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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香迷醉2-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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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竹越瞧越紧张,不知不觉走近几步,实是希冀石清解开残局,破了那怪医的怪规矩。他略通棋理,知道白子不让黑子围住便是赢了,于是随着二人落子,到处寻找黑白两色的空隙,瞧得头晕眼花,忽觉棋盘上像有黑白二人纠缠在一起,黑人将白人越抱越紧,白人虽奋力挣扎,但渐渐力弱,恰在腹底空出一点,正像是女子门户。

虚竹登时大为惊慌,在他眼里,只要黑子在那空位上一填,当即便如黑茎入洞,白子定然回天无术。不由失声惊叫:「不好!怕是要输!」

众人正聚精会神,闻言都吃了一惊。石清面露不悦,冷笑一声。苏星河却笑道:「这位兄弟说的不错。石庄主,你起初十着走的是正着,第十一着起,走入了旁门,越走越偏,突然自弃一子,便再也难以挽回了。」

石清脸上肌肉僵硬,木无表情,心中念道:「这棋局似正非正,似邪非邪,用正道是解不开的,若纯走偏锋,却也不行!」

他左手停在半空,微微发颤,始终点不下去,竟如慕容复一般,渐渐入了魔道,竟尔心神荡漾,难以自制,凄然道:「我实在愧对列祖列宗。」

虚竹眼看石清神色犹如方才的慕容复,说的话也一样,接下去怕是也要大出意外,他慌急之下不假思索,上前从棋盒中取过一枚白子,径直填入白棋的腹底空位,在他看来,如此便如女子及时挡住了要紧门户,尚可有挣扎回旋余地。

落子之后,他看大片白棋浑然一体,黑子再无漏洞可钻,心里好生欣喜。听得苏星河怒斥:「胡闹,胡闹,你自填一气,自己杀死一块白棋,哪有这等下棋的法子?」

众人都不禁哈哈大笑。石清看了棋局变化,已知适才鬼迷心窍,实是危险之极。闵柔不明就里,见丈夫神情怪异,上前关切地将他挽住。

苏星河提去几十颗白子,问虚竹道:「你杀了自己一块棋子,黑棋再逼紧一步,你如何应法?」

虚竹惶恐道:「后辈棋艺低劣,胡乱下子,请老前辈原谅。」

苏星河脸色一沉,厉声大怒:「胡乱下子?你来此存心捣乱吗?」

当此情势,虚竹只有硬起头皮,伸手入盒,再取过一枚白子,所下之处,却是提去白子后现出的空位,竟然大有道理。苏星河一怔之下,思索良久,方应了一着黑棋。虚竹再下一子,棋局竟起了大大变化。

原来虚竹正彷徨失措之际,忽然一个细细的声音钻入耳中:「下『平』位三九路!」

当初在赶赴大理路上,虚竹曾向同行的师兄虚林学过粗浅棋理,虽不通棋路,但依言而下自是不难。传入他耳中这声音尖尖细细,难分男女。他向周围人挨个看去,不见有人嘴唇在动,心里大是惊奇。

阿朱和段誉等人不知虚竹有人暗中指点,但见他仿佛心不在焉,东张西望,但下子却妙着纷呈,接连吃了两小块黑子,忍不住喝采。数十着之后,虚竹又吃了一大片黑子,见棋盘中央的黑子已所剩无几,拍手笑道:「差不多成了罢?」

苏星河满脸笑容,拱手道:「天赋英才,可喜可贺。」

虚竹慌忙推辞道:「不敢,不敢,这个……」

那「传音入密」的声音道:「不可揭穿。」

这句话说得骤急。虚竹依稀察出声音方位,向石清夫妇的方向看了看,见闵柔正打量自己,慌忙躲开她的目光,却见石清眼中精光乍长。虚竹心里惊道:「原来是师父在暗中教我,他认出我了?」

此时苏星河兴奋之极,又连说了几声可喜可贺。虚竹只得笑道:「我这是误打误撞,只求老前辈为我妹子医治内伤。」

说完向阿朱得意瞧去。阿朱惊异之极,却禁不住笑容满面。

石语嫣向阿朱点头微笑,又向虚竹投去赞许目光,心里疑惑这易容大汉到底是何方才俊。不料这大汉还以对目,眼光稍稍一转,便定定停在她胸部。石语嫣脸上一红,心里暗恼。她哪知虚竹见了美貌女子向来如此,无论亲疏敌友,都是习惯而已,实无存心冒犯之意。

阿朱忙向虚竹唤道:「大爷,苏前辈有请。」

说着双腿一软,不由坐到地上,再也说不出话,她身上力气已经耗尽。虚竹过去将她扶起,回头见苏星河走到那三间木屋之前,伸手邀客:「二位请进!」

虚竹此刻顾不上给阿朱输送内力,抱着她进了屋,而苏星河却留在了外面。





第26回 明月落沟渠

虚竹进得屋内,眼前昏暗,只听得隔着板壁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这棋局,数十年来无人能解,今日终于给你拆开,还不过来!」

虚竹听到「我这棋局」四字,毛发悚然,他听得苏星河说这棋局是他「先师」所制,这声音是人是鬼?那声音又道:「时机稍纵即逝,我没有多少时候能等,快快进来罢!」

虚竹听那声音和蔼慈祥,显然全无恶意,当下便不再多想,左肩在那板壁上一撞,喀喇喇一响,当即破了一洞。他一眼望将进去,又是大吃一惊,见一间空空荡荡的房间,有一个人坐在地上,正不停叹气:「唉,年纪不够轻,相貌不够英俊,难!唉,难,难!」

