接着向他告知了可卿的身世。原来孟家老太太所称的国母,即南唐公主的姨母,闺名周薇,世人称之小周后。南唐投降大宋后,大宋皇帝赵匡义垂涎小周后美色,假借太后名义,数次召入宫中凌辱,其后小周后产下一子,秘密寄养孟家,子嗣传下三代,如今只余可卿。
南唐公主说完,问道:「可卿的容貌几乎是我姨母当年再生,当可称为绝色,师父安排的这门婚事,你可满意?」
虚竹依旧以行代言,扑通跪下磕头。南唐公主大为满意,露出了几分得意。
虚竹心里忽闪过一个念头:「她见了可卿那么生气,会不会就是因为可卿生得像她姨母?而她将可卿许我,会不会就是因为她不喜欢可卿?」
几天以后,南唐公主召集众人,说她要回西夏继续闭关修习一种上乘功夫,转年即回亲自主持三个弟子大婚,随后交代木婉清和刘婕杼安分守己,又嘱咐虚竹多向两个师姐讨教本门武功。
南唐公主交代完毕,飘然离开山庄。她前脚刚走,孟家那个叫宝玉的便来怡红院纠缠木婉清,见了木婉清头上的凤头珠钗,惊讶道:「我孟家丢失的传家之物,鬼使神差般落到姑娘身上,真是前生有缘。」
虚竹满腹酸意,这枚珠钗是他恳求木婉清收下的,现又唆使她还给了孟家,弄得孟宝玉好生无趣。孟老太太见了凤头珠钗,便知当日遭劫确是虚竹所为,心里暗恨不已,也恼他在南唐公主面前慌说自己毫无歹意,只是如今不好再提此事。
过不几日,人称凤姐的那个二奶奶,来到怡红院说大观园居住的都是内眷,虚竹在此诸多不便。木婉清和刘婕杼闻言有理,催促虚竹搬出了怡红院,请孟家另行安排。
孟家把虚竹依旧安排在大观园外的「丝竹馆」,明显露出轻视和嘲讽之意,且不准他再进入大观园。虚竹嚷着要见师姊,回回受到百般阻拦,直至他暴跳如雷,一记神龙摆尾打折一颗大树。孟家众人纷纷咂舌,不敢轻易招惹他。
虚竹终于见到了木婉清,木婉清却对他不理不睬。虚竹意外发现她竟然又戴上了那个凤头珠钗。
原来孟宝玉天天来献殷勤,木婉清见他面如满月,神采丰朗,且温文尔雅,博学多才,比段誉实有过之而无不及,便慢慢接纳了孟宝玉的柔情蜜意。
虚竹大为惊慌,忍不住表露心迹。木婉清却十分鄙夷,话里话外讥讽他是个淫贼。虚竹惊问其故,才知马夫人曾来怡红院哭诉,把他在丐帮的丑事添油加醋说了出来。
虚竹惭愧绝望,心知如此一来,再难挽回木婉清对他的印象,恼极之下,脱口而出:「就算我万般不好,你也早是我的人。」
木婉清听了即刻翻脸,拿剑要与他拼命,嚷道:「师父受了你的骗,我可没认你这个无耻之徒作同门。」
虚竹垂头丧气逃回丝竹馆,忽然记起阿朱那句话:「梁园虽好,终非久恋之园。」
心想:「孟家不怀好意,自己寄人篱下,远不如与阿朱游山逛水来得轻松愉快。」
虽念及于此,他却既不甘心木婉清被别人轻易得去,也不忍轻易放弃到手的绝色美人和南唐公主承诺的富贵安逸。
第18回 不醉从此醉
过了几日,虚竹心中郁闷渐渐消去,随遇而安本是他的天性。心事一去,便悠然溜达到了丝竹馆附近的梨香院。许多小女孩在里面学习女红和礼仪,管事的人称薛姨妈,乃当朝孟太师的妻妹,中年寡居,风姿嫣然,其体态婀娜,端眉凤眼,倒有几分似那二奶奶熙凤,所不同得是这位薛姨妈性格温和,待人和蔼可亲。
虚竹在梨香院颇受善待,一来二去,便成了梨香院的常客。薛姨妈膝下一子一女,其子薛蟠人称小霸王,在市井街头聚众结伙,却与虚竹一见如故。二人情趣多有相近,结伴出入花楼酒肆,大有相识恨晚之意。
这日,虚竹又来梨香院小坐,薛蟠一早出去会朋聚友,薛姨妈便摆上几碟小菜,由虚竹自斟自饮,她自拿一叠针线陪在下首,带着丫头袭人刺绣手帕。
虚竹酒量从来就浅,几盅过后晕晕乎乎,听薛姨妈说起过几天要去看望女儿。细问得知:几年前薛姨妈一家来到孟府,正遇孟娘娘省亲,娘娘见薛姨妈的女儿薛宝琴才貌双绝,便想将其收在身边,有合适机会便献给皇上。薛姨妈当然舍不得,但想来想去又指望女儿从此攀上金枝。薛家出自望族,家道本十分殷实,但孤儿寡母,生财无路,再加上薛蟠挥霍无度,家底已日见拮据。却不想薛宝琴这一走便没了消息。薛姨妈万分挂念,终忍不住要赴京探望。
