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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抛下小舅在身后叫骂兼威胁。
小舅,你难道不知道,出来混迟早要还滴么?
黎明已经到来,我的心情无比舒畅。
当我独自走在村子的道路上,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皮。各家的鸡狗都开始叫了,陈寡妇也开始骂她家黑狗蛋了。似乎能隐隐约约听到黑狗蛋的哭叫声,多么幸福和谐的社会啊。
当我来到大戏台附近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大民和他爷爷已经站在那里了,看来是等我这个重要人物出场,心里不禁美滋滋滴。难得被人重视一次,不容易啊。
我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大民跟前,故意咳嗽了两声,以引起注意。可是他们竟然没鸟我!难道没听见?我再来两声!当我准备再次咳嗽的时候,大民侧脸瞅了我一眼,之后用下巴指了指前面。我顺着大民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就是那个钉鸡的木头柱子————不对!鸡呢!
鸡呢!我问大民,大民摇摇头,大民爷爷面色沉重。怎么回事啊这事?会不会是被黄鼠狼叼走了?
大民爷爷带我们下到大戏台的废墟,来到木头柱子旁,一看,地上没有鸡毛,也没有任何痕迹。最后大民爷爷说,坏了,是被人拿走了!
我脑袋一晕!这次麻烦大了。本想多给哄抢银元的村民一些时间,让他们考虑清楚全都交上来,能帮他们化解了诅咒,希望村里不要再死人了。没想到一夜之间,已经交上来的被一锅端了。这样仪式没有最后完成,交上银元的那些人的诅咒能否被化解尚且不知道,这又多了一个受诅咒的!
我太高估自己了。
大民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先烧吧。先把这个柱子烧掉,希望能去去晦气,也能稳定一下村里人的情绪。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但至少当下不会引起村民恐慌。
这算是鸵鸟心理么?不过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先走了这步,之后再细细查访那些银元哪里去了。只是看来这村里,又要死人了。
无知者,无畏啊!
大民爷爷把柴火堆在柱子下,上面又浇了些油。点着后,柱子和柴禾噼噼啪啪的烧起来,火苗穿出老高。热烈的火焰逼在我脸上,可是我还是觉得冷,越来越冷,心冷啊。这些人,真的值得我用心去帮助吗?
告别了大民和爷爷,我闷闷不乐的往回走,到了姥姥家门外迎面遇上了出来的小舅,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小舅一把拎起来,拎到家里才看到桌子上的饭菜都准备好了,我的鸡蛋也已经从猪食锅里捞出来冲干净了。窗外小猪吃着早餐在幸福滴摆着尾巴。看来小舅是去喊我回家吃饭的,好在我自己回来了。
小舅坐在凳子上,把我放在腿上就要扒我裤子,姥姥见状急忙制止,说要吃饭了,别逗糯米了,一会儿弄哭还咋吃饭!小舅听后才悻悻作罢。不过小舅看我没哭没闹不说,甚至都没挣扎,很是奇怪,把我放下看了看,貌似正常,就用手指着我的头说:吃了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心情正烦,一把挥开他的手说,起开,没空陪你玩!
说完坐下吃饭,小舅在旁边碉堡了有木有!
饭桌上姥姥也察觉出我的不对劲,就狐狐疑疑滴问,咋啦糯米?是不是大妞喜欢上别的娃了?……
我死的心都有了,这是我亲姥姥么!
郁闷了一天就不说了,现在大戏台也拆了,我们几个也没地方聚集了,只能在村子里到处溜达。傍晚的时候,就听到陈寡妇哭着去找村长,说黑狗蛋病了,求村长赶上车给往医院送送。在农村,家里每个男人就是不方便,何况陈寡妇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妇,谁也不愿意招惹。
村长无奈,去陈寡妇家看了看,我们跟在后面看热闹。去了陈寡妇家,只见黑狗蛋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问他哪里不舒服,黑狗蛋说肚子疼,没等说完,就又呕吐起来。村长皱了皱眉眉头,对陈寡妇说,大妹子啊,我看狗蛋就是吃错东西了,要不先煮上些绿豆汤喝上,看过了今晚咋样,这天都马上都黑了,黑天半夜咋往镇上送了。陈寡妇无奈,只能照做。
第二天天一亮,陈寡妇就又着急的敲开村长家的门,说黑狗蛋还是肚子疼,呕吐,喝的绿豆汤也都吐了,没有好转。村长听了不敢怠慢赶紧架好车(注:这次驾的是马车),拉着陈寡妇和黑狗蛋朝镇里出发。
傍晚的时候,村长和陈寡妇回来了。陈寡妇走在前面,背着黑狗蛋,村长赶着车走在后面。我们不敢招惹陈寡妇,等陈寡妇背着黑狗蛋回去后,我们凑过去问村长黑狗蛋好了没?没想到村长老泪纵横:死了!送到医院就做手术,医生说打开肚子一看,肠子都断成一截一截的了!去医院去晚了,是我耽误了娃呀!
怎么会这样!我和大民对视一眼,难道偷鸡的是陈寡妇?可是黑狗蛋怎么会死的?
☆、第十九章 黑狗蛋断肠(下)
村长说黑狗蛋得的是严重的肠粘连和肠梗阻并发症。如果昨晚能送到医院,也许能活,可是……
正常来说,这两种病并发的概率很低。虽然不排除是自然发病,但是在这个时候,我和大民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相遇,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诅咒!
