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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走?”凯瑟琳问道。“罗伯特,你在吓唬我。带走……带去哪里了?”
“被绑架了。”兰登声音沙哑,好像有些不知所措。“这肯定是今天早些时候发生的,也许是昨天……”
“这一点也不好笑,”她嗔怒地说。“我哥哥好好的。十五分钟前我还跟他通过话!”
“通过话?!……”听起来兰登非常吃惊。
“是的!他刚刚给我发了短信说他要来实验室。”
“他发短信给你……”兰登心里想着的话直接蹦了出来。“但你实际上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是吗?”
“没听到,但——”
“听我说。你收到的这条短信不是你哥哥发的。有人拿了彼得的手机。他很危险。今天晚上,就是这个人把我骗到了华盛顿。”
“骗你来的?你的话我完全听不懂!”
“我知道,对不起。”兰登似乎有些一反常态的茫然。“凯瑟琳,我觉得你可能会有危险。”
凯瑟琳·所罗门很肯定兰登绝不会开这种玩笑,而且他听上去似乎失去了理智。“我很好。”她说。“我在一幢安全封闭的大楼里!”
“请把彼得发来的那条短信念给我听听。”
凯瑟琳有些不解地翻出那条短信念给兰登听,当她念到最后提及阿贝当医生的那段话,心里一冷。“如果可以的话,请阿贝当医生也一起见个面。我完全信任他……”
“噢,天哪……”兰登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你邀请这个人来你的实验室了吗?”
“是的!我的助手刚才到大堂去接他了。我本想他们会到得更——”
“凯瑟琳,赶快出去!”兰登大喊道。“马上!”
在SMSC 大楼另一端的门卫室里,电话铃响了,盖过了红皮队比赛的声音。
警卫不情愿地又一次扯下耳机。
“大堂,”他回答,“我是凯利。”
“凯利,我是凯瑟琳·所罗门!”她的声音非常焦急,几乎透不过气来。
“夫人,你哥哥还没有——”
“翠西在哪儿?”她问,“你在监视器里看见她了吗?”
警卫旋转椅子看向监视器屏幕。“她还没有回到‘立方体’吗?”
“没有!”凯瑟琳喊了起来,听起来十分惊慌。
警卫现在意识到凯瑟琳·所罗门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像是在奔跑。出了什么事啦?
警卫麻利地操作视频控制杆,快速搜索数字显示器里的录像。“噢,等等,我倒回去看一下……我看到翠西和你的客人离开了大堂……他们顺着过道走……快进……好,他们走进了‘水舱’……翠西用她的钥匙卡开了门……他俩都进了‘水舱’……快进……好了,他们一分钟前才走出‘水舱’……走到……”
他转动着脑袋,放慢了回放速度。“等一下。有点怪。”
“什么?”
“那位先生是一个人走出水舱的。”
“翠西留在里面?”
“是的,看起来是这么回事。我现在正看着你的客人……他独自进了大厅。”
“翠西在哪儿?”凯瑟琳更疯狂地问。
“我的监视器屏幕里看不见她。”他回答,声音里有一丝焦虑。他再看回屏幕上,那男人外套的袖子似乎是湿的……一直湿到肘部。他在水舱搞什么名堂啊?警卫看着这男人正坚定地顺着主干道走向第五舱室,他手里拿着的东西看着像是……钥匙卡。
警卫感到后脖上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所罗门女士,我们遇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对凯瑟琳·所罗门来说,今晚简直是一个“第一次”之夜。
两年来,她从未在舱室里使用过手机,也不曾没命地狂奔着穿越这个舱室。
而此时此刻,凯瑟琳一边盲目地飞跑在似乎长得无尽无边的地毯上,一边把手机贴在耳边。每一次脚步偏离地毯时,她都会转回正道,在一片漆黑中疾速前行。
“他现在在哪里?”凯瑟琳气喘吁吁地问警卫。
“正在查。”警卫回答。“快进……好啦,他正顺着大厅往前……走向第五舱室……”
凯瑟琳跑得更卖力了,希望能在被困在这里之前到达出口处。“他到达第五舱室门口大约还要多久?”
