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杀会是我书中精彩的章节,”迈克说,“因为录音机已经关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些都达到了我在统计上所称的‘群集效应’。”
“查尔斯·狄更斯称它为‘土豆效应’。”欧林说。
“什么?”
“当雅各布·马雷的魂魄第一次向斯库吉开口时,斯库吉告诉他自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小撮芥子或是半生不熟的土豆。”
“这有趣吗?”迈克略带着冷淡。
“没有什么让我感到有趣,恩斯林先生。根本没有!请仔细听着,维的姐姐,西列斯特,死于心脏病发作,同时还患有中期早老性痴呆症,这病她很早就得上了。”
“根据你早先所说的,她妹妹却一点事也没有,勤奋工作一直被提升,典型的美国人奋斗经历。你也一样,欧林先生,而你进出1408房多少次?100?200?”
“每次时间都很短,”欧林说,“就像进入充满毒气的房间,如果屏住气,也许没事。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比喻。毫无疑问你会认为那是紧张过度,也许还觉得荒谬,但我仍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比喻。”
他用手指顶着下巴。
“也有可能是某些人对那房间里的东西反应更快、更强烈,就像潜水的人中有些人更容易得潜水病。在海豚宾馆近一个世纪的经营中,宾馆的工作人员更多地认为1408房是一间毒气室,这成为它历史的一部分,恩斯林先生。没人谈论它,就像没人说这里大部分宾馆第14层实际上是第13层……但他们都知道。如果将所有关于那房间的记录资料收集齐全,会是一个令人称奇的故事……一个比你的读者们读到的更令人不安的故事。
“我猜纽约市的每个宾馆都发生过自杀事件,但我愿拿性命来打赌,只有在海豚宾馆有十几个自杀事件发生在同一个房间里。撇开西列斯特·罗曼杜不说,你知道在1408房间里有多少是自然死亡的?所谓的自然死亡?”
“多少?”他从未想过1408房的自然死亡。
“30,”欧林回答,“我知道的至少有30人。”
“你骗人!”他脱口而出。
“不,恩斯林先生,我保证没有骗人。你真以为我们只因为那些街头老太婆的迷信说法或荒谬的纽约市传统,就把房间空在那里?或是因为每个古老而出色的宾馆至少应该有一个不安分的灵魂在闹鬼的套房里发出声响这种说法?”
迈克·恩斯林发现就是这种观点——没有清楚地表达出来但确实存在——贯穿于十夜谈的新书。听欧林用科学家嘲笑巫婆对人施法一样愤怒的口气嘲笑它,一点也减轻不了他的懊恼。
“在宾馆行业里我们有自己的迷信和传统,但我们不想让它们掺杂到我们的经营中去,恩斯林先生。我在中西部地区进入旅店业,那里有一句谚语——‘养牛人进城就没有空房间’。如果我们有空房间,我们会让客人入住。这一规矩的唯一特例——像这种谈话我也是头一回——就是1408房,一个13楼的房间,房号加起来也正好是13。”
欧林毫无表情地看着迈克·恩斯林。
“1408不仅是自杀的房间,而且是心脏病和癫痫发作的房间。1973年,住在那房间的人淹死在一碗汤里,毫无疑问你会说荒谬,但我问过宾馆的保安主任,他看过死亡证明。驻留在那房间里的魔力好像在中午时变弱,我们总在那个时候开灯。我还知道整理房间的服务员现在都有心脏病、肺气肿、糖尿病。三年前那个楼层的供暖系统出了问题。维护工程部主任尼尔先生只得逐间检修设备,1408也在其中。他当时似乎没事,在房里检修完出来都好好的,到了那天下午他便大面积脑溢血死亡。”
“只是巧合。”迈克说,但他不能否认欧林很能说。如果欧林是露营顾问,可能在第一轮的篝火鬼故事会中就把90%的孩子吓回去了。
“只是巧合!”欧林轻轻地重复着,并不十分轻蔑。他拿出那把带铜牌的老式钥匙,“你的心脏怎么样,恩斯林先生?血压和心理状况呢?”
迈克发现自己费很大的劲才把手抬起来……可一旦手动起来就没事了。在他自己看来,手指一点也不抖地拿起了钥匙。
“都很好。”他抓着那破旧的铜牌说,“还有,我穿了幸运夏威夷衬衫。”
欧林坚持要陪迈克乘电梯上14楼,迈克没有拒绝。让迈克觉得有趣的是,他们一走出经理办公室,欧林便又恢复到卑微状态,又变成了卑微的欧林先生,为作家迈克服务的欧林了。
有个穿燕尾服的人,迈克猜是餐厅经理或是领班,拦住他们,递给欧林一小叠文件,用法语向他低语。欧林点着头向他低语,飞快地在那叠纸上签字。酒吧里正在演奏《纽约之秋》。在他这位置可听见回声,恍如梦中。
穿燕尾服的男人用法语说了声“谢谢”走开了。迈克和宾馆经理走向电梯。欧林再次问是否能帮迈克提旅行包,迈克再次拒绝。在电梯里,迈克的眼光落到三排整齐的按钮上。按钮排列整齐,没有空出的位置。如果你仔细看,就可以看出其中的间断:按键12下面紧跟着14。迈克想,他们好像以为在电梯按键盘上忽略掉一个数字,就可以让这个数字不存在。愚昧……但欧林说得对,全世界都这么处理。
电梯上升时,迈克说:“我对有些事感到奇怪。为什么你不为1408房虚设一个入住者,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把你吓成这样。欧林先生,为什么不对外宣称那是你自己的房间呢?”