看着村长老泪纵横的脸,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失子之痛只有失子的人才能体会。只能安慰村长几句。村长抹了一把泪,说娃娃们,天黑了,你们也赶快回吧。最近这村里不寻常啊。
是不寻常,黑狗蛋死了,而陈寡妇却是如此沉默。没哭没闹甚至连伤心也没有,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一样,在夜幕降临中,瘦骨嶙峋的背影渐渐远去,暮色下陈寡妇的身影最终沉默成一块礁石,然后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下。
当陈寡妇还不是寡妇的时候,我们且称之为陈姑娘吧,据说她命犯孤星,不受娘家人欢迎,就远嫁到了李家窊。出嫁那天没人为她送亲,也没人给她置办嫁妆,她自己拎着个包裹带了几身换洗的衣物,走过几道梁,翻过几道岭,来到李家窊,一屁股坐在刘双喜的炕上,说从今以后俺就跟你过!刘双喜是刘家峪那边搬过来的刘家远亲,也算单门独户,爹娘死的早。好在双喜勤快能干,在矿上当挖煤工人,存了不少钱。当陈姑娘一屁股坐在刘双喜炕上的时候,刘双喜觉得幸福从天而降,自己终于有个家了,激动之下,直接将陈姑娘推到变成了黑狗蛋他妈。
只是后来在一次矿井事故中,刘双喜意外身亡。陈姑娘成了寡妇,哭的黑天昏地,办完陈双喜的丧事后,很多老光棍见陈双喜没少留下抚恤金,就让媒婆去陈寡妇门上提亲,都被陈寡妇推了出去。但是寡妇门上是非多,再加上她不是本村人,总有人惦记着去占点便宜揩揩油,结果每次陈寡妇都以死相拼,久而久之,陈寡妇在战斗中不断成长,终于成了李家窊首屈一指的泼妇。经常骂街骂一上午词儿都不带重复的,所以村里人背后也经常议论,陈寡妇的文化程度可能和村支书又一拼。只不过他俩学的不是一个专业,前者学的是语言学,后者学的是经济学。一个明着骂人,一个暗里害人。
由于陈寡妇的原因,黑狗蛋也不招村里孩子们待见,总有些耐不住寂寞的娃,去欺负一下黑狗蛋,结果总是被陈寡妇领着黑狗蛋找上门骂个狗血淋头。但是姥姥每次看见黑狗蛋,要么会给他个鸡蛋,要么会给他几块糖,迫于陈寡妇的威慑力,我每次都是敢怒不敢言。姥姥说外姓人带着个娃,生活在这个村子里不容易。只是我当时理解不了姥姥话里的意思,对人性恶的一面也没机会领略,并不知道在人类的劣根性中,有一种叫欺生凌弱。
看着陈寡妇背着黑狗蛋的尸体静静的消失在暮色中,我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天黑了,有的人家已经开始点上煤油灯了。告别了王老贵和大民他们,一个人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感觉特别的累。回到姥姥家不算很晚。但是那个时候村子里还没架进电线杆,村子里没有电,晚上只能点煤油灯,灯光如豆,姥姥在昏暗的灯光下做针线活儿。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小窑洞特别的温馨。不管外面风风雨雨, 凄惨迷离,但是回到姥姥的小窑洞,看着姥姥的微笑,我觉得幸福就在身边。本来坐在姥姥边上,姥姥边缝我衣服上的破洞边给我讲故事,可是听着听着就迷糊的睡着了。这时感觉姥姥吹灭了煤油灯,小舅把我抱起,放到了另一个房间已经暖好的被窝里。纵然我有千年的记忆,但毕竟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离开父母,寄养在姥姥家。我也渴望被呵护。小舅稚嫩的臂弯和温暖的被窝让我感觉安心。不一会儿就熟睡了。
糯米,糯米,糯米哥哥……
半夜里我正睡的晕晕乎乎之间,就听到窗外有人叫我。我猛的一起身,就觉得头好晕,呵呵,起猛了。我定了一下,等头不晕了,发现能看见被窝里还有一个我!那个我的旁边睡着小舅。我靠,这怎么回事?我又元婴出窍了?
糯米,糯米,糯米哥哥……
谁在叫我?
这时我才发现窗台上蹲着个黑影,影子印在纸糊的窗户上,很小很瘦弱。我琢磨着自己元婴出窍是不是也能穿墙了?出去就不用走门了吧,就脑残劲儿上来一头向墙撞去,结果砰一声,满眼金星脑袋上撞个大包,还钻心的疼啊,不好意思没忍住,哇一声哭着从门出去了。
来到院子里才发现蹲在窗台上的是黑狗蛋,黑狗蛋见我哭的伤心,就伸手给我擦眼泪,说糯米哥哥,别哭了,给你颗糖。黑狗蛋的手冰凉冰凉,大半夜的只穿一件满是补丁的汗衫,而且很不合身,一看就是用大人的衣服改的。一只黑瘦的小脏手上擎着一粒已经磨破了纸的水果糖,那糖我认识,是姥姥曾经给过他的。他竟然一直都没舍得吃。黑狗蛋舔着嘴唇把托着糖的手举在我面前,说糯米哥哥,你吃,可甜了。
我突然想起来黑狗蛋不是已经死了么?村长说肠子还断成一截一截的。我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