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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撒谎!”她呛咳着说,“八月四日,是我的生日!”
“谢谢,翠西。”
他强健的手臂更紧地攥着她的脑袋,死死地把她往下摁去,她的脸浸入了水箱。剧烈的灼痛感烧着了她的眼睛。这个人又加了一把劲,把她整个头部都揿入液态乙醇中。翠西的脸碰到了鱿鱼的头部。
她聚集全身力气想扳回身子从水箱里仰起头。但那只有力的大手毫不放松。
我要呼吸!
她还在水里,竭力闭住眼睛和嘴巴。她努力遏制住口吸气,但她的肺再不呼吸就要炸开了。不!不要!但翠西的嘴巴终于松开了。
她的嘴大张着,肺部猛烈扩张试图吸进急需的氧气。一股乙醇涌进她嘴里,顺着喉咙流到肺里。翠西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痛楚。幸好,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的世界便沉入一片漆黑。
迈拉克站在水箱边上,喘着气看着这一过程。
这毫无知觉的女人挂在水箱边上,她的脸还浸在乙醇里。看着这个身体,迈拉克眼前闪过另一个他杀掉的女人的影子。
伊莎贝拉·所罗门。
很久以前。上辈子。
迈拉克低头看着这女人一动不动的尸体,他搬动她丰满的臀部,用双腿把她举起来,让她从鱿鱼水箱边缘滑落进去。翠西·唐纳的头部先滑入乙醇之中,接着身体的其余部分全部掉落进去。丰满的身子慢慢浮到了那个巨大的海洋生物上面。她的衣服越来越重,开始下沉,浸入了黑暗中。翠西·唐纳的尸体渐渐趴到了那头庞然大物上面。
迈拉克擦了擦手,拿起树脂玻璃盖关上水箱。
水舱里现在有了一个新标本。
他从地板上捡起翠西的钥匙卡放进口袋:零八零四。
当迈拉克在大堂第一眼见到翠西时,他觉得这是个要解决的麻烦,但现在,他意识到翠西的钥匙卡和密码是他得手的保证。如果凯瑟琳的数据库房间如彼得所暗示的那样安全,那么迈拉克可以想见要说服凯瑟琳打开数据库将会是个不小的挑战。现在我有了自己的钥匙。他很高兴地想,他不需要再浪费时间让凯瑟琳服从他的意志了。
迈拉克挺起身子,玻璃窗上的倒影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化妆给毁了。不过已经不要紧了。等到凯瑟琳把一切都弄明白,就已太晚了。
第38章
“这是共济会的房间吗?”佐藤问道,视线从骷髅转向黑暗中的兰登。
兰登平静地点点头。“这儿被称作‘反思室’。这些房间设计成冷酷严厉的模式,供共济会会员在其中反思死亡,通过思索死亡之不可避免而获得对生命转瞬即逝本质的一个有价值的认识。”
佐藤环顾着这个怪异的空间,显然没有被说服。“就像是那种冥想室吗?”
“基本上是的。这种房间一般都会有相同的符号——骷髅和摆放在两边的腿骨、长柄镰刀、沙漏、硫磺、蜡烛等等。这些死亡符号能促使共济会会员沉思如何在世上更好地生活。”
“看上去像是一个死亡圣殿。”安德森说。
这可说到点子上了。“大部分修符号学的学生第一次看到这情景也是这个反应。”兰登给他们开出的书单中经常会有巴莱斯尼亚克的《共济会符号》那本书,里面有一些关于“反思室”的漂亮图片。
“你的学生们,”佐藤问,“没觉得共济会‘反思室’的骷髅和镰刀很寺穑俊�
“不会比基督徒跪在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脚下更耍《冉掏交乖诒怀谱鳌誓嵝怼乃谋巯笊袂俺枇ā6砸恢治幕诺奈蠼馐浅<钠础!�
佐藤转过身去,显然没有听课的心情。她走向桌上的物品。
安德森想用手电筒为她照明,但光柱开始变暗了。他轻轻拍打着电筒底部,想让光变得亮一些。
这三个人向狭隘的房间深处走去时,兰登觉得那股呛人的硫磺味愈见浓重地直钻入鼻孔。这个地下室非常潮湿,空气中的湿度更加重了碟中硫磺的气味。佐藤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骷髅和旁边的物件。安德森也走过去和她站在一起,尽可能用渐趋微弱的光柱为她照明。
佐藤细查着桌上每一样东西,然后两手撑腰,叹了口气。“这些破烂儿到底是什么啊?”
