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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既然你们全都不讲规矩,那我不请自坐,又何错之有?”
“你强词夺理!果然北朝皆是小人!信不信爷爷我砸碎你的脑袋!”说罢,这位将军抡起拳头跃跃欲试。
范溯正襟危坐,朗声笑道:“小人?哈哈哈!栈道偷袭,掳人抢钱,现在又以人质为要挟,这种见不得光的行为,当真是南朝大丈夫所为啊!”
“你!你敢再说一遍!”这位将军恼羞成怒,抓起桌上酒杯,随手向范溯掷去。想来这将军手上功夫了得,酒杯稳准狠,嚯得飞出,若有流火坠石之威力。这边范溯泰然,不躲不闪,神态自若,单单伸出右手,暗运内力,眨眼间一把将酒盏牢牢握入手中。范溯面上露笑,杯中酒半滴未溅。
这一抓技惊四座,众人咋舌不已。
庄将军深知范溯刚正不阿的性格,不禁担心他暗中运功再度反击,忙拦住范溯劝道:“众位将军,切莫动火,我们本是为‘和’而来,凡事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在范溯出行之前,陈先生已经再三反复交代过了,和谈诸事细节,还要听庄将军建议,事事不能尽数述诸武力,此时既然庄将军开口劝和了,范溯便只好忍了气,缓缓放下酒杯。可那边南朝诸将一见范溯低头,更是不依不饶起来,均是擦拳挽袖,恨不得冲上前来给范溯两个耳光。
正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忽听得一人威严呼道:“皇上驾到!”
突发变故,始料未及,范溯心中咯噔一声,瞬而脑中一转,忖思道:皇上?某非他嘉统王也亲临战场督军作战?恰巧此刻董天炎又不在这营帐之中,或许……这嘉统王能成为谈判的转机也说不定……
范溯眼珠一转,灵光一闪,计上心来,不禁生出暗笑两声。可那庄将军却是表情凝重,手搭在范溯胳臂,微微摇了摇头,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帐帘拉开,在众位侍卫簇拥保护之下,一名老者踱步而来,身穿龙袍,雍容华贵,却难逃古稀暮态;黄发台背,精神矍铄,仍不及而立雄风。
众将领闻声,俱是单膝跪地,齐声恭诺拜道:“末将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与北朝不同,南戚国朝野上下皆尚武,武官一般都会有很高的社会地位,以至于面对皇帝,可以不行匍匐大礼。
南戚国老皇帝想是胸有成竹,笑而环视四周,又上下打量了范、庄二人一番,随后在众人护卫下步上正坐,而队尾最后入帐之人,乃是呼延拓。呼延拓依旧恭谨英姿,对着范溯微笑点头。见到熟悉面孔莫名亲切,虽是敌人,但范溯也以笑回应。
老皇帝一挥手,众人领命落座,唯呼延拓站立正中,弓腰行礼,对嘉统王恭敬道:“此二位是北朝派来的使臣,这位是‘骁侠太保’范溯,另外这位是天蒙城参军庄文纪。”
庄文纪?范溯虽然心中忽而一颤,他暗想:我虽与庄将军共同奋战,却只知其姓,他也从未和我说过自己的名号,我也碍于面子并未问起过,而这庄文纪的名字,某非与他有些关联……?
庄将军豁然展颜笑道::“哈哈哈,呼延将军消息当真灵通,我家范少侠刚刚受封没多久,你就已经知道了。而我庄文纪的名号早已经不用很多年了,没想到这也能被你挖出来……”
呼延拓笑而谦道:“庄将军过奖了,你二人乃是当世之杰才,我主求贤若渴,又怎会不知道呢!”
“听闻范溯少侠,出身江湖,武艺了得。”老皇帝开口叹道:“可惜你棋错一步,投奔了他夏家军旗下,当真是我大戚国的损失,更是范少侠的不幸啊……”
范溯朗然起身,先鞠一躬,而后义正言辞道:“谢大王抬举,我身为北朝子民,为国效力,理所应当,即便捐躯,我也心甘情愿,岂能有不幸之说?在我看来,非生而谓之幸,死而谓之不幸,国家危难,自己却保命投敌,苟延残喘,为天下人所不齿,虽生,可却是万万之不幸啊!”
“你算是什么东西!”刚刚那投杯将军突然接话怒道:“怎么胆敢这样和我主说话!你是什么级别?够格吗!敢问北朝伪帝封你的这个‘骁侠太保’统兵多少啊!”
这‘骁侠太保’本就是明睿王为了答兑夏澈而随口封的虚职,哪里能有什么实权,是否能领取俸禄都是未可知呢,更何况统领三军?
范溯自知其中道理,面对对方尖锐,可他却不慌不忙,再度正襟危坐于胡椅上,侃侃而谈道:“在下出身草莽,向来是独行千里的,我朝明睿王洞察天下,深知我的本事,又考虑到我的身份,特封了‘骁侠太保’的名号,战场上骁勇,江湖中行侠。可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明睿王对我好比伯乐,我身为草莽闲人,受此恩惠,自是感激不尽。至于我统兵殊寡嘛,哈哈哈哈!若要知道,将军需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敢问将军,你可识得王雄?他统兵多少啊?”
