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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大雨,吴仑要看看小康怎么被打倒在地。
吴仑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先扫了明棋一眼,明棋浑身湿透,扶着一根灯柱站着,浑身哆嗦,看样子体力消耗很大。小康静静站在雨中,望着吴仑。
吴仑尖声尖气地说:“这么快又见面了。上次在我的夜都KTV,为了一个表子,你毁了我的东西,现在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会考虑……”
小康根本没有理会吴仑,扶着明棋的胳膊,要把他带走。
打手们呐喊一声蜂拥而上,在老板面前,各个要表现得英勇无畏。一时间刀锋闪闪、棍棒乱舞,一场混战即将爆发!
第一百三十九章 暴雨
沉闷的雷声从天空滚过,余音不绝,一直蔓延到西边天际。黑云压顶,雨势丝毫未减。广场上,翻腾奔涌的积水继续升高,最深处已将人的小腿淹没了。
吴仑的打手们蜂拥而上,小康挥动双臂,扫除了当先的三个壮汉,顺手抢过一把钢管。
他突然纵身而起,半空中双臂交错,借助雨势,身子向后一弹。恰在此时,头顶一道闪电撕裂云空,青白色的亮光中,小康如天神降临,长啸一声横扫过去。
雨柱似被横切而过,散作无数明亮的光珠,在碰撞纷飞的雨沫中,六个打手倒在地上,朝六个不同的方向滑开,场地中间留下六道宽阔的水痕。
打手们的耳畔涌过一阵惊恐的声浪,像那几道水痕一样,久久难以平复。
吴仑站在伞下,有些目瞪口呆。上次在夜都KTV欣赏了小康的近身搏击术,今天更是大开眼界。西凉江湖居然有这样的人物,刚才小康纵身而起、借助雨势向后一弹的动作,吴仑从来没有见过。
吴仑挥了挥手,一个打手跑到吴仑面前,吴仑面授机宜:“你们不要直接对付小康,就往那个小白脸身上打,懂了吗?”
“是,老大。”打手领命而去。
第二轮进攻开始了,七、八个壮汉向前猛扑,他们的目标变成了明棋,棍棒、钢管、长刀一起往明棋身上招呼。吴仑料定小康要救明棋,那样的话,他就只能被动的与打手们周旋,拳脚施展不开。
明棋恐惧异常,出于求生的本能,死死抱着小康的肩膀,生怕小康抛弃他。
小康用左臂扶着明棋,右手挥动钢管,雨中回荡着金属撞击的锐响,火星迸射,在漫天黑雨中时起时灭。
此刻,海卢宏已经走到了附近。他慢慢停下僵硬笨拙的步伐,站在台阶下面,一动不动地看着。雨水落在他的光头上,光溜溜的脑袋像岩石,水花四溅,顺着下巴淌进衣领。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如同雨中的一块墓碑,伫立在阴沉的天穹下。
他在等待机会。
他对吴仑的手下毫无兴趣,对这场混战更没有兴趣。他要等着,只剩他和小康两个人的时候,把他们的事情解决掉。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从广场北边快步走来。
黑色长衫,黑色皮靴,黑色鸭舌帽已被雨水打湿,挂在前额的一绺乌黑头发淌着水,一只冷艳的眼睛注视着雨幕中打斗的人群。
桑拓举着伞从后面跑上来。“小姐……小姐……”桑拓紧追慢赶,跑得气喘吁吁。
前面那个女人,当然是冯紫萱。
她和母亲乘坐的凯迪拉克堵在广场北边,迟迟无法移动。大雨将前面街道的排水设施冲毁了,一辆公交车淹灭在水里,现场乱作一团。紫萱厌烦地朝广场看去,忽然看到一群人正在大战。
冯紫萱对斗殴这种事一向有浓厚的兴趣,她的眼睛忽然瞪起来,因为她隐约看到一个身影,虽然隔着雨幕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那矫健的身影却让她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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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曾相似的一瞥。
那纵横奔驰的身姿。
紫萱突然打开车门,快步朝广场走去。
季芸夫人正在闭目养神,惊醒过来,忙转脸去看,女儿已经甩上了车门,大步而去,背影融进了雨幕。季芸夫人摇下窗户,急得喊:
“紫萱!紫萱,你干什么去?”
紫萱根本没听见,自顾自朝前走。季芸打开座椅间的隔离板,对桑拓喊:“快去跟着小姐!”
桑拓哆嗦一下,转脸去看,果然看到可爱的女主走进雨幕。桑拓头皮一麻,推开车门要出去,宁克凡顺手塞给他一把伞,关键时刻还是宁克凡冷静。
季芸夫人对桑拓喊:“小姐若有一点闪失,拿你试问!”
桑拓答应一声,闷着头奔了过去。
车厢里,季芸夫人咕哝道:“真是疯了,疯了!”随即叹口气,对前排的宁克凡说,“宁主任,我是不是家门不幸啊?怎么让我遇到这么个小冤家!”