兰登却知道,摆在这儿的物件都是精心挑选布置的。“这是转变的符号。”他告诉她。在走到桌前加入他们的途中,那种受拘的感觉如影随形,“这个骷髅,或称caput mortuum①『拉丁文:头盖骨。』,代表了人经由腐烂而变身的形象,提醒我们终有一天,我们都将卸下必死的肉身。硫磺和盐是促进转变的炼金术催化剂。沙漏代表转变过程中时间的力量。”他指着那支蜡烛说:“而这蜡烛代表非常重要的原始之火,以及人从愚昧无知中的觉醒——经由光明的转变。”
“噢……那个呢?”佐藤指着那个角落问。
安德森把昏暗的电筒光转向靠着后墙的长柄大镰刀。
“这并不是像大多数人猜测的那样是死亡的符号,”兰登说。“这把长柄镰刀实际上代表的是自然界可变形的营养物——收割自然的馈赠。”
佐藤和安德森沉默了,显然在竭力分析周围这些怪异的东西。
兰登只想赶快离开这地方。“我知道这个房间很不寻常,”他对他们说,“但这儿没什么可看的,它真的非常普通。许多共济会集会所都有跟这一模一样的房间。”
“可这不是共济会的集会所!”安德森说。“这是美国国会大厦,我想知道这房间在我的大厦里到底是要干嘛。”
“有时,共济会会员会在他们的办公室或是家里布置一个这样的沉思空间。这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兰登知道波士顿有一个心脏外科医生就在自己的诊所布置了一个共济会的反思室,每当施行外科手术之前,就入内进行沉思冥想。
佐藤看上去有些不安。“你是说彼得·所罗门来这儿反思死亡?”
“这我倒是真的不知道,”兰登老老实实地说,“也许这是他为共济会兄弟设立的,给在这个大厦里工作的兄弟……那些有权势的立法者们,作出会影响其同胞命运的重大决策之前能有一个远离喧嚣尘世的精神圣殿。”
“可爱的感绪,”佐藤语带嘲讽,“但我觉得,美国人民对于他们的领导人在一个有着长柄镰刀和骷髅的密室里祷告也许会想不通。”
嗯,他们不该有异议,兰登想象着,如果真有更多的领导人在发动战争之前到死亡的临界点来祷告一下,世界将会多么不同。
佐藤抿起嘴唇仔细地查看着四个角落设有蜡烛的房间。“这里除了骷髅和碟子里的化学品之外,必定还有其他的东西,教授。有人可是大费周章把你从剑桥的家中弄到这个房间来的。”
兰登挟紧了腋下的包,还是想象不出包里的东西和这个房间有什么关系。
“夫人,对不起,但我在这里没见到任何不寻常的东西。”兰登希望他们至少可以着手去寻找彼得。
安德森的手电筒又偏闪了一下,佐藤转身朝他大发脾气。“看在上帝分上,这也要我多说吗?”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打火机。拇指一摁,举起火光去点桌上那支蜡烛。蜡烛芯噼啪响着燃了起来,幽灵似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长长的阴影投射在后面的石墙上。当烛光变得更亮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景象出现在他们面前。
“瞧!”安德森指着喊。
烛光里,他们可以看见一小块褪了色的涂鸦——后墙上潦草的七个大写字母。
VITRIOL②『硫酸盐,刻薄话。』
“选了好古怪的单词,”佐藤说。烛光把可怕的骷髅轮廓投射在字母上。
“实际上,这是首字母缩写,”兰登说,“共济会反思室后墙上一般都会有这七个字母的手写体,那是共济会的冥想格言缩略语:visita interiora terrae,rectificando invenies occultum lapidem。”
佐藤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进入地心深处,藉由矫正,你会发现隐藏的石头。”
佐藤的眼神瞬间发亮。“这个隐藏的石头和隐藏的金字塔有什么关系吗?”
兰登耸耸肩,不想把事情往这方面扯。“那些喜欢幻想华盛顿特区藏着金字塔的人会告诉你,occultum lapidem 指的就是石头金字塔,是的。但别的人会告诉你,这指的是哲人之石——炼金术士相信能够让他们长生不老或是点石成金的东西。还会有人声称,这指的是最神圣的地方,在‘伟大圣殿’中心一个隐藏着石头的房间。有些人会说这是基督教有关圣彼得的隐含教义——石头③『希腊文中彼得的意思是“石头”。《圣经·马太福音16:18》:“我还告诉你,你是彼得,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他(‘权柄’原文作‘门’)。……”』。每一种深奥的神秘传统都会以自己的方式来诠释‘石头’,但总而言之,这个occultum lapidem 是指力量的源泉和智慧的启蒙。”
安德森清了清嗓子。“有可能是所罗门对那家伙撒了谎?也许他跟那人说这里有什么东西……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兰登也有同样的想法。
烛光突然闪了一下,好像有一股气流吹过,暗了一下马上又亮起来。
“奇怪,”安德森说。“但愿不是谁把上楼的门给关上了。”他走出房间钻进了黑暗的过道。“喂?”
兰登几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去。他的眼睛突然被后墙吸引过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见了吗?”佐藤问,她也警觉地盯上了后墙。
兰登点点头,他的脉搏加速跳动起来。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刚才,这堵后墙看上去似乎微光闪烁,好像有一波能量穿墙而过。
安德森折回房间。“外面没人。”他一进来,墙上又透出一丝微光。“他妈的!”
他嚷着,往后跳了一步。
三个人好一会儿没有吭声,一齐盯着后墙。兰登感到当他们看着这堵墙时,又有一股冷风透过墙缝钻了过来。他试探地伸出手去,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房间后部的表面。“这不是墙壁。”他喊道。
安德森和佐藤凑上前去,仔细查看着。
“是帆布。”兰登说。
“可它是鼓起来的。”佐藤很快地说。
是的,这非常奇怪。兰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