虚竹听后忙举杯相送,又多吃了几盅,连连感叹自己以后在孟家再没了知心人,说着目光在薛姨妈身上游来游去,心里暖洋洋得蠢蠢欲动。
薛姨妈是过来人,男人醉酒也见得多了,佯作不知他的贼眼,半嗔半笑道:「吃好了就回去歇着,小心醉出笑话来,让未过门的媳妇听到。」
虚竹确实有些醉了,见袭人此时不在,愈多了几分放肆,嬉笑道:「男女滚到一块儿,不就是那点事儿,什么笑话不笑话。再说姨妈这一走,不知多久才回来,可真要叫我想苦了!」
说着握住了薛姨妈的白手。
薛姨妈吃惊抽出手来,脸色一变,勉强道:「瞧瞧,说醉就真个醉了。」
不料虚竹摇头晃脑,好似坐个不住,居然歪身靠过来。薛姨妈骇然推搡,气得满脸通红,就在她将怒未怒之时,屋外传来薛蟠大笑。
虚竹立时醒了酒,慌张正身危坐。薛姨妈回手「啪…!」
不轻不重掴了他一个耳光,手未及缩回,薛蟠已醉着进屋,笑道:「哈哈,今日捡个便宜,那丫头到底让我亲了一口。好香啊…!好香!」
薛姨妈忽地立起,横眉立眼叫道:「耍甚么酒疯!良心叫狗吃了?没大没小!难为我平日里疼你。」
薛蟠顿止笑声,不由发愣,他平日醉酒,母亲只是劝劝,不知今日为何如此大怒。
虚竹好生尴尬,嗫嚅道:「姨妈……看在薛兄弟年轻的份上……饶他一回吧,下回决计不敢了!」
薛姨妈见他心里明白,也就不再作声,怒气冲冲走了出去。
薛蟠大为扫兴,摇摇晃晃坐下,端起虚竹的杯子一饮而尽。虚竹想着刚才的事儿,随意问道:「你方才说什么好香?是那个袭人么?」
薛蟠听他一问,又得意洋洋,摇头笑道:「哈哈!这回不是她。」
接着俯身小声道:「她可不如今日这个香,我说的是玉香楼的小丫头。」
虚竹听到玉香楼,吃惊叫道:「香菱?」
薛蟠怔道:「就是!」
随即大笑:「我倒忘了,那小蹄子该是你的人呢!多时未见,草鸡长成了凤凰,我抱上亲一口,她逃得倒快,但我嗅出了她的香,多半也是个白虎。你知不知?白虎女子都有体香,连屁眼儿都是香的。」
虚竹记起香菱的长辫和娇俏的小脸蛋,酸溜溜叱道:「她才多大年纪,做么欺辱她?」
薛蟠再吞下一杯酒,哼道:「若下手晚了,那块香肉既不是我的,也不是兄弟你的。」
虚竹疑惑问道:「此话怎说?」
薛蟠斜他一眼,神秘笑道:「玉香楼那点事儿早跑风了,不过兄弟你既不知,那就当哥哥胡说。管他什么绿帽子红帽子,只要有得屄肏就行!别人给你戴,你给别人戴,送来送去爽得都是咱爷们。嘻嘻!兄弟你说是不是?」
虚竹心里一咯噔,狐疑道:「什么绿帽子红帽子?你倒是说个明白。」
薛蟠倒在炕上大笑:「哈哈!偷有主的是送绿帽子,替人开封是送红帽子。兄弟头上戴着一顶,倒还来问我?」
虚竹吃惊再问薛蟠,却见他死猪般睡过去。
虚竹次日再去找薛蟠,薛蟠却躲着不见。薛姨妈也不理他,自顾忙着收拾上京的细软。虚竹回去闷在屋里,无聊之极便运习乾坤大挪移,丝丝气流汇成一团,在体内转来转去也是有趣,不知不觉能混去半日。
如此五六日,薛蟠突然上门道:「我明天即要进京,现带你去个地方,保管有趣。」
他带虚竹来到城内,呼应了一帮人,到了一间妓院,吆五喝六闹了一阵后,大叫道:「好了,正戏开始。」
他双掌一击,四人抬着两张木椅进来,椅上各绑了一人。
虚竹大吃一惊,见椅上竟是马夫人和香菱。马夫人消瘦许多,额头越显宽大,眼神却似更加灵活;香菱比初见时长高了不少,体态已有了丽人影子,但依旧稚气十足,此时惊恐万分,脸上挂着两颗大大的泪珠。
虚竹惊道:「你……你竟敢抢人…抢大观园的人?」
薛蟠瞪大眼睛,叫道:「什么抢?我是名正言顺买得,有字据为证。」
虚竹更加吃惊:「孟可卿把香菱卖了?」
薛蟠大笑:「孟可卿?她哪里姓孟!我听说她只是老太太从养生堂抱来的,至多算半个主子,这事她说了不算。」
虚竹见他不知可卿的真实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