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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最近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范溯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他没有天崩地裂般伤心欲绝,反而显得很淡定,只是,虚弱的内心,已经快要支撑不起他枯槁的身体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正如水之低流,顺应天理。范溯不怨天地无情,只怨乱事耽搁,自己没有早日回来,师父交予的任务,最终还是没能完成……
至于守墓师兄口中讲述的那个怪老头,按照他的轻功以及手法,还在墓碑上特意刻下“无欲师弟程刚之墓”几个字,范溯其实已经隐约能猜到那人是谁了,只不过他还不清楚,神通广大的天机子,是怎样跨海登岛的,难不成此处还有另外一个连吴掌门都不知道的隐蔽港口?
“不必大费周章……”范溯挣扎起身,止住宫师兄,解释道:“师父交代给我的任务,就是去寻回师叔天机子,如今他二人能合葬一处,师父泉下有知,定然也会心满意足的。”
“这怎么可以!”吴掌门坚决道:“师父遗愿是在他墓旁放置一个空墓,任谁也不能在此捣乱。师父从来未对我说过师叔如何如何,天师弟可切莫误会了师父的意思!更何况你二师兄对我出任掌门颇有微词,若是让他抓到话柄,定会要大肆鼓吹,抨击我一番!”
范溯暗自苦叹:真没想到大师兄和二师兄之间也有矛盾,江湖有纷争,回到明月岛却依然还有纷争,想来这世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没有一处安宁。
“是谁在念叨我呀!”一个尖锐的声音犹如刺耳的闪电一般从林间冲来:“哟!天师弟终于回来替我们主持公道了!哈哈哈哈!”
第八十三章 死不瞑目
更新时间2014…4…23 10:49:09 字数:5092
第八十三章死不瞑目
从林中走出一人,白胖圆滚,同样是道袍,穿在他身上却不像炼师般幽隐,倒更像是个凡俗的火居道士。那人不高,比起范溯要矮上半头,身材矮胖反倒声音却很是尖锐,几声大笑便已经震住了吴掌门,其咄咄逼人的气势,俨然已经盖过了在场众位。
“呦呵!好巧呀,原来吴师兄你也在啊!就凭你的所作所为,也好意思来看师父他老人家?”那来者戏谑着说,毫无尊敬兄长的意思。此刻即近傍晚,天微微泛黑了,来者那分毫不让的嗓音,愈发凸显得更有穿透力了。
“哼!梁师弟,我劝你少说些风凉话,反倒是你,理应羁押思过崖,可此刻却无缘无故跑到这儿来,目的何在!”吴掌门冷冷的回敬。
梁师兄反问道:“嘿嘿,我呀,刚刚听说天易师弟特意回来为我们伸张正义、主持公道,我便‘专程’从思过崖赶来看望他,怎么?不行么?”
梁、吴二人说着哑谜,范溯不解其中内情,自然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想来其中必有隐情,同为师门,范溯也不能坐视不管,便开口询问道:“二师兄,什么伸张正义?你怎么也会去思过崖?”
吴掌门陡然严厉质问道:“梁福,你不老老实实在思过崖面壁,竟敢偷偷下山,胆大包天!按照门规,该当何罪!”一派掌门人威仪跃然脸上,意欲力压一切质疑他的人!
梁福大摇大摆,毫不畏惧,反而放声笑道:“我?何罪之有啊?思过崖我自然是来去自如,就凭区区你那几个手下,还能拦得住我?哼哼,如今我拼死来这儿,为的就是把这是非曲直,当着师父与天易师弟的面,论个清楚!哼哼哼,吴!掌!门!你可敢跟我对质!”
“你……你……”吴掌门恼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同门师弟动手!”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吧!”梁师兄冷冷回道:“吴贯,你为当掌门,竟对那些反对你的师弟们大打出手,难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此刻二人直呼对方姓名,早已顾不得什么长幼礼术。
吴贯手指梁福,呵斥辩驳道:“姓梁的!你!你莫要妖言惑众!若不是你蛊惑那些师弟们共同反我,我会做出杀一儆百的事吗?”
梁福进而说道:“天易师弟,你有所不知,师父升仙之后,他吴贯便自恃剑法高超,强占掌门的位置!我们是敌他不过,可是我听闻你独闯武林大会,功夫了得,众位师兄弟们都日夜期待你能回来为我们主持公道!天易师弟,现如今你我联手,咱合力逼这个阴险小人让出掌门之位!”
吴贯好似被人戳了肋骨一般,气势上已经占了下风,可却丝毫不肯低头,困兽犹斗,他极力辩解道:“天易师弟,你莫要听那厮胡言乱语,你二师兄想当掌门已经想疯了,那时他还自己亲手杀了一个师弟,却硬要栽赃给我,害得我受其他师弟质疑。其实我才是真正的掌门人啊!”
梁福声音更加尖锐,好似已经抽剑出鞘,准备发起最后一击:“哈哈哈!当真可笑,你还敢自封掌门?我问你,‘天人合一’剑法中的‘破式’,你又会得几招呢?”
“我……我……”吴掌门一时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表情尴尬又恼怒,心怀愤恨却极力掩饰的神情,像极了当年武林大会上的司徒幕。
梁福步步逼近,双目似要吐出火来:“你敢不敢和天易讲讲,今时今刻,你为何要追杀齐元水!”
