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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悬疑经典小说-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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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太高,从那里水过不来。只有那河道和农场之间石砌的防洪堤:它上面唯一的一个缺口就在“马蹄铁”形壕沟尽头的入河口。所以防洪堤里的水不仅可以放入整个农场,还可以蓄在那里。在半个小时之内,还有可能更快,整个农场和上头占领它的敌军就会被大水淹没。

农场的房子和其他的外屋都建在坡上,屋基的高度甚至还要高过防洪堤的高度,这样的话,这些地方就不用惧怕大水。而且就算还有幸存的蚂蚁想爬上斜坡的话,还可以用油将它们冲下去。

这完全可行——没错,只要有人能登上水坝!不过,从这里到水坝有两英里——两英里的蚂蚁。刚才那两个人只跑了不到这段路程的五分之一就送了命。现在还有哪个印第安人有足够的胆量跑完这五倍的距离呢?好像没有人敢;而且就算有,他回来的可能性也近乎为零。

不,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必须他亲自出马;反正是逃不脱蚂蚁的毒手,与其静静地坐在这里等死,还不如跑出去一试。这样,好歹还有一丝机会。或许,这些蚂蚁并不是不可战胜的;或许只是被那些邪恶的黑色蚁群带来的暗示给迷惑住了,就像是蛇给人的迷幻和压力一般。

那些蚂蚁还在搭桥。雷宁根站了起来。“嗨,伙计们,听我说!”他高声喊道。慢慢地,人们无精打采地从四方聚集了过来,他们的脸上早已印着一种死亡的冷漠。

“听着,伙计们!”他喊道,“那些家伙吓倒了你们,但是更让我害怕的是你们脸上那该死的表情,我为你们感到骄傲,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可以把大河里的水引进来,让它漫过整个农场。现在你们必须出来个人想法子跑上水坝——不过这个人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嗯,不过我不会让你们去;否则,我不是比那些蚂蚁还糟糕吗?不,先前我一直在指挥,现在这件事我亲自来干。”

“我一跳过壕沟,你们就将这油点着。那样的话,就有足够的时间让洪水来完成我们的计划。然后,你们要做的事就是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直到我回来。没错,我会回来,相信我,”——他咧开嘴笑了——“等我完成我的减肥治疗。”

他穿上了高筒皮靴,带上了长长的手套,然后用油浸过的布片将腿、胳膊和脖子全部包了起来。再戴上一副紧紧的防蚊护目镜保护眼睛,因为他知道,蚂蚁首先攻击的就是对手的眼睛。最后,他又拿了一些棉花,堵上了鼻孔和耳朵孔,让他的手下在他身上浇上汽油。

就在他马上要出发时,那个老印第安医生过来了。他有一种极好的药膏,他说,是用一种甲虫配制的,蚂蚁最害怕这种甲虫的气味。是的,就是这种气味保护了那些甲虫,让它们免受蚂蚁——甚至是最凶残的蚂蚁的攻击。老印第安医生将这药膏涂上了老板的靴子,手套和脸,涂了一遍又一遍。

雷宁根突然想起了蚂蚁那毒汁的麻醉作用,于是印第安老医生递给了他一个装满了药的葫芦,那里头装的药就是上次他给那个被蚂蚁咬的人用的。虽然很苦,雷宁根还是一口将它喝了个底朝天;他的心早就飞到了水坝。

他朝着西南角冲了过去。他一纵身跳过了油沟——跳进了蚁群。

那些被围困的人也没有机会去看雷宁根和死神的角逐。那些蚂蚁已经再次爬上了壕沟内壁——汽油燃烧的火光高高地闪耀。这是那天火焰的亮光第四次在那些被禁锢的人满是汗水的脸上闪耀,火焰第四次在他们敌手的黑红色的硬壳上燃烧。那红色的蓝色的冒着浓烟的火焰在不停地跳动,它在宣告什么呢?这葬礼的火焰又是为谁在燃烧?是为四百个人,还是那些疯狂肆虐的蚂蚁?

雷宁根在飞奔,步子跨得大大的。这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感觉,一个念头——他必须穿过去。他绕开了所有的树和灌木;这样只有在他的脚着地时,那些蚂蚁才有机会往他身上爬。虽然他身上抹了药膏,衣服上淋了汽油,它们还是有可能很快就会爬满他全身,对此他非常清楚,但是他更清楚,他必须,而且他也能跑上水坝。

很明显,那药膏还是有一定的作用;一直到他跑了将近一半的路,他才感觉到衣服底下和脸上出现了蚂蚁。他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地踩着它们前进,完全顾不上理会它们的叮咬。水坝越来越近了——五百米——三百米——两百米——百米。

他登上了水坝,然后伸手去抓那爬满蚂蚁的轮轴。这时一大群蚂蚁爬上了他的手,他的胳膊,他们肩膀,费了好大劲,他才抓住那轮轴。然后,他开始转动那轮轴——还没转到一圈,大群的蚂蚁就爬上了他的脸。雷宁根紧张得像个疯子,他的双唇紧紧地咬着;要是他张开嘴吸气的话……

他不停地转动那轮轴,一圈又一圈;慢慢地,那水闸沉了下去,直到降至沟底。这会儿,水早就涌进了壕沟,过了一分钟之后,河水就从防洪堤上的缺口汹涌而入。冲刷农场的行动开始了。

