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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此同时,司徒允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隐隐作响:这一切真的是不存在的吗?倘若如此,那么之前你在黑鹫山的海滩上捡到校徽的那一瞬间,突然感受到那种浑身阴冷的感觉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可不是一般的恐惧,而是一种突然袭来的、不可名状的惶惑,仿佛在那一刻,好像真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冷冷地逼视着他们一般!直到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感觉,他还是心有余悸。
“雷霆现在没出事,不代表他接下来就不会出事。刚才我问阿德了,黑鹫山附近就一个村子,名字也叫潮落村!”
听高岩这么一说,司徒允不禁愣了愣。高岩“梦”到——姑且算他是梦到的吧,雷霆在黑鹫山下的海滩上出的事,他们又在那儿捡到了校徽,而事实证明雷霆确实住在黑鹫山附近的潮落村……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司徒允才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开始起起伏伏,下意识地隔着衣兜摸了摸那枚硬邦邦的校徽,思忖了片刻,才抬头道:“先看看小洁他们家访的结果如何,我们再做打算吧!”
好吧,就算这些事情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高岩的一场绘声绘色的恶梦,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实存在的话,他就不能放任不管。
虽然那个叫什么雷霆的家伙跟自己真的没有半毛关系,但若是他知道一个年轻的生命即将从这个世上消失,却只是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的话,只怕将来自己会心底不安的。
“呵,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高岩拍了拍司徒允的肩膀,“走,我们先回家,从长计议!”
谁知,司徒允却甩开了他,像一只突然看到有人朝他扔大香蕉的猴子似的,无比欢快地朝边上跑去,嘴里还拼命喊:“呦,呦,美女!”
瞧瞧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哪儿跑出来个小流氓!
高岩顿时不动声色地朝边上挪了挪,装出一副跟这丢人现眼的家伙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关系的样子,免得其他路人看了,误以为自己跟他是一路货。
他偷偷地朝司徒允跑去方向一看,结果看到了秦珊和一个穿着一套蓝白相间旧运动服的少年一起朝派出所大门口走来。
走在秦珊身边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中等个子,身形瘦弱,五官秀气得像个女孩子,与秦珊十分相似,额头上贴了块纱布,右眼角有些许淤青,嘴唇上也结了暗色血痂,显然不久前才受过伤。不用说,他肯定就是秦珊的弟弟秦湖。
看到朝她欢蹦而来的司徒允,秦珊踌躇了一下,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怎么到哪儿都会遇到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不过很快就露出了微笑,客气地招呼道:“你好!”
“你好!”一看美女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司徒允笑得更是漫无边际了,“珊珊小姐,你看我们还真是特别有缘啊,一会儿又遇到了,呵呵!”
不过,秦珊很快就为他这种自以为是的“缘分说”浇上了一盆冷水:“不,主要是我们这地方小,很多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遇上了也正常。”随即,她又朝司徒允身后的高岩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姐,他们是谁啊?”秦湖显然对这个一直色迷迷地盯着自己姐姐的司徒允没什么好感,挺身走了出来,用他那单薄的身体遮挡在了司徒允和秦珊之间,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问道。
“他们一个是小洁的表哥高先生,另一位是他的朋友……”
不等秦珊说完,司徒允已经按耐不住,自告奋勇地跟秦湖套起近乎来:“我叫司徒允,是你姐姐的朋友,你一定就是秦湖小弟吧?”
只可惜,秦湖根本就不买他的帐,挑着一对跟秦珊颇为相似的丹凤眼,冷冷地睨视着司徒允,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谁是你的小弟啊?!
“秦珊,你们来这里有事?”
“高先生……”
“叫我高岩就可以了。”
“高岩大哥,我们来这里……就办点事情。”
见秦珊吞吞吐吐并不愿意细说,高岩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毕竟这是人家的自由兼隐私。可是司徒允却很不识相,还要一个劲地往上凑:“你们要办什么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只可惜,他根本就凑不到美女面前,因为在他和美女之间,还横挡着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只见秦湖伸手朝司徒允胸口用力一推,很不客气地叫道:“不用你多管闲事!”
这个秦湖看似瘦弱,但实际上力道还不小,一下子就将高大壮实的司徒允推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秦湖!”秦珊见状,正要训斥弟弟的失礼,就听到一个紧张兮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珊珊,小湖!”
众人闻声一看,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沿街急匆匆地朝他们走来。女人留着一头土里土气的短发,肤色黑糙,穿着过了时的绿格子条纹薄呢上衣和黑色裤子,胳膊里还挎了个很难看的小黑布包。
“周姨!”秦珊一看到她,马上就丢下司徒允和高岩,转身迎了上去。
这个姓周的女人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秦珊的胳膊,颤动着双唇,神经质般地语无伦次道:“珊珊,你、你说这可怎么办?会不会是他啊?会不会啊?我觉着不会,以前他也经常三天两头地不回家,可是最近、最近我这眼皮老是突突乱跳,老是觉得要出事,要出事啊!”