虚竹心里惊疑,抱着阿朱穿过壁洞,走进房间向那人瞧去,见他长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更无半丝皱纹,年纪显然已经不小,却仍神采飞扬。虚竹将阿朱放下,行礼道:「晚辈段虚竹,拜见老前辈。」

那人点点头,脸上突现喜色,说道:「你快露出真面目,让我看看。」

虚竹又是吃惊,师父师娘也瞧不出阿朱的易容术,这人却能在昏暗中识破。他将假面皮揭去,那人喜色一顿,叹道:「唉!你能解我棋局,聪明才智,自是非同小可,但相貌如此,却终究不行!」

虚竹听那老人语气,显有一件重大难事,深以无人相助为忧。当即道:「老前辈只管吩咐,晚辈虽然本领低微,但一定尽心尽力,只求医治晚辈妹子。」

那老人道:「让我看看。」

手臂扬起,长长的衣袖像绳索一样扑到阿朱身上,卷起阿朱收到他怀中。

老人抬手把脉,咦道:「摧心掌!」

他再瞧阿朱肩上,更加惊讶,叫道:「九阴白骨爪!」

抬头急问:「她如何受的伤?」

虚竹见他能说出李梦如的武功,不敢轻易隐瞒,说自己和阿朱误入藏宝山洞,被玉罗刹李梦如所伤。老人惊道:「竟有此事,莫非天意!」

突然间愁眉开展,笑道:「既是天意如此,你或能办我大事,亦未可知。」

老人在阿朱身上点了几下,阿朱四肢一软。虚竹惊叫:「你……你干什么?」

那老人没有应声,手掌抵在阿朱丹田。顷刻间,阿朱肩上的伤口冒出缕缕雾气,颜色由紫变青,又由青变白。老人再将手掌凌空浮在阿朱脖颈间晃动一阵,然后用长袖将她轻轻送回原地,开口道:「这女娃身上的瘀毒已经除了,再用些滋肤的药,以后连疤痕都不会留下,只是所受内伤却只能由她自己来医治。」

虚竹一喜一惊,忙问其故。老人沉吟片刻,却道:「好,好,乖孩子,你跪下磕头罢!」

虚竹不明其意,但他此刻有求于人,当即毫不犹豫,咚咚咚咚磕了四个头,待要站起,老人哈哈笑道:「再磕五个,这是本门规矩。」

虚竹应道:「是!」

恭恭敬敬又磕了五下。老人点头道:「好孩子,你过来!」

虚竹依言走到老人身前。那老人抓住他手腕,向他细细打量。突然虚竹只觉脉门一热,一股内力自手臂上升,迅速无比冲向他心口,他不由自主以内力相抗。那老人的内力一触即退,登时安然无事。

老人惊疑道:「你小小年纪,内力竟如此繁厚,都练过什么功夫?」

虚竹说出了降龙十八掌和乾坤大挪移。老人并不问来由,闭目片刻,微笑道:「乾坤大挪移我早有耳闻,听说只是调气运功的法门,这倒没什么麻烦,但那降龙十八掌么?我得多费些气力。」

他说话之间,虚竹只觉全身暖暖洋洋,周身毛孔之中,似乎都有热气冒出。

过得一会儿,那老人放开虚竹手腕,笑道:「行啦,我已将你混七杂八的内力都化去啦!」

虚竹大吃一惊,叫道:「什……什么?」

慌忙向身后虚击一掌「神龙摆尾」,不仅毫无掌风,膝盖也突然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下,只觉四肢百骸尽皆酸软,情知这老人所说不假,霎时间面色惨然。「神龙摆尾」每每是他危急时的救星,没了降龙十八掌,没了体内热乎乎的大力气,以后如何与孟家和南唐公主周旋,岂不任人宰割?

虚竹悲从中来,起身大叫:「我和你无怨无仇,又没得罪你,为什么这般害我?」

老人哈哈大笑,双手一挥,两袖飞出,搭上了虚竹肩头。虚竹只觉肩上沉重无比,双膝一软,又即坐倒。老人突然身形拔起,在半空中一个筋斗,头下脚上的倒落下来,脑袋顶在虚竹的头顶。虚竹心头剧震,用力摇头,但这人的头顶便如用钉子钉住了他脑门一般,不论如何摇晃,始终摇他不脱。

虚竹惊怖失措,纵声大呼:「饶命!老前辈饶……」

突觉顶门上有细细一缕热气冲入脑来,嘴里再也叫不出声,心道:「不好,我命休矣!」

霎时间头昏脑胀,脑壳如要炸将开来一般,这热气一路向下流去,恍惚间听见身上关节发出格格之声,初时甚为缓慢,后来越来越密,犹如沙锅炒豆,渐渐由急而缓,终于停息。

虚竹一骨碌坐起,道:「你……」

只说了一个「你」字,便猛吃一惊,见那老人坐在地上,已然变了一人,白发白须,脸上布满了一条条纵横交叉的深深皱纹,龙钟不堪,没有一百二十岁,也总也有一百岁。虚竹第一个念头是:「我昏晕了多少年?三十年吗?五十年吗?怎么这人突然间老了数十年。」

那老人眯着双眼,有气没力的一笑,说道:「大功告成了!乖孩儿,你运气试试!」

虚竹不明所以,依言运气,只觉体内气息不同平时,不仅厚实了许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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