雷宁根放下了轮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浑身上下全都爬满了蚂蚁。虽然衣服上淋了油,但是它们还是钻了进去,有几只已经贴上了他的身体,还有几只则死死地叮在他脸上。现在他已经完成了任务,他感觉到了身上剧烈的疼痛,这些虫子咬人有如刀割针扎一般。

在剧烈疼痛的狂乱之下,他差一点就纵身跳进了大河。跳下去被那些水虎鱼咬成碎片?这时雷宁根已经开始在往回跑了,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拍打衣服上的蚂蚁,捋去那些叮在他血淋淋的脸上的蚂蚁,拍死那些钻进衣服的蚂蚁。

这时,一只蚂蚁在他的护目镜下缘狠狠地咬了一口;他伸手将这只虫子揪了下来,但是,叮咬的疼痛和它们释放的酸性毒汁已经侵害了他的视神经;透过火圈,他现在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他几乎是瞎着双眼在跑,他知道,一旦他绊到什么摔倒在地……那个老印第安医生的药好像并不是太好;它能减轻一点毒性,但是不能将它彻底清除。他的心怦怦直跳,就像要爆裂一般;他的耳朵也开始在轰鸣;胸口则有如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不过接下来,他又恢复了视力,但是那汽油燃烧带却显得无比的遥远;他无法再坚持了,哪怕是这一半的路程。过去经历的事开始在他眼前一幕幕飞快地闪现,而就在此时,他脑海中一个冷静清醒的声音在告诉他,告诉这浑身爬满了蚂蚁、喘作一团、精疲力竭的人——人只有在临死之时,眼前才会闪现这些过去的场景。

路上有个石头……避不开了……这个农场主绊着了,跌倒了。他试图站起来……他一定是被石头别住了……根本站不起来……哪怕就是想动一下也不可能了……

突然间,他看见,清晰无比地看到,就在他的眼前,那只鹿,那只浑身爬满了蚂蚁,在死亡的痛苦下抽搐、挣扎的鹿,六分钟后——就只剩下了一堆白骨。老天,他可不能就这么死去!这时,好像身外有个东西拉了他一把,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他又开始往前跑。

突然,一个怪物冲着火圈跳了过来,他一踏上里面的地面就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雷宁根,在跳过了火焰之后,生平第一次失去知觉晕倒了。呆滞的眼神,血淋淋的脸,他趴在那里,看起来就像刚从坟墓中爬出来一样。他的手下人飞快地冲了过来,扒下他的衣服,从他那像是被割开的身体上揪下了那些蚂蚁,他身上有些地方骨头已经露出来了……他们将他背进了屋子。

随着火幕渐渐降低,人们看到,那本来爬满了蚂蚁的地面上现在是一片汪洋泽国。大河里的水已经席漫进了农场,卷走了所有的虫子。在大水漫进了这碟形的盆地之时,那些虫子还妄想着要爬上建着房屋的山坡,不过那火圈彻底断绝了它们的希望。

这样一来,在水火两面夹击之下,它们全军覆没,一齐去见了造物主。远远的在水沟的出水口旁边,防洪堤上有一个出口,大水卷着蚁群从这里涌入了河道,永远地消失了。

随着大水漫上油沟,沟里的火焰彻底地熄灭了。大水还在不断地上涨:因为出水口被漂在水上的木头和其他一些碎枝给堵住了,而水面高度要超过高高的石砌防洪堤还需要一段时间,水面漫过防洪堤之后,那些残余的零星的蚁群就会全部被冲进大河。

大水还在上涨,很快就淹没了那些爬满了蚂蚁的矮树和灌木,直到开始冲刷那些受困者所在小山的山脚。有一段时间,在水中漂浮到山脚下的蚂蚁一次又一次地试图登上这片干地,然而守卫者们的油柱一次又一次地将它们送回了无情的大水之中。

雷宁根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绷带。又是敷又是抹,他们终于帮他止住了血,清洗了伤口。现在他们都聚集在他的床边,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同样的,他们在问一个同样的问题:“他能好吗?”

“他死不了,”正在给他缠绷带的那个老医生说道,“只要他不想死。”

雷宁根睁开了双眼。“一切都还好吧?”他问道。

“它们走了,”医生说道,“都进了地狱。”他递给主人一只葫芦,里面装满了强效的安眠药水。雷宁根张开嘴将它喝了下去。

“我跟你们说过我能回来,”他咕哝着,“就算掉点肉,苗条一点。”他咧开嘴笑了笑,然后就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詹颂译

6.海上侵袭者

〔英国〕赫伯特·乔治·威尔斯

一

直到1896年初锡得茅斯的那个特别事件后,凭借杰宁斯在亚述尔群岛附近发现的一些快被消化的触须,和一具被鸟啄鱼咬腐烂的尸体,科学家们才对那种特殊种类的海普洛提塞斯大湖鳟有了一点了解。

实际上,在动物学领域,我们最不了解的就是深海头足类动物了。一次纯粹的事故,比方说,1895年夏天的那次事故,就让摩那哥王子发现了几乎一打的新物种;另外那次发现里还包括前头提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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