警卫停了一下。“夫人,你没理解。我还在快进中。这是回放的录像。这是已经发生过的情景。”他停了一下又说。“等等,让我查一下进门的监视器。”过了一会,他说:“夫人,唐纳小姐的钥匙卡显示大约一分钟前打开过第五舱室的大门。”
凯瑟琳猛地刹住脚步,在漆黑的深渊中停了下来。“他已经打开第五舱室的门了?”她轻声对着手机问。
警卫疯狂地敲击键盘。“是的,他好像是……九十秒钟之前进入的。”
凯瑟琳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她停止了呼吸。包围着她的黑暗好像突然间活跃起来。
他就在这儿。
瞬息之间,凯瑟琳意识到这整个空间里惟一的光亮来自她的手机,正映出她脸部的一侧。“呼叫请求帮助,”她轻声对警卫说,“去水舱帮助翠西。”然后她平静地盖上手机,亮光消逝了。
她周围是完全的黑暗。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尽可能把呼吸放轻。过了片刻,一股浓烈的乙醇气味从她面前的黑暗中飘过来。气味变得越来越强烈。她可以感觉到有人向她靠近,在距她只有几码的地毯上。静默中,凯瑟琳心脏跳动的声音响得似乎要把她给暴露了。她悄悄脱下鞋,向地毯左边探出去。脚底感触到水泥地面的冰凉。她又跨出一步去探测地毯。
她的一个脚趾“咔啦”响了一声。
这在一片静默中不啻于一声枪响。
几步开外,衣服的摩挲声突然冲向她面前的黑暗。凯瑟琳立即闪身躲开,但太晚了,一条强壮有力的胳膊挡住了她,黑暗中,那双手摸索着拼命想抓住目标。
这只虎钳般的手抓住了她的实验室工作服,她转过身子,那只手又猛地扯住她的后背把她揪过去。
凯瑟琳胳膊向后一甩,从实验室工作服里挣脱开去。突然间,凯瑟琳·所罗门发现自己在一片漆黑的无尽深渊中,完全盲目地向前冲去,却浑然不知出口的路在哪里。
第46章
虽然被很多人称为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的房间”,但国会图书馆最出名的还不是它令人惊叹的宏伟建筑,而是其丰富的馆藏——五百多英里长的书架,足以从华盛顿特区延伸至波士顿,完全配得上“世界上最大图书馆”的称号声。而且其馆藏仍在继续扩展规模,以每天增加一万多个品种的速度。
因为建馆初期的收藏来自托马斯·杰斐逊有关科学和哲学的私人藏书,这个图书馆就成了美国致力于知识传播的一个象征。它是华盛顿特区第一批安装电灯的建筑物之一,如同“新大陆”在黑暗中亮起的灯塔。
如其馆名所示,国会图书馆主要是服务于国会,就是在街对面国会大厦内工作的那些可敬的人们。国会大厦与国会图书馆这种年代久远的联系,眼下又将被一条新建的实体纽带大大增强——就是这条位于独立大道底下、连接两个建筑群的地下通道。
今晚,在这条灯光昏暗的通道里,罗伯特·兰登一路跟随沃伦·巴拉米穿过这个还在施工的区域,一边竭力克制着对凯瑟琳的深切担忧。那个疯子在她的实验室里?!兰登甚至不愿去想象他为什么要去那儿。他刚才打电话警告凯瑟琳时,挂断电话前明确告诉了她去什么地方和他会面。这该死的通道还有多长啊?这会儿他的脑袋开始痛起来了,里面翻腾着一团纠缠不清的思路:凯瑟琳、彼得、共济会、巴拉米、金字塔、古代预言……还有地图。
兰登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继续奋力前行。巴拉米承诺给我答案的。
两人终于走到通道尽头时,巴拉米领着兰登进入仍在地下的一扇尚未完工的双开门,因为还在施工,他们进去后这道门不能锁上,巴拉米随兴从一堆建筑材料里找来一把摇摇晃晃的铝制梯子抵住门,然后拎过一只金属桶压在梯子顶上。
如果有人打开这扇门,金属桶就会很响地砸到地面。
这是我们的预警系统?兰登瞅着压在上面的金属桶想道,他希望巴拉米对他们今晚的安全能有一个更周详的计划。每件事都发生得那么快,以至于兰登直到此刻才开始考虑他跟随巴拉米逃跑的后果。我成了中央情报局追缉的逃犯。
巴拉米在前面领路,他转过一个弯,两人登上了一段用橘色锥形警示筒圈起来的宽阔楼梯。兰登上楼梯时感觉到肩上背包的分量。“这个石头金字塔,”他说,“我还是不理解——”
“别在这儿说,”巴拉米打断他的话,“我们要在一个明亮的地方查看它。我知道一个安全地点。”
兰登很怀疑这样的地方还是不是存在,对一个刚刚对中央情报局安全部部长实施了身体袭击的人来说。
两人上楼后,进入一个饰有意大利大理石、灰泥墙面上贴饰着金叶子的宽阔门厅,门厅内一路排开八对雕像——塑造的都是女神密涅瓦。巴拉米继续匆匆赶路,领着兰登向东穿过一条拱顶走廊,走进一个更加宏大的空间。
即便是在夜晚昏暗的光线中,图书馆大厅依然熠熠生辉,显示出欧式宫廷的古典宏伟气派。高达七十五英尺的天花板,彩色玻璃天窗与贴饰着铝箔的横梁交相辉映,当时铝制品被认为是比黄金更贵重的金属。横梁下,是双柱装饰的庄严堂皇的二层楼厅,两条盘旋式的宽大楼梯通向楼厅,两端楼梯下方的中心支柱是两个巨大的青铜女神雕像,女神手里举着启蒙的火炬。
在既想反映现代启蒙的主题,又试图保留文艺复兴建筑的装饰风格的奇特努力之下,这里楼道的栏杆雕饰被做成了按照丘比特模样雕塑的现代科学小天使裸像。小天使电学家举着一个电话?天真无邪的昆虫学家拿着标本盒?兰登不知道贝尔尼尼①『(Gian Lorenzo Bernini,1598—1680),意大利雕塑家、建筑师。』见了会怎么想。
“我们可以在那边谈。”巴拉米说。他领着兰登走过防弹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图书馆最珍贵的两本书——《美因茨大圣经》,一四五〇年代的抄本;还有《谷腾堡圣经》的美国藏本,这是世界上仅有的三部善本中的一部。穹顶天花板上画着约翰·怀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