“不会的,周姨,你肯定是想多了,余叔怎么可能跑到那种地方去呢?”秦珊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怎么不可能?你不知道,他喝多了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以前还躺在路中间差点被车子压死,还有一次酒醒后人竟然在宁河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跑过去的!我早就说过他,他要是再这么喝下去,就算不醉死,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这个而出事,可他,他就是不听!所以我说,他跟你爸一样,都是,都是让这酒给害的……
”女人碎碎念到了这里,突然意识到秦珊的脸色有些不对,这才注意到还有外人在场,这才住了嘴,半响才怯怯道:“珊珊,你还有朋友在啊?”
“哦,不是,是顺道碰上的。”秦珊伸手拢了拢额前的流海,“周姨,要不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女人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用力点了点头:“进去,现在就进去。早点确认不是他,我也好早点安心。”
“高大哥,司徒大哥,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秦珊就扶着她一起朝派出所大院内走去,秦湖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她们……不会是来认尸的吧?”高岩好奇地看着这三人一起走进了派出所大院,并从他们之前的话语中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不过在进办公楼一楼的时候,秦珊不由分说又将弟弟拦在了外面,让他在门口等候。
“应该是,”司徒允道,“不知道这个女的跟姗姗是什么关系?对了,进去问问秦湖不就知道了?”
“算了吧,”高岩一把拉住了正要大踏步往派出所大院里走的司徒允的后衣领,“你觉得他会告诉你吗?”
“这个……”司徒允搔了搔脑袋,又想了想秦湖刚才并不友好的目光,终于缩回了脚步,“我看还是算了吧。到时候问一问小洁不就知道了,她和珊珊是朋友,要真有什么事,珊珊一定会告诉她的。”
“走吧,我们先回家吧。出来这么久,外婆一定等急了。”
“好,走吧。”
第二十五章 礁石水鬼 '本章字数:568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7:48:01。0'
高岩和司徒允回到叶明秀家时已是下午四点半。
夕阳西沉,染得原本蓝黑色的海水绯红一片,好似无边无际的**血海。
送他们到家的三轮车夫收完钱就乐颠颠地骑着车离开了,长长的夕海路上就只剩下高岩和司徒允两个人的身影,安静得犹如异度空间。
高岩前脚才往外婆家方向走去,后脚就跟着打了个大大的寒战,好像四周的季节一下子就由刚才初春转变为了现在的隆冬之际似的!
“司徒!”他赶紧叫住了走在他前面的司徒允,惴惴不安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突然变得很冷啊?”
“冷?”司徒允回头瞥了他一眼,笑道,“开玩笑吧?这跑来跑去的,我都已经出汗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司徒允说完之后还不忘扇了扇自己身上已经敞开的外套的下摆。
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里很冷?而且这还不是单纯的气温下降造成的冷,而是一股仿佛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阴冷!
鉴于以往经验,不祥之感马上就席卷了高岩的全身,令他欲哭无泪——不会吧,该不会是又要活见鬼了吧?!
见高岩哭丧着脸,身子微微发抖,司徒允也停下脚步,关切地询问道:“你怎么了,不会感冒发烧了吧?”
但也就是仅仅数秒之隔,高岩已经没有心思回答他的话了,而是突然怔住了脚步,细长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左前方海岸下方不远处。
“你在看什么?”司徒允将右手搭在眉弓上,也顺着他的目光朝那个方向望去,可是除了乱七八糟的礁石滩以及远方红色的海水外,并无任何值得瞩目的地方,于是推了高岩一把,“发什么呆啊?”
“有人!”终于回归神来的高岩猛地一声大喊,差点没将司徒允当场给吓出心脏病来。
“什么有人没人的,你想吓死人啊?”司徒允拍着自己宽阔结实的胸口,抱怨道。
“你没看到吗?”高岩根本没功夫听他抱怨,而是火烧火燎似地将人高马大的司徒允一把拖到更靠近海岸的地方,伸手指着正在猛涨、几乎快要将整个海滩吞没的汹涌潮水,大声道,“你没看到海里有人吗?”
“海里有人?哪里,我怎么看不到?”司徒允一听,再度定睛远眺,朝被夕阳染得血红血红的海水中看去,可是任凭他怎么看,依然看不到半个人影,明亮的双眼里不禁浮现了怀疑之色,“你是不是看错了,距离这么远,会不会是别的漂浮物什么的?”
他哪里知道,此刻,在高岩的眼中,海岸下方却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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