吴贯怒从心来,双眼一眯缝,上下牙一咬,一面暗中示意让宫师弟下山召集更多师弟声援他,一面又竭尽全力恫吓梁师弟:“哼!梁福,你说这些话是何用心,我身为一派掌门岂能不知?你若继续胡搅蛮缠,小心我……”吴掌门下意识斜瞟了范溯一眼,心中也颇有些忌惮,本来想说“小心我杀了你”,可临时又改口道:“小心我依照门规,处置你!”
“来啊!来啊!门规是什么?你自己守得住吗!你尽管杀了我好了!我宁死也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梁师兄傲然一挺胸,丝毫不为掌门威严所惧,他声音愈发严厉,转而对不明真相的范溯道:“师父临终前托齐元水将他的遗书转交给你,而你吴大师兄居心叵测,他怀疑那遗书之中记录着他还尚未曾学到的‘天人合一’剑法中‘破式’的精髓,便要强迫齐元水交出遗书。那齐元水打不起还跑不起吗?这齐元水一脱逃,便更无人能制约他,他更无法无天的自称起掌门来,我等正义之士反对他的肆意妄为,却最终不敌,皆被他关押在思过崖上!天易师弟,你说,我们今日该不该替天行道,将着无耻之极的吴罪人当场诛灭在师父墓前!”
说话间风云变幻,怒涛拍岸之声阵阵喷薄而来,即便隔了很远却依旧声声可闻。日沉西海,天地渐渐归于漆黑,无星无月,无日无光。范溯不禁心惊,凌山派因为争夺掌门之位与武功秘籍而导致师门相残,最终两败俱伤。难道在这海外的明月岛上,也要上演类似的人间惨剧吗?可是,到底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方法啊,师叔你在哪里,快来教教我!
吴贯此刻怒不可遏,哪里还想与这个嘴如尖刀的二师弟再做什么无用的口舌之争,怒从心中来,恶向胆边生,盛怒之下,吴贯拔剑攻来,口中喝斥道:“你这阴险奸贼!血口喷人!看我斩了你的蛇蝎心肠!”
那梁福身上未带佩剑,自是无法与吴师兄抗衡。眼见吴贯白刃霍霍,梁福急的满地打滚,狼狈逃窜,肥硕的肚子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塌塌,已然失去了刚刚争吵时的那份锐劲。他一边连滚带爬疲于逃命,一边扯着脖子喊道:“杀人啦!杀人啦!天易师弟,快来救我!”
眼见吴师兄双目通红,已经疯狂,而这边梁师兄命悬一线,人命关天,范溯也顾不得那么多对错,只能硬着头皮踏步挺剑,迎上解围。
范溯口中疾呼道:“大师兄剑下留人,如今你已铸成大错,若是翻然悔悟,尚且可以得到师父在天之灵的原谅。如今你剑对同门,难道还要错上加错吗?”
吴贯不为所动,冷声斩钉截铁道:“梁福居心叵测,妖言惑众,若不除了他,必为我明月岛留下大患!”
梁福边逃边喊道:“我若死了,便没人知道真相了!天易师弟,快拦住他!”
无可奈何,范溯只能欺身而上,白刃出鞘,剑法大展,“覆载天地”、“丧己于物”、“蹲循勿争”破式中的套路系数打出,惊得吴师兄一时间乱了方寸,迫不得已退避三舍。
一旁观战的梁福拍手叫好道:“厉害厉害!天师弟果然是得了师父真传,剑法早已无敌于天下!光复明月岛,指日可待!还等什么,快杀了这个自封掌门的逆贼!”
范溯边战边劝道:“吴师兄,你快投降吧,我不想伤你,是非曲直,待到明月岛众弟子聚齐时,自然会有公论!”
吴师兄不服道:“天易师弟,你有所不知,他们中很多人都受了你二师兄蛊惑,哪里分得清什么是非!你若执意护着他,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吴贯长剑陡然变得极快,认真起来愈发势不可挡,“百川灌河”、“在宥天下”、“左右中规”尽数回击,剑法之精湛绝伦,完全不逊于范溯毫厘。只是范溯凭借“破式”绝妙剑法的优势,剑术上可以盖过大师兄一些。吴大师兄越顽战越气衰,十几招之后,身上已经被范溯擦伤了数剑。
范溯使用玄妙剑处处拿捏尺度,唯恐伤了吴师兄性命,只是用剑身的逆刃部位去打他皮肉,抽的吴贯身上一道道红血印。吴贯虽然吃疼,可却依旧负隅顽抗,豁然一招“鸟行无彰”,有如大鹏一鸣惊人、一跃冲天,双翼撑开,剑风骤起,猝不及防之下,竟转而将肥胖的梁师兄掀个人仰马翻。
范溯不禁暗自叹息,假如金剑在手,不需十招便可决出胜负,可如今自己内力不足,若是在这般僵持下去,只恐突生变化,吴师兄杀心决绝,定要将梁师兄灭口,此刻自己若是落了下风,梁师兄很有可能就会惨遭毒手。
想到这里,范溯大喝一声,身形腾空而起,也是同样的一招“鸟行无彰”反击回去,更快更强,纵横捭阖间,尽是侠之大者之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