“我怕被人告欺诈,如果不是那些负责执行州和联邦的民权法的人(在宾馆工作的人之于民权法,就跟你的读者之于夜里当啷作响的链子一样),就是我的老板,如果他们听到风声也会告我。如果我劝不了你不住1408房,我怀疑是否有更好的运气使摩根斯坦利公司的董事会相信把那房间关了是因为闹鬼,因为我怕鬼怪会使偶然入住的推销员跳出窗外,血染六十一大街。”
迈克觉得这是欧林说过的最令人心烦的话。他心想,因为他此时不再试图说服我了,不管在办公室里他有多少推销技巧(也许有些感触是来自波斯地毯),此时此地他已失去了。对,当他在签领班拿来的账单时,你就看得出来,那是能力,而不是推销技巧,不是个人魅力,在他办公室以外的地方没有。但他相信,那房间有危险,完全相信。
门上方发光的数字12灭了,14亮了,电梯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出现一条非常普通的宾馆走廊,金色和红色相交织的地毯(肯定不是波斯的),像19世纪的煤气灯一样的照明装置。
“我们到了,”欧林说,“你的楼层。请原谅,我要下去了。1408房在左边走廊的尽头,除非必须,否则我只到这儿。”
迈克·恩斯林双腿似乎比平常更沉重地迈出电梯门。他回头看欧林,矮胖的他穿着黑色大衣,精心地打着暗红色领带。欧林精心修剪过指甲的手紧握着背在身后,矮小的他脸色白得像奶油一样,宽而光滑的前额上渗出汗珠来。
“房间里有电话,如果有麻烦你可以试试……但我怀疑它不能用,如果那房间有情况,电话就不能用。”
迈克想用轻松的方式回应他,比如“那样至少可以给我省下房间服务费”,但他的舌头像双腿一样沉重,躺在口腔里纹丝不动。
欧林从身后抽出一只手来,迈克看见它在颤抖。“恩斯林先生,迈克,别这么干,看在上帝的份上……”
他还没说完,电梯门关上了,把他的话打断了。迈克原地站了一会儿,站在纽约宾馆特有的宁静中,站在没人承认的13楼,他想伸手去按电梯的按钮。
这么做,除了欧林胜利之外,他新书最精彩的章节就会有一个大缺口。这么做,读者可能不知道,他的编辑和代理人可能不知道,罗伯逊律师可能不知道……但他自己知道。
他没按电梯按钮,而是抬手摸了摸耳朵上夹着的香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因心烦意乱而产生的习惯动作,然后掸了掸他幸运衬衫的衣领,一路晃着旅行袋走向1408房。
二
在迈克·恩斯林短暂地停留于1408房间(大约70分钟)之后的11分钟录音磁带内容是最有意思的,这一段磁带有点烧焦,但还没到坏掉的程度。最吸引人注意的是这段录音几乎没有叙述的话语,多奇怪啊!
那个采访录音机是他前妻五年前送给他的,那时他和她的关系还很友好。第一次“案例探险”(堪萨斯州的里尔斯比)时他几乎没想要带去,最后还是和五本黄色记事本和装满削尖了的铅笔的皮盒子一起带去了。来海豚宾馆1408房之前,他已出了三本书,习惯只带录音机和一支钢笔、一本笔记本,除了已装入录音机的磁带,再外加五盒90分钟长的新磁带。
他已发现录音比笔记更方便。用录音他能捕捉一些逸事,有些相当有价值的东西当场就可以记录,比如在戈特比城堡那座据说是闹鬼的古塔里,蝙蝠像轰炸机般地冲向他时,他像第一次走进巡回表演团的鬼屋的女孩那样尖叫起来。朋友们听了录音都觉得有趣。
那小小的录音机也比笔记本更实用,特别是在新布鲁斯威克墓地那个寒冷的夜里,凌晨3点一阵狂风暴雨刮倒帐篷,在这种环境下他无法记笔记,但可以讲话。他就是这么做的,挣扎着从被风吹得啪啪响的帐篷里爬出来,一直坚持录音,录音机上的红眼睛令人欣慰。这些年的“案例探险”使录音机成了他的朋友。他从未在又细又薄的磁带上记录过真正的超自然事件的第一手叙述,这也包括在1408房间里所作的残缺不全的评论,但他对这小玩意儿有这样的感情也不奇怪,就像跑长途运输的卡车司机喜爱肯沃斯卡车和吉米彼得卡车;作家珍视某支钢笔或用旧的打印机;专业清洁女工不愿丢弃旧吸尘器。并不是说录音机在他遭遇真正的鬼或超能力事件时像十字架和大蒜一样保护他——他从未遇过真正的鬼或超能力事件,但录音机确实陪伴他度过了很多寒冷而不舒适的夜晚。他固执并不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