“王雄善战,闻名全国,统领三千轻骑兵无可匹敌,只可惜沙场乱战惨遇宵小,死在你们北朝奸人之手!”那将军恨得牙根都痒痒。
范溯朗声大笑,旁若无人,震惊四座,而后他陡然收了笑脸,冷声嘲谑道:“你可知,领兵三千之将,乃是被我两招击落下马。在下冒昧,敢问这位将军您统领多少?可否能接得住我十招?”
“你!你!”那将军虎目圆睁,火冒三丈,若不是南朝皇帝在场,他定是暴跳如雷,非要起身与范溯斗上一斗不可。
嘉统王在一旁叹道:“唉……当真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嘉统王确实是求贤若渴,他好似倾慕的望着范溯,不住的摇头叹气。
众人止了争吵,嘉统王接着说道:“暂且不谈这些,今日北朝遣特使远道而来,我大戚国乃是礼仪之邦,更不能有所怠慢。”他一个眼神示意,旁侧呼延拓双手轻拍,招呼道:“上酒!”
数位等候帐外的曼妙女子鱼贯入帐,手捧琼浆玉露、银盘珍馐,摆放桌上,后又侧立后旁,时刻伺候服侍。
正事尚未办理,却要先饮酒,庄文纪唯恐南朝皇帝用诈,见状忙道:“谢大王恩典,但我二人今日代表北宣朝来此,只为商谈释放夏澈一事,勿需酒肉款待,唯恐酒后乱性,莫要耽误了正事!”
嘉统王举杯说道:“哈哈哈,庄将军多虑了,岂不知酒在肚中方能开怀畅谈,三杯两盏却也无妨。来来来,朕携群臣,先敬你们两位胆识过人的特使一杯!”
嘉统王毕竟年迈,酒量不弱壮年,嘴上说是干杯,实际只抿了一口,他手下诸将却不能含糊,统统一饮而尽。
第六十九章(上) 无名怒火
更新时间2014…2…19 20:27:19 字数:3975
第六十九章(上)无名怒火
面对嘉统王慷慨举杯劝酒,范溯心中难免狐疑暗起,他转眸揣量,心疑这酒中有毒,一面用眼神暗示庄将军不要去饮,另一面趁众人仰面干杯之际,用脚暗地轻轻踢碰桌角,桌面稍一震荡,酒壶倾倒,淌洒遍地。范溯假作慌忙起身闪躲四溅酒水,继而扶起酒壶,再看去,其中已经空无一物。
嘉统王呵然,又招呼手下道:“虽说我大戚国富庶,可这杯中上等竹叶青酒,却也是十五年的特供佳酿,想来人生能有几个‘十五年’,白白洒了去,当真可惜,范少侠,你说是不是呀?哈哈哈,罢了罢了,无妨无妨,来来来,再为范少侠斟上一壶好酒。”
范溯坚决道:“品酒之人谓之醇香,喝酒之人谓之辣口,我一介武者,并不懂那些酒中学问,尝与不尝也没什么两样。更何况,在下不胜酒力,军中上下皆晓,若是今日不慎醉酒,有辱国体,更是不好。即便我明睿王相劝,在下也是不会喝半口的。”
“唉……朕的面子,难道你都不给吗?”嘉统王脸上和蔼的笑着,可语气中却参杂了几分要挟。
“恕我直言,在下完全只是实话实说,我想大王也不愿意我把‘没有’硬要说成‘有’吧?”
嘉统王摇头摆手道:“范太保若是执意不喝……唉……算了算了……”
范溯继续说道:“开门见山的说,在下今日前来,意图再明显不过,只为问得释放夏澈父女的条件,恕我快人快语,贵方有何要求,但说无妨,休要拐弯抹角。”
嘉统王放下酒杯,坦然笑道:“朕又未囚禁夏澈将军,何来的释放之有啊?朕只不过是请他来我军中喝茶谈心而已,是去是留,都随他的便。”
嘉统王话音刚落,众位将军便哈哈大笑起来。
在旁侧端详的庄文纪听此一言,心中窃喜,接着嘉统王的话茬说道:“即是如此,那我们即刻就带夏将军父女回城,在下先行谢过。”
嘉统王话锋一转:“不过呢,夏澈将军他有一事想不明白,暂时还不愿回去。”
庄文纪暗自骂道:这老狐狸奸诈,为人不若他所说之话那般冠冕堂皇,不知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我可不能再中了圈套。
庄文纪发问道:“我夏澈将军深爱北国子民,岂有不愿回去的道理?”
“正因为他深爱人民啊,他在朕这营房中日夜都在思索啊,和平才是民心所向,若是在这样继续打下去,受伤的就是那些北国百姓啊。与其徒劳抵抗,不如把天蒙城献出来,换取万代的和平。”嘉统王绘声绘色的解释着:“可是他又一细想,他自己是同意让出天蒙城了,可是那北国昏愚的老皇帝又是否认同呢?理想与现实纠结矛盾,夏将军越想越气愤,于是他便发了毒誓,若是那老皇帝冥顽不灵,不以苍生安宁为重,他便再也不回朝做官了。”
范溯与夏澈将军朝夕相处月余,岂能不熟稔夏澈为人?嘉统王如此这般胡诌,摆明了就是编造个借口羞辱北宣国,他又岂有不知?范溯冷声道:“说到底,你们是想要以这天蒙城去换夏澈父女咯?”
嘉统王表面上虽是叹气,可眼角处却残留着一丝胜利者的喜悦:“可怜夏澈一片苦心,这也是为了