宁克凡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闭口不言。
季芸夫人再叹一口气,无奈地说:“算了,走吧,紫萱最讨厌我插手她的事。”用母爱对付女儿,只能暗中进行——这是季芸夫人的江湖经验。她不想挑战女儿的耐心,所以靠在椅背上,痛苦地皱着眉头。终于,前面的车辆开始松动了。
…… …… ……
话说吴仑正调集手下围攻小康,助手忽然朝雨幕里指了指,示意吴仑去看。吴仑转过脸,发现一个黑社会打扮的人快步走来,修长的身形、飘逸的步伐,只是性别方面……吴仑的嘴巴突然张大了,这个成语叫作“张口结舌”。
他认了出来,那人居然是冯紫萱!
吴仑是季芸夫人的手下,也可以说,“南台区皇帝”的新头衔,是季芸夫人赏赐给他的。
吴仑立刻迎上去,手下的人举着伞想跟来,吴仑一把推开他,战战兢兢迎到紫萱面前,任凭雨水淋湿身体,以表明他的忠心耿耿。
“冯小姐,您……您怎么来了?”吴仑猜不透冯紫萱的意图。
难道季芸夫人派她来视察斗殴工作?可是,就算季芸夫人知道这里有打架活动,也犯不着派女儿来现场检查。吴仑朝紫萱身后看了看,桑拓举着伞,气喘吁吁跑过来。桑拓喘得这么厉害,不是因为肾虚,而是因为害怕,实在不知道女主哪根弦儿突然搭错了。
桑拓将伞举到紫萱头顶,顺便朝人群里看了一下,所有的疑惑顿时打消。
原来,小康在这里啊!
吴仑又往前凑近几步,小心翼翼地问:“冯小姐……您怎么来了?”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吴仑实在放心不下。
冯紫萱冷漠地扫了吴仑一眼,吴仑只觉得鼻尖发凉,像条土狗似的往后退缩两步。紫萱朝不远处指了指,对吴仑说:“让你的手下滚开。”
“啊?”吴仑一怔。
桑拓不停地给吴仑使眼色,意思是好言相劝:让你滚,你他妈就快滚!
怎奈桑拓的眼睛太小,挤来挤去还是那么一点点,再加上风大雨急,而吴仑的注意力全部在冯紫萱身上,所以根本没看到桑拓的眉目传情。
吴仑支着耳朵,又问了一遍:“小姐,您……说什么?”
“你他妈耳朵瞎了,让你的手下,滚!”这一声是桑拓喊出来的。因为他了解冯紫萱的性格:冯紫萱不愿把一句话重复两遍。
吴仑惊诧莫名,一方面是桑拓对他咆哮,让他没有心理准备,另一方面,耳朵也能“瞎”吗?这可是常识性错误。
吴仑毕竟也是从小在江湖上玩尿泥,积累了很多经验,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也许冯紫萱来这里,是为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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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仑回头看了看,感到一阵悲哀,内心涌起苍白的惆怅。他的手下根本不经打,出来的近二十个打手,现在只有七、八个还站着。如果小康不是分神保护明棋,很早以前便结束了战斗。
吴仑转回脸,弯着腰,对冯紫萱干巴巴地笑一笑,说:“原来小姐认识那个人,真是误会,误会,大水冲了龙……”
桑拓恨不得踹吴仑一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儿一套一套的。女主已在大雨中湿身,这样下去会淋病的。桑拓怒声说:
“吴仑,王八蛋,快滚!”
按照组织上的级别,吴仑高于桑拓,他是两个区的大地主,常对助手说:老子要男人有男人、要女人有女人。
可是桑拓什么都没有,光杆一个,唯一的职务是:保镖。
但保镖也要看谁的保镖,在冯紫萱身边当保镖。所谓“近浓墨者更黑”,桑拓在冯紫萱这里承受的气体,如果长时间不发泄出来,会郁闷而死的,所以他在外面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大,此刻见到吴仑,又气又急,张嘴便是狂轰乱炸。
吴仑吃了一口热屁,发作不得,只得讪讪地笑一笑,说:“小姐,我这就滚。”
吴仑挥了挥手,手下的人早就等着这个指令,随即拖着伤兵败将,风卷残云而退。
吴仑给冯紫萱鞠了一躬,说:“代问季芸夫人好。”紫萱根本不看他。吴仑仍然陪着笑脸,文绉绉地说,“吴仑先行告退。”
吴仑坐进面包车,车子很快钻进了雨幕。打手们东倒西歪、跌跌撞撞,不一会儿也走得干干净净。
…… …… ……
大雨如潮,在广场上发出轰鸣。
桑拓显得很紧张,警察随时可能过来,他们必须撤退了。他看了看冯紫萱,紫萱静静望着雨中的小康,小康也正看着冯紫萱。
明棋颤抖着站起身,两条腿直发软。小康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鲜血渗出一些,便被雨水冲掉了。那是刚才在乱阵中救明棋,小康分不开身,情急之下,抬起手臂挡了一刀,幸运的是,那一刀砍得并不深,伤及皮肉而已。
明棋发现了对面那个女人,看她帽子湿透了,头发披垂在面颊上,露出一只冷艳的眼睛。
明棋不禁哆嗦一下,也不知道是雨水太冷,还是那女人的目光太冷。而在那冷冷的目光中,却又透出一种燃烧的情绪。明棋是研究女人的天才,看过几眼,差不多便有个判断。
明